五條悟起身不到三分鐘，找到了藏在隔壁的咒靈，冇有直接打死，反而留了口氣，準備給夏油傑加餐。

‘以後可以經常讓這個咒靈製造個夢境玩玩。’五條悟漫不經心的想。

咒靈的夢境被自動破除，加茂佑樹也悠悠轉醒。

意識回籠得很慢。

像是從一層粘稠的水裡被人硬生生拽出來，耳鳴先於視覺恢複。他的白金色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眉心還殘留著被夢魘折磨後緊皺的痕跡。

他睜眼的瞬間，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五條悟。

那張臉靠得太近了。

放大版的精緻臉龐和藍色雙眸讓他幾近呼吸一滯。

近到足以讓人分不清，是幻覺的餘溫，還是現實本就這麼不講分寸。

他下意識揮出的拳頭被對麪人用掌心握住。

“……”

加茂佑樹沉默了一秒，垂眸收起剛甦醒來冇來得及掩下的厭惡，隨後極輕地吸了口氣，眼尾慢慢挑起。

他的聲音還有些啞，嗤笑一聲，卻依舊帶著慣常的惡劣：“離我遠點，我可不喜歡男人。”

尤其是叫五條悟的男人。

五條悟臉色一黑，語氣有些不爽。

“是老子剛剛救了你吧！你就這麼恩將仇報？！”

而且不是他崇拜老子，一直喊老子的名字嗎？

誰對他有什麼糟糕想法！

就算有，那也應該是他對老子吧？

五條悟立刻直起身：“早知道你這麼精神，剛剛就該把你留在夢裡。”

加茂佑樹的視線順著他退開的動作落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幾乎是被對方的手，半托著肩膀才靠在牆上的。

他的目光在五條悟還冇來得及收回的手上停了一瞬。

很短，卻意味不明。

“剛剛。”他慢慢開口，碧色雙眸微微眯起，語氣近乎危險：“你是不是碰我了？”

“哈？”五條悟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樣炸毛：“爛橘子你少給老子倒打一耙，那是救人！救、人！”

加茂佑樹輕輕“哦”了一聲。

他撐著牆站直，動作有些虛浮，卻依舊維持著那副從容又挑釁的姿態，低頭整理自己被弄亂的和服領口，語氣漠然。

原諒他實在對五條悟做不出來什麼好臉色，本來想狠狠嘲諷他一頓，但是身體剛醒過來讓他冇心力去做。

“那還真是……委屈五條少爺了。”

那一句“委屈”咬得極輕，頗含諷刺的意味。

像是故意往人心口撓。

五條悟盯著他，忽然覺得有點煩躁。

明明剛剛還一副隨時會碎掉的樣子，現在站在那裡，卻又恢覆成那個讓人怎麼看都不順眼的加茂家少主。

漂亮得過分，惡劣得理直氣壯。

不知道什麼心路，五條悟也有點生氣了，因為加茂佑樹的恩將仇報。

“老子說你啊。”五條悟嗤了一聲，雙手插兜，語氣不善：“以後能不能彆隨便倒在這種地方？一個二級咒靈，你一個一級咒術師居然還中招了？”

和服下的手緊緊攥拳，眸子微微眯起，聞言抬眼看他，笑意不達眼底。

“我，根本不需要。”他抬眸說道。

寧願死在那裡，也根本不願意被五條悟救下。

“你可以選擇不救。”他的語氣是平靜的，但話底卻彷彿正隱隱有著夾著風暴的暗流在湧動。

空氣安靜了一瞬。

五條悟下意識想反駁，卻在開口前停住了。

他想起自己剛見到爛橘子時，冇有立刻轉身離開的那一刻。

“少自作多情了。”他移開視線，語氣有點衝：“你要是真死了，老橘子那邊會很麻煩。”

加茂佑樹盯著他看了幾秒。

五條悟偏頭。

兩人就這樣僵持不下的時候，外麵逐漸傳來腳步聲。

“悟。”

是夏油傑，他正想著出去的方法，忽然這個夢魘就破了，他也回到了一開始消失的地方。

根據熟悉的咒力殘穢，剛剛匆匆忙忙趕到這裡。

感受著兩人奇怪的氣氛，夏油傑先是隱晦地看了一眼加茂佑樹。

知道加茂內心有多厭惡悟的夏油傑，閉上了眼睛，兩眼一黑，看不到高專以後和諧的未來。

其實他現在對於加茂佑樹的感官很複雜，一開始他並不喜歡這個表麵有禮數，實際高高在上的加茂少爺。

但後來看到了他的經曆。

被加茂家一點點蠶食的他。

明白他也許身不由己，或者隻是環境將他同化。

但他付出和得到的一切，不能被任何事物否認。

這讓夏油傑有些討厭不起來。

“傑，你乾嘛一直看著爛橘子？”五條悟皺眉，好奇問道。

夏油傑身體一僵。

糟糕，想的太出神了。

看著加茂佑樹也扭頭看他的樣子，夏油傑笑了笑，隻是這個笑怎麼看怎麼假：“悟，你不說話冇人把你當啞巴。”

五條悟睜大了眼睛，指著身後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咒靈，看著摯友像在看負心漢：“傑太過分了吧？老子還給你準備了午飯！”

哦，抹布味午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