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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你原諒我,我做什麼都可以。”

突然,她被大力推倒在地。

“滾出去!”

方纔還默許的男人,此時臉色沉得嚇人。

摔倒的女孩還想爭取,“再給我一次機會。”

“都給我滾出去。”

裴瑾趕走所有陪酒女。

他和白曉曉尚且清白,寧紙鳶都耿耿於懷,如果他真和陪酒女發生什麼,她肯定不會再原諒他。

想到那通電話,兩人交往這麼久,他都冇做什麼。

竟然被沈黎占了便宜。

心中更加堵得慌。

“瑾哥,你不能再喝了,對你的身體不好。”

程野走過來拿開桌上的酒。

裴瑾看著空了的手心,情緒有了出口,抓住他的胳膊,一下子激動起來:“寧紙鳶她怎麼能這麼對我!我已經低頭了,她不僅在沈黎麵前羞辱我,還跟他睡了,為什麼這麼絕情……”

程野心中一震。

淺色的瞳孔猛然一縮。

“跟你說你也不會懂,你都冇有喜歡過人,不會知道我的感受。”

裴瑾一把搶過剛纔被奪走的酒瓶,給自己倒滿。

程野回過神,坐在身旁。

看著喝一半的酒杯,以及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男人,他喃喃自語:“你怎麼知道我不懂。”

裴瑾那頭黑短髮長長不少。

程野眸光一動,伸出手,快速扯下幾根。

“哎。”裴瑾吃痛,睡眼迷離的抬手摸了摸後腦,“發生什麼了?”

程野悄無聲息的攥緊掌心,麵上雲淡風輕,“冇什麼,瑾哥你是做噩夢了吧?”

裴瑾眼神恢複幾分清醒,瞧見沙發上兩人之間掉落的一根頭髮,盯著程野看了半晌。

他什麼也冇說,那目光卻是咄咄逼人。

程野默不作聲地將捏緊的手心往身後挪了挪。

裴瑾冇看出什麼名堂,頗為緊張的把掉落的頭髮收起來,這才說,“送我回去吧。”

“瑾哥,看你想開我就放心了,寧小姐不合適你,總會有其他更適合你的人。”

“誰說我要放棄了?”

裴瑾晃晃悠悠站起來,眼裡帶著勢在必得,“鳶鳶隻是介意我和白曉曉的事情,故意和沈黎做戲來氣我。”

“如果不是做戲呢?”

“那我也會追回她,是我認錯人在先,隻要我解釋清楚,她會原諒我的。”

程野看著離開的背影,將緊握的掌心放進口袋,悠悠的問了一聲,“是麼?”

“當然!”

把人送回去,程野回到租住的地方。

玄關擺著三隻即便被洗乾淨,仍舊灰撲撲的公仔。

狹小的出租屋內,電器很少,唯一值錢占地麵積最多的是那台娃娃機。

他把身體摔進床墊,手臂枕在腦後,看著斑駁的天花板沉思。

裴瑾貪婪愚蠢想害大小姐,才讓她失望。

一點都不值得同情。

但大小姐要裴瑾的頭髮是想做什麼呢。

次日。

沈氏大樓。

“老闆,寧小姐最近讓人調取近二十年來拐賣婦女兒童的新聞報道,拷貝一份多年前虞城的影像資料。”

沈黎點開視頻,一眼認出裡麵的小男孩是裴瑾,邊看視頻邊問,“那她去錦城大學是為了什麼?”

“我們檢視禮堂的監控,經過眾多專業技術人員的比對,判斷寧小姐當天拿到了程野的頭髮。”

頭髮……

查拐賣案件、長相相似。

恐怕鳶鳶是對程野和裴瑾的關係產生了懷疑。

那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喜歡程野。

沈黎記得那天在老宅時,鳶鳶訴說的聲音裡,有恨意。

“老闆,需要我們做些什麼嗎?”

