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已伏誅

前世兄長被迫替聖上當替身,慘死了三百多個孩童,此刻的想法無比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血債,必須血償。

“玄影。”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身後。

“末將在!”

“帶人清剿殘敵。這個老匹夫——”

燕臨緩緩抬起長刀,刀鋒映著火光照亮他冰冷的眼眸,

“留給我。”

“世子!您的腿……”

“執行命令。”

“……是!”

玄影咬牙,率眾向兩側散開,將穀道中央清出一片空地。

而此刻,平南王也已殺到三十步外。

他身後,跟著七八名渾身浴血、眼神凶悍的親衛,個個都是百戰餘生的精銳。

而更遠處,平南王軍雖被分割包圍,卻仍在負隅頑抗,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響成一片。

“燕臨!”

平南王在十步外勒馬,長槍直指,聲如炸雷:

“你好算計!好手段!假造血書,引本王與薛遠那老賊相爭,你坐收漁利!我兒……我兒到底在何處?!”

“令郎?”

燕臨淡淡道,

“大概還在薛遠彆院裡喝茶吧。不過王爺放心——”

其實平南王的兒子已經死了,

他刀鋒一轉,指向滿地屍骸:

“很快,你們父子就能團聚了。”

“狂妄小輩!!!”

平南王暴怒,再不多言,猛地一夾馬腹,棗紅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隨即如離弦之箭,朝著燕臨狠狠衝來!

十步距離,瞬息即至!

镔鐵長槍攜著戰馬衝刺的恐怖力道,槍尖寒光炸裂,直刺燕臨心口!

這一槍,快、狠、準!

帶著平南王縱橫沙場三十年的殺戮經驗,和此刻傾儘所有的暴怒殺意!

崖上觀戰的人呼吸驟停。

玄影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幾乎要衝出去。

但燕臨冇動。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槍尖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三丈。

兩丈。

一丈!

就在槍尖即將觸及玄甲胸口的瞬間——

燕臨動了。

不是後退,不是格擋。

而是側身,擰腰,左腿猛地蹬地!

“哢嚓!”

左腿舊傷處傳來清晰的骨裂聲,劇痛如電流般竄遍全身!

但他動作絲毫未滯,整個人如同鬼魅般側滑半步,長槍擦著胸前甲片劃過,帶起一溜刺耳的火星!

同時,他右手長刀自下而上,逆撩而起!

“鐺——!!!”

刀鋒精準地劈在槍桿七寸處——那是長槍發力的薄弱點!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發麻!

平南王隻覺槍身上傳來一股詭異刁鑽的震顫力道,長槍竟不由自主地向旁偏開半尺!

他心中大驚,急忙收槍回撤。

但燕臨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

一刀劈偏長槍,他借勢旋身,長刀劃出一道圓弧,刀鋒貼著槍桿向上削去,直取平南王握槍的雙手!

快!

太快了!

這一連串的閃避、反擊、進逼,如行雲流水,根本不像一個左腿重傷之人能使出的動作!

【警告!左腿脛骨出現細微裂痕!劇烈運動將導致傷勢惡化!】

係統尖銳警告。

燕臨不理。

他眼中隻有平南王驚愕的臉。

刀鋒已至!

平南王到底是沙場老將,生死關頭爆發出驚人反應。

他猛地鬆開一手,單手持槍向後急仰,同時右腳狠踹馬腹!

戰馬吃痛,向旁竄出半步。

“嗤啦——!”

刀鋒擦著他小臂甲片劃過,帶起一蓬火星和碎裂的甲葉!

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頓時出現在他小臂上,鮮血噴湧!

“王爺!”

親衛們驚怒交加,就要上前。

“退下!”

平南王厲喝,眼中凶光更盛。他死死盯著燕臨微微發顫的左腿,忽然獰笑起來:

“腿傷不輕吧?小子,強撐的滋味如何?”

燕臨麵無表情,隻是緩緩調整呼吸,將左腿大半重量移到右腳。

額角有冷汗滲出,但握刀的手穩如磐石。

“殺你,夠了。”

“狂妄!”

平南王不再廢話,長槍再出!

這一次,他槍勢一變,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化為連綿不絕的疾刺、橫掃、劈砸!

槍影如狂風暴雨,將燕臨周身要害儘數籠罩!

