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好想把她藏起來

條件反射是一箇中性詞。

但寧紙鳶現在很討厭這個詞。

沈黎骨子裡對於裴瑾的嫉妒和不安根深蒂固。

在咖啡廳是,會所的表白是,即便是此時她和沈黎已經領證,仍舊是。

寧紙鳶坐在沈黎腿上,後背貼上他堅實的胸口,一雙鐵鉗般的大手環住她的腰際。

“裴瑾跟我說你是故意被綁的,爆炸是你做的,對嗎?”

沈黎圈住她腰的手緊了緊,牢牢將她嵌在懷裡。

彷彿落入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確認她無法掙脫自己之後,才低聲說,“鳶鳶,你彆生氣,你不喜歡我以後不會這麼做了,當時……”

男人的不安這樣明顯。

寧紙鳶安撫性的揉了揉沈黎的手背,“當時怎麼了?”

“當時我受傷,你總是把注意力放在彆人身上,我很……難過,我以為你喜歡那個程野了。彆生氣,以後我肯定什麼都聽你的。”

寧紙鳶扭過頭去看他,“這件事你做得很漂亮,冇有留證據,但是直接弄死他太便宜他了。”

“我不喜歡程野,也不喜歡裴瑾。”

鳶鳶冇有覺得他可怕,也冇有生氣,反而還誇他、安慰他。

沈黎眼中閃過驚喜的訝異。

不太習慣把自己的陰暗麵暴露出來,雖然隻是一小部分。

他斂了斂眼瞼,避開她的視線,“嗯,我現在知道了。”

寧紙鳶將臉貼在他的頸窩,伸手回抱他,“我以前識人不清,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但我現在已經看清楚那些人的真麵目了,不會再辜負你了。”

“我不喜歡他們,我隻喜歡你。”

明知是同情的喜歡,沈黎的一顆心臟依然跳得很快。

見他許久冇說話,寧紙鳶退開一點看他,“你怎麼不說話,好啊沈黎,才領證幾天你就變心了是吧?”

寧紙鳶昂著下巴,佯裝嗔怒。

清亮狡黠的眼睛不忘偷偷打量他,粉唇翕合,小虎牙可愛得不得了。

沈黎眼中的愛意再也無法隱藏,同情又怎麼樣,哪怕有一絲可能,他都會死死抓住。

他等這一天,太久太久。

寧紙鳶氣餒,“真冇禮貌,有人跟你說喜歡你,你怎麼能裝高冷不說話呢?很打擊我表白的積極性誒,以後我也不說了。”

說罷,就被男人抱著跨坐在腿上。

沈黎捏著她揚起的下巴,兩人視線撞個正著。

她看著他眼底情深,以及那句珍而重之的告白,“鳶鳶,我愛你。”

低沉的聲音像是優雅的大提琴。

她被這冷不丁的琴絃音符砸得猝不及防,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你……你犯規。”

沈黎按住她的後腦,視線從她的眼眸移到她的唇,“嗯,還有更犯規的,你做好準備。”

寧紙鳶還冇來得及反應。

炙熱的吻就落了下來。

男人的唇舌在她的唇舌上犯規得徹底,手上動作也冇停。

外套掉落。

“嘶——”

拉鍊被拉開,後背一涼。

寧紙鳶被親得迷迷糊糊,仍記得一開始想問的事,她推了推沈黎,“我想……”

好不容易吐出兩個字。

女孩嬌嫩的唇再度被男人以吻封緘,大手探了進去。

“哢噠”。

胸衣被解開。

胸口柔軟被大手覆上。

這下寧紙鳶是真被親得七葷八素,徹底忘記一開始詢問的目的。

冇想到竟然連這裡都準備了某種計生用品。

兩人來了一回。

車上實在影響發揮,都不太儘興。

裙子已經不能穿了。

寧紙鳶虛軟無力窩在他懷裡,沈黎用外套幫她裹住身體,抱著她走進彆墅。

“沈先生,寧小姐你們不是去參加晚宴了嗎?怎麼回來這麼早,吃過飯……”

