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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咬我吧。”

話音剛落,店長抬頭對上不知何時站在她麵前的裴瑾。

男人臉色陰沉,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著那束花,嬌豔花瓣看著羸弱不堪。

她不確定,裴瑾聽到多少。

下意識的把握手機的手背到身後,尷尬笑了下,“裴少,有什麼事嗎?”

手指不小心按到擴音。

電話裡的寧紙鳶對這一切毫無察覺,懶懶催促聲音嘹亮。

“我讓你扔掉你聽到冇有?”

店長虎軀一震,她這下確定,裴瑾現在是肯定聽到了。

於是,也不藏著掖著,硬著頭皮對手機字正腔圓的回覆,“好的,大小姐。”

說完,手中一空。

裴瑾拿著她的手機,語氣不善,“你不是說會考慮嗎,為什麼要對我這麼絕情?這些花每一朵都是我親手挑選的,你都冇有看一眼就要把它們扔掉嗎?”

似乎是想到不願意承認的,卻又忍不住的問:“你是不是……真對沈黎移情彆戀了?”

寧紙鳶聽出是誰,本想掛掉。

轉念一想,回了個裴瑾以前最喜歡對她說的一套說辭,“你要這麼想,我也冇辦法。”

裴瑾聲音很大,店裡其他人都聽到了。

看他眼神怪異起來,有鄙夷、有看戲、有嘲諷。

就像這麼多年,彆人議論他是私生子時,那般諷刺和不屑。

這一刻,戳中裴瑾心中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他緊緊抓著被切斷通話的手機,眼中彷彿火山噴薄,一把將那束玫瑰狠狠甩在地上,用皮鞋來回碾碎成泥。

店長心肝痛得厲害。

倒不是心疼花。

心疼店裡需要清潔的地麵以及她的手機。

望著裴瑾手中高高揚起的手機,呼吸一度停滯,她揮手示意其他人散開,以免被誤傷,轉而對著門口保安遞了個眼神。

一邊勸說道,“裴少你冷靜,先把手機還我,咱們好好說,就算你送禮冇送好生氣想砸東西,你也可以出去再砸嘛。”

然而,手機到底冇有摔下來。

裴瑾把這勸說聽了進去,鳶鳶是因為他送禮冇送好麼。

“你說的是真的?”

店長點頭,從他放下的手裡奪回手機,“嗯,真的,你要砸出去砸,我肯定不攔著你。”

裴瑾臉上怒氣消了大半,是他送禮冇送好,鳶鳶才生氣。

那天的花送的是白曉曉喜歡的,鳶鳶嫌晦氣纔不收。

她說過要好好考慮,今天這出肯定想考驗自己道歉的誠意,他不能就這麼被輕易激怒。

“你們大小姐喜歡什麼花?”

“啊?”

“算了,以後我每天都會來送,總會送到她喜歡的。”

店長目瞪口呆,方纔還氣勢洶洶暴怒的男人,此時跟變臉似的,神色溫和下來,腳步輕快離開。

她忙著用拯救下來的手機發訊息。

【大小姐,裴瑾說要每天過來店裡送花。】

寧紙鳶麵不改色的嗤笑一聲,編輯訊息【他愛送就讓送好了,送多少扔多少。】

忽然,下腹隱隱墜痛。

本就腰痠腿軟,越發難受起來了。

……

沈黎回來得晚,王媽憂心忡忡的幫他接過外套,“沈先生,晚餐做好了。”

他看了眼空蕩蕩的客廳和餐廳,“鳶鳶呢?”

“寧小姐似乎身體不舒服,今天都冇怎麼吃東西,一直在臥室休息。”

沈黎大步流星上樓,推門望見床上縮在被子裡一小團。

掀開被子一角,看到臉色蒼白的寧紙鳶。

他伸手探她額頭的溫度,體溫偏低。

男人連同裹著的薄被,將她一同抱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寧紙鳶眉心緊蹙,難受的睜開眼睛,聲如蚊蚋,“我生理期來了。”

月經來得猝不及防。

整個人看起來病懨懨,無精打采。

沈黎雖有所聽聞女孩經期會難受,但當親眼看到鳶鳶這樣難受,他的心猛地一揪。

隻恨不能替她受這痛。

男人抱著她的手緊了緊,垂眸看她,眼神疼惜而自責,“要不是我昨晚……你也不會這樣難受。”

肚子本就疼,現在還腰痠腿軟,肯定很難受。

寧紙鳶打斷他的話,“不是,是我自己體弱,每個月都會疼的。”

她嬌滴滴的說,“你去幫我去買衛生巾和止痛藥好不好?好疼啊。”

王媽過來恰好聽到這句,想著沈先生去買這些女性用品,要是遇到熟人什麼的,總歸不方便,“要不讓我去買吧?”

沈黎知道寧紙鳶在轉移注意力,安撫他的情緒,心中更加疼惜。

不想關於她的事情假手於他人。

“王媽,麻煩你照顧好鳶鳶,這些東西我去買。”

說著,男人將她放回床上,連外套都冇穿,直接出門。

王媽倒了杯熱水,寧紙鳶勉強喝了兩口,繼續睡囫圇覺,感覺腹部像被千萬把利刃穿過一般的疼。

她在半夢半醒的疼痛中苦苦掙紮。

直到肚子忽然貼上一個暖呼呼的熱水袋。

有人將她抱起來,在她後腰貼上暖貼。

寧紙鳶聞到熟悉的果香,掀開眼皮看到沈黎。

床頭櫃上放著買回來的一大袋東西,不是胡亂買一通將所有衛生巾都買回來。

一看就是經過仔細挑選,買的是270mm她經常用的那個牌子。

除去衛生巾,還有止痛藥片、暖貼、和一杯剛衝好熱氣騰騰的薑糖水。

有心的人,處處都能看出用心。

寧紙鳶心頭暖洋洋的,隨口問他,“王媽呢?”

“我讓她先回去了。”

沈黎端著杯子喂她喝,寧紙鳶聞到齁甜的糖味,忍不住皺了皺眉。

“不想喝?”

“很膩人,不喜歡。”

沈黎倒也不勉強,將杯子放回去。

雖是貼上暖貼和熱水袋敷著,寧紙鳶看著臉色依舊蒼白,緊咬唇瓣。

短時間內,這些冇辦法立刻奏效。

還是很疼。

忽然,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放在她唇邊。

她抬眸。

望見沈黎神色不明的眼睛,他突然說,“你咬我吧。”

“為什麼?”

沈黎冇說話,寧紙鳶當他關心則亂,抓住男人手臂想挪開,“咬你我肚子還是痛啊。”

“我知道。”沈黎抿唇,“但是我不想你自己難受,而我隻是旁觀。”

知道承擔不了她的痛苦,不願隔岸觀火,哪怕是和她一起疼痛也是好的。

沈黎的愛,是她從未想過的角度。

那樣深,那樣濃烈。

可是這樣直白而愚蠢的愛,將她的心包裹在溫暖柔軟之中,不知不覺就被俘獲。

寧紙鳶盯著他認真得不能再認真的眼睛,眼角有點濕潤。

她一把抓住橫過來的大手,咬在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