他看出來了,燕臨左腿不便,移動受限。

他要以快打慢,以攻代守,活活耗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鐺!鐺!鐺!鐺!”

金鐵交擊聲密集如雨!

燕臨左支右絀,長刀舞成一團光幕,艱難地格擋著每一記重擊。

每接一槍,左腿就傳來一陣鑽心刺痛,腳下的血泥被踩出一個個深坑。

他被迫不斷後退,玄甲上又添數道刮痕,有一槍甚至擦過他脖頸,留下一道血線。

“世子!”

玄影急得眼睛充血。

燕臨的確在退。

但他的眼神,始終冷靜得像寒潭深水。

他在觀察。

觀察平南王槍勢的節奏,觀察他呼吸的間隙,觀察他每一次發力時肩頸肌肉的細微變化……

五招。

十招。

二十招!

蕭定國越打越狂,槍勢越來越急,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吼叫:

“死!給本王死——!”

就在他第二十三槍全力直刺、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瞬間——

燕臨眼中寒光暴射!

他不再格擋,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左腿脛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劇痛讓他眼前一黑,

但他咬碎牙根,硬生生撐住!

同時,他身體以左腿為軸,猛地向右旋轉半圈!

長槍擦著他左肋刺過,槍尖劃開甲葉,帶出一溜血珠!

但燕臨也終於,第一次,貼近了平南王身前三尺之內!

這個距離,長槍已無法施展!

平南王瞳孔驟縮,急忙抽槍回防。

但晚了。

燕臨右手長刀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刀光如月,淒冷肅殺!

“噗嗤——!”

刀鋒精準地劈進蕭定國右肩甲冑連接處的縫隙,深深嵌入鎖骨!

“呃啊——!!!”

平南王發出一聲淒厲慘叫,右臂瞬間無力垂下,長槍“哐當”落地!

燕臨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刀身一轉,橫向猛拉!

“哢嚓!”

鎖骨斷裂的脆響令人牙酸!

鮮血如噴泉般從傷口狂湧而出!

平南王痛得渾身抽搐,左手胡亂抓向腰間佩刀。

但燕臨的刀更快。

他抽刀,旋身,刀鋒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

“噗!”

一顆雙目圓睜、滿臉難以置信的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從斷頸處噴出三尺高,將燕臨半邊玄甲徹底染紅。

無頭屍身搖晃兩下,轟然從馬背上栽倒,重重砸在血泥之中。

穀道中,瞬間死寂。

所有還在廝殺的人,無論是平南王軍還是燕臨麾下,全都僵住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顆滾落在地、沾滿泥汙的頭顱,看著那張曾經威震嶺南、如今卻凝固著驚駭與不甘的臉。

平南王……

死了。

被燕臨,陣斬。

“王……王爺……”

一名平南王親衛喃喃出聲,隨即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王爺——!!!”

這一聲,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殘餘的平南王軍徹底崩潰了。

主帥陣亡,前後無路,兩側絕壁。

最後一點戰意瞬間瓦解,士兵們丟下兵器,跪地求饒,或像無頭蒼蠅般亂撞,然後被箭矢射成刺蝟。

屠殺,變成了清剿。

燕臨拄著長刀,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左腿的疼痛此刻如同潮水般湧上來,眼前陣陣發黑。

他能感覺到溫熱的血從肋下傷口不斷滲出,浸透內衫。

但他冇倒。

他彎腰,用刀尖挑起地上那顆頭顱,抓在手中。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穀道深處。

那裡,薛遠的中軍大營,火光依舊沖天。

“玄影。”

“末……末將在!”

青鋒聲音發顫,不知是激動還是後怕。

“傳令全軍。”

燕臨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響徹鷹愁澗:

“平南王逆賊,已伏誅。”

他頓了頓,舉起手中頭顱,鮮血順著他手臂流淌:

“下一站——”

“京城。”

話音落下,穀道中,還活著的燕家軍、燕家舊部、玄甲騎兵,全都舉起染血的兵器,發出震天的怒吼:

“殺——!!!”

“殺進京城——!!!”

聲浪如雷,在山穀中反覆激盪,衝破夜色,直上雲霄。

而燕臨立於血海屍山之中,手中頭顱滴血,玄甲浴血,眼神如寒冰,亦如烈火。

血債,已討回一半。

還剩一個。

薛遠。

你等著。

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