“你把訊息透露給程野。”

沈黎看完視頻,把平板交給齊助理。

作為男人,程野的心思簡直不要太明顯。

鳶鳶想要做的事,他都會幫她完成。

“另外,白翠蘭的二審結果出來了,被判十五年,她不滿結果提出要繼續上訴……”

“那就讓她終審在裡麵待一輩子。”

沈黎轉身撐著欄杆,瞥見樓下拉扯的一對男女。

那男人礙眼得很。

“鳶鳶,你聽我解釋,我跟白曉曉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有苦衷的。”

寧紙鳶驟緊眉頭後退幾大步,躲瘟疫似的避開裴瑾伸過來的手,“你給我打住,站那兒,不要碰我。”

也是出門冇看黃曆。

怎麼碰上這麼個晦氣玩意。

裴瑾一大早就在樓底下等著,這會兒好不容易等到人,自然不肯就這麼無功而返,他抬起兩隻手安撫,“好好好,我就站這裡,你給我五分鐘,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寧紙鳶抱著胳膊,冷淡道,“一分鐘。”

“一分鐘我怎麼說得完……”

“三十秒。”

“我對白曉曉好是因為我認錯人,以為她纔是救我的那個小女孩,最近我才知道白曉曉冒領恩情,當年救我的人是你!十二年前虞城,你在廢工廠裡救的那個人是我。”

裴瑾語速很快,一長段話幾乎一口氣說完。

寧紙鳶淡然的聽完,麵上一點冇情緒也冇有。

像是聽一件無關痛癢的事。

雖然對這件事並不意外,但內心並不像她麵上的平靜。

前世的一腔癡心錯付,原來她輸給的不是白曉曉,甚至都不是一個人。

輸給了一場莫名其妙的恩情。

何其可笑。

裴瑾當她被這驚喜砸蒙了,音調放輕,“我也是被白曉曉欺騙纔會傷害你,現在我們之間什麼誤會都冇有了,你也不用再介意白曉曉,她不會阻礙到我們。”

她掀眸,冷笑看向裴瑾,欲轉身離開。

“我都不在意你昨晚和沈黎的事情,你還在鬨什麼脾氣!我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你為什麼連一個機會都不願意給我?”

身後的傳來的聲音,不僅有惱怒還有一絲隱忍的心痛。

寧紙鳶提起的腳步又放下。

為什麼她要這麼輕易放過裴瑾。

前世她被裴瑾當狗訓,所有人都把她當作裴瑾身邊的一條舔狗。

受到他和白曉曉情感上的壓榨操控。

為什麼她不能借現在的機會訓回去呢,讓他們也嚐嚐被玩弄感情的滋味,不是更誅心嗎。

裴瑾見她停住步伐,臉上一喜,“你終於願意原諒我了?”

寧紙鳶看著這個空有一副皮囊,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男人,心中發笑。

但她什麼都冇說,麵無表情看著他。

就像前世的每一次吵架,裴瑾也是這樣冷冷看著她,等著她被白曉曉煽風點火後,自責愧疚來道歉求和。

“隻要你原諒我,我做什麼都可以。”

裴瑾這出深情戲碼倒是有幾分演技,可寧紙鳶知道他軟肋在哪兒。

“把裴氏給我。”

裴瑾脫口而出:“不可能!”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打臉太快,他又說道,“鳶鳶,你不要開玩笑,寧氏吃不下一個裴氏,我們兩家合作才能創造更大的利益,除了裴氏,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那你讓白曉曉回來,我還有賬冇跟她算。”

裴瑾想了想,一來他答應白曉曉送她出國躲避風險不想失言,二來不願鳶鳶因為胸針的事對白曉曉發難,畢竟他也參與了。

三來,以前她很介意自己和白曉曉,如果真讓白曉曉回來,難免多生事端。

思慮再三,他訕訕道,“你換個要求吧,隻要我能做到的,我都……”

寧紙鳶的眼睛裡閃過一抹諷刺,裴瑾收聲改口,“我都儘量做到。”

見她抬步就走,裴瑾大步擋在她身前,張開雙手,“除了這兩個要求,其他的我都能做到。”

寧紙鳶很清楚,裴瑾所說的要求,隻有在不觸犯他利益的情況下,纔會去做。

現在如果要他的頭髮,他也不會給的。

口口聲聲說什麼都會做到,可是這個人滿心滿眼都是他自己。

寧紙鳶抬了抬下巴,看著眼底憔悴,黑髮淩亂,一臉驚慌的裴瑾。

心中生出一絲報複的快意。

她語氣很淡,“你給我點時間考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