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車窗映著男人那雙眸色深深的眼睛。

沈黎冇立即回答,等到寧紙鳶湊近他說,“我去一下洗手間。”

他看著寧紙鳶的背影,這才從容的碰杯,淡聲道,“訂婚戒指。”

中年男人尷尬一笑,“是我誤解了。”

不知怎的,竟是從沈黎語氣聽出有點失落。

此時,波光粼粼的泳池邊。

寧紙鳶獨自站在池邊吹風。

身後傳來一道雜亂且急切腳步聲。

越來越近。

寧紙鳶連頭都冇回,聲音發冷,“站住,離我遠點。”

大老遠就感受到男人的氣急敗壞。

不是裴瑾還能是誰。

他真停下來,頂著臉上清晰可見的巴掌印,生氣的質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裴家今天要把程野認回來的事?”

寧紙鳶不想跟他聊這些無聊的話題,提步就走。

“寧紙鳶,你是不是從來都冇想過和我複合?”

這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真稀奇。

他竟然現在才發現麼。

寧紙鳶轉身,雙手抱胸,睨著他,“是啊,我從來冇想過回收垃圾。”

“我也是被白曉曉欺騙才那樣對你,我已經跟你道歉了,你還要怎麼樣?”

“道歉有用嗎?我捅你一刀,等你斷氣之後,我也可以跟你道歉。”

裴瑾瞧見她冷漠眼神中毫不掩飾的恨意,不確定的問:“你恨我?你為什麼恨我?我是做錯事,但我並冇有對你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我已經在儘力彌補,你為什麼不能想想我們的從前,非要這麼固執呢?”

從前。

是被他害死的從前?

還是被他感情壓榨、圖謀家產,傷害親人的從前?

寧紙鳶冷笑一聲,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是不是喜歡上沈黎了?他根本就不是什麼好人,你被他騙了……”

“夠了!”寧紙鳶厲聲打斷,“如果不是沈黎,我根本不可能好好站在這裡,如果不是他,不僅僅是我,我的親人也早就受到你的迫害,你怎麼好意思舔著臉過來跟我說冇有實質性的傷害?怎麼好意思來搬弄是非亂嚼舌根?”

“我不是喜歡沈黎,我是愛他,他比你好千千萬萬倍,我當然愛他。”

裴瑾心中驟然一痛。

寧紙鳶的字字句句剜著他的心臟。

聽到她對彆人的愛意,竟然這樣痛。

裴瑾極力隱忍不適,“我當初也冇想傷害你,沈黎冇你想的那麼簡單,那場二選一的綁架案,沈黎是故意被綁的,他想害死我和程野,我被捅傷進醫院也是沈黎做的。”

寧紙鳶挑眉,套路性的問道,“你有什麼證據嗎?”

“雖然冇證據,但是我很肯定,可以把事情做得這麼滴水不漏的隻有沈家,他很危險,你離開他吧。”

寧紙鳶放下心來,嘲諷的說:“冇有證據空口白牙的汙衊,你還真是熟練,何況就算是他做的也沒關係,我隻會覺得他——帥爆了。”

裴瑾一口氣梗得按在心口,急切呼氣:“就算沈黎對你有所隱瞞也沒關係嗎?”

“什麼意思?”

“白曉曉已經告訴我,沈黎當年跟你絕交的真相,你就不想知道是為什麼嗎?”

“因為白曉曉跟你一樣喜歡挑撥是非,喜歡胡說八道。”

“你真覺得白曉曉能三言兩語騙沈黎和你絕交嗎?”

寧紙鳶心神一頓,仔細一想,好像是有破綻。

以前沈黎就不止一次對她說過,不要和白曉曉接觸太深。

他不太會被白曉曉誤導著和她絕交。

裴瑾循循善誘:“你和我複……你把我聯絡方式加回來,我就告訴你。”

寧紙鳶審視著裴瑾,看起來真像知道什麼秘密一般。

她大可以假意加上,聽完再刪。

可這一次。

寧紙鳶不想再從彆人嘴裡聽到關於沈黎的事,前世的偏聽偏信,傷他至深。

兩人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她想試著去相信沈黎,去聽他自己怎麼說。

“怎麼樣?加個聯絡方式而已,不過分吧?”

寧紙鳶故作為難的看了看他,“是不過分。”

裴瑾自信起來,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遞過去,“我掃你還是你掃我?”

寧紙鳶走近一步,把他的人連著手機一起推進泳池。

“撲通”。

水花四濺。

她嫌棄的拍拍手,“可惜我聽你說話就噁心,我想知道我自己會問我的沈黎哥哥,我還可以晚上在枕頭邊上問他,我倒要謝謝你給我們提供晚上……”

彆有深意的扶了扶腰,“交流聊天的話題。”

“你真是瘋了!”

裴瑾大半個身子浸在水池裡,憤怒衝昏他的頭腦,用力捶打水麵。

濺起水花無數。

看著寧紙鳶離開的背影,他的憤怒變成了痛苦。

比方纔更加劇烈的痛苦。

寧紙鳶真的愛上沈黎了。

所有不安都變成現實,好像一瞬間失去所有力氣。

他失去她的愛了。

為什麼心臟像是被人活生生剜去一塊。

自己不是隻想利用她嗎?不是隻想報恩嗎?不是隻有一點喜歡嗎?

怎麼心會這樣痛。

或許,他一直都低估了自己對寧紙鳶的感情。

……

寧紙鳶走回去,恰好遇到過來尋她的沈黎。

男人手中拿著一件外套,清冷的眉目眼中,流露著對她的關心與在意。

他將外套披在她的肩頭,“我不是想限製你的自由,晚上有點冷,怕你著涼。”

寧紙鳶攏了攏外套,配合的說:“確實有點冷。”

到彆墅後,車裡隻剩她和沈黎。

寧紙鳶冇急著下車,開了一半車窗。

夜風拂過她的髮絲,卻拂不去心頭的陰霾。

她遠冇有麵對裴瑾表現出來的信心,關於十歲的那場改變他們人生軌跡的事,她問過沈黎兩次。

他都冇有和她說實話。

再問,隻怕也是不會說的。

她不願勉強沈黎。

可她也很想知道當年那件事的真相。

寧紙鳶朝著沈黎那邊移動一點,她靠在他的手臂,“我剛剛遇到裴瑾了。”

沈黎條件反射一般伸手握住她放在身側的手。

車窗映著男人那雙眸色深深的眼睛。

他輕輕“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