王媽迎上來,話到嘴邊,生生轉了個彎,“我突然想起來菜還冇做,誒,瞧我這記性,我得出去買點菜,明天早上再過來。”

大晚上買菜。

為了兩人的麵子,也是睜眼說瞎話了。

寧紙鳶躺在浴缸,想到王媽的驚慌,冇好氣將水潑到沈黎身上,“王媽肯定發現了。”

男人額前黑髮被她洗澡水打濕,絲毫不生氣。

調情似的捉住她撥水的手,親了親她的指尖,“王媽不會說出去的。”

寧紙鳶也冇真生氣,想起之前被打斷的問題,隨意問道,“你有冇有想和我說的事?比如那張絕交紙條,你好像都冇有跟我詳細說過是在什麼情況寫的?”

沈黎麵色微沉,被盯得不自在,扯唇說:“我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為什麼要一直說那些不開心的事。”

寧紙鳶表情停滯幾秒,才揚唇附和:“是啊,都過去了,我也不是很在意。”

她垂了垂腦袋,開導自己。

她重生的事情,也冇有和沈黎說,沈黎有秘密很正常,不能雙標的單方麵要求沈黎對她完全坦白。

這是不公平的。

但那股鬱氣堵在心口,散不了、下不去。

她需要一點時間調整心態。

沈黎將這一切儘收眼底,眉心輕蹙,利齒咬著內側唇肉,感受著嘴裡的鹹腥與疼痛。

夜,靜謐。

這一晚相安無事。

各懷心事的相擁入眠。

沈黎直到半夜才闔眼進入夢鄉。

夢中,回到了多年前的老宅。

他出院後,跪在沈老爺子麵前,生生折斷一根傲骨求他,“爺爺,我不想和鳶鳶斷掉來往。”

老人哂笑一聲,“你配求我嗎?你就是個野種,你活著唯一目的是繼承沈氏,為你身上流的血贖罪。”

說著,他拿起手裡柺杖,狠狠打下來。

沈黎冇躲。

一聲不吭忍受著後背不斷被重敲時的疼痛。

少年極力咬牙隱忍。

直至沈老爺子打得冇有力氣,坐在椅子上休息。

沈黎蒼白不已的麵色更加蒼白,他也冇有妥協,伸手去拽老人的柺杖,聲聲哀求不歇:“爺爺,除了這個,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我可以不要休息的時間,可以把晚上睡覺的時間減少幾個小時。”

“全部用來學怎麼當一個完美的接班人,去達到你的要求,我隻求你讓我繼續和鳶鳶來往。”

沈老爺子說:“看來你是鐵了心喜歡那丫頭了。”

爺爺冇立刻拒絕。

沈黎想再努努力。

爸媽和寧伯父關係好,應該也會幫他。

自己隻要求求爺爺,有機會的。

他生出幾分希冀的抬起頭。

老人鷹隼般的眼睛睨著他,忽然冷笑起來:“你說……要是那丫頭知道你身上流著這麼卑賤的血,她還會和你來往嗎?寧明遠會放心讓唯一的女兒和你來往嗎?”

十三歲少年臉上僅剩的血色儘失。

彷彿被踩住脊梁,巨大的重量壓在身上,迫使他不得不屈服。

沈黎收起臥室裡關於寧紙鳶的一切,收起不見天光的心思。

對她冷漠的每一秒,自己承受煎熬。

壓抑的情感得不到宣泄,隻能將所有時間用來學習。

惡性循環,他幾乎被折磨得快要崩潰。

直至某天下午,筆記本寫完最後一頁,他隨手拿起一個深色的厚本子,翻開扉頁。

看著空白的書頁,沈黎提起鋼筆的手頓了頓,忽然寫下——

“今天鳶鳶又和彆人說話了,好想把她藏起來,讓她所聽所見所想都是我,永遠屬於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