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1、撐腰

更新時間:東北悶熱隻在三伏天,黏答答的肌膚上彷彿能感覺到細菌在蠕動,細細透著熱癢。

週期討厭三伏天,正是血氣膨脹的年紀,身體裡彷彿燃著太上老君的煉丹爐,熱一點便覺得火燒火燎,這幾天他一直躲在空調房裡,預備躲過一年中最悶熱的十幾天。

“出去玩。”齊向夕撐著一根檯球杆,聲音比週期身邊的空調還涼幾分,他已經打了一上午檯球了,贏跑了一片,現在,偌大的檯球廳除了他之外隻剩幾個打扮清涼的檯球小妹,和吧檯後吹空調的檯球廳老闆——週期。

週期搖頭,“不去,太熱了。”

齊向夕呲了一聲,把檯球杆扔在吧檯上,差點把一座黃金招財貓扒拉倒了,“走了!”

週期搖搖頭,感歎齊家小霸王脾氣忒大,懶洋洋從椅子上起來,抻抻後背,露出一截腰,不像壯年男子那般精壯,是少年纔有的纖細骨感。

“齊小少爺想玩什麼啊,周某奉陪。”週期笑著問,帥氣的臉上略帶戲謔。

齊向夕皺眉,“彆整這出……”狐狸兮兮的表情特彆像某人。

週期哄著齊向夕,幾乎萬事順著,從小便這樣,朋友之間總有人強勢,總有人溫和,這樣的友誼纔有可能長久。

“老街遊戲廳,有空調,熱不著你。”齊向夕說。

“成。”

兩人出門,齊向夕的車停在路邊,是一輛黑色大眾,中規中矩的車係,扔在馬路上毫不顯眼,考上一高中後他哥送的,方便平時開出去玩。

遊戲廳離的不遠,十幾分鐘的車程,門口的車位被一輛黑色奔馳占了,歪歪斜斜停著,一輛車占了兩個車位,低調的車係不低調的停車方式,齊向夕想直接撞上去,目光瞟到車牌號後立刻掉頭,一人卻從遊戲廳裡麵迎出來。

“向夕!”

齊向夕可以當做冇聽見,可他不敢,來人是除了他哥外為數不多敢踢他屁股的——呂恒!

把車停在路邊,齊向夕搖下車窗探出頭,“恒哥。”

呂恒笑著,黑襯衫卷在手腕上,棱骨分明的雙手撐著車窗往裡看,看到副駕駛的週期後笑容更深,“小週期也在啊。”

“恒哥好。”週期乖巧跟男人打招呼。

“嗯,好著呢。”

“恒哥怎麼在這啊?”齊向夕問男人。

“朋友開的遊戲廳,過來看看。”

“哪個朋友,我認識嗎?”

“不認識,不是我們這夥人裡的……下車,進來玩會。”不是詢問,也不是命令,是不容置否的陳述。

齊向夕無奈,不愧是他哥的左膀右臂,行事真霸道。

遊戲廳從前是魚龍混雜之地,臨街開著,常有人從裡麵追打出來,如今簡單許多,隻是青少年們休閒之所,多數開在商場裡,簡單幾台機械,賺些孩子們的零花錢。

這間是為數不多開在臨街門市裡的,三層高,寬敞的場地裡遍佈各類遊戲機,齊向夕之前來過兩次,比較愛玩三樓的VR設備。

“這倆小孩誰啊?”一個齊向夕不認識的男人站在門口迎著他們,黑色短袖T恤搭配一條淺色牛仔褲,雙臂滿是青色紋身。

“我弟。”呂恒指指花臂男對齊向夕和週期說,“朱迪,你們叫迪哥,遊戲廳的老闆。”

朱迪笑著跟兩人打了個招呼,“恒哥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

齊向夕默不作聲,週期笑著道謝,禮貌之下滿是疏離。

朱迪彷彿看不出兩個少年的高傲,轉身裝了滿滿一籃遊戲幣,亦步亦趨陪在齊向夕與週期身邊,親自投幣子開機器。

齊向夕從小習慣身邊人的奉承迎合,被朱迪斥候不覺得有什麼,週期看似溫和,骨子裡卻冷漠,表麵迎合朱迪的殷勤,眼底卻透著不耐,早知道出來玩還要應承一個跟某兔子形狀卡通人物同名的“陌生人”,他就該癱在檯球廳裡吹空調。

“嗬嗬,臭小子。”身後,一股溫熱的鼻息噴在耳廓,週期打了個冷戰,彷彿被冷空氣侵襲一般,渾身起了層雞皮疙瘩。

呂恒微微躬身附在週期耳側,對著他白裡透紅的耳朵輕輕吐納低語,“表現功夫忒差,掛臉掛的太明顯,欠調教。”

調教……

週期覺得口中乾澀,努力收集一點口水嚥下,微微側臉,看著眼前的男人,成熟,帥氣,不算濃重的眉眼裡飽含魅力,時常微笑,偶爾狠厲,零星暴虐……他見過他所有不為人知的一麵。

“恒哥,想怎麼調教我?”週期的聲音啞的厲害,在喧鬨的遊戲廳裡微弱不可聞,隻有近在咫尺的呂恒聽的清。

“我的手段,你不清楚?”呂恒挑眉。

週期目光劇烈閃爍,“我清楚,隻怕您已經忘了。”

呂恒歪頭,眉眼微眯,彷彿思考,“嗯,還真是不記得了,老嘍~”說罷直身,臉上又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週期胸口劇烈起伏,眼眶微微泛紅,滿腔鬱悶與委屈無處宣泄,隻狠狠瞪著呂恒。

“呦!怎麼快哭了?”朱迪笑嗬嗬的問,目光微微掃過呂恒,又看著週期,“哥哥這不好玩?”

週期咧嘴一笑,“好玩。”

真他媽的好玩透了!

看出兩個少年實在意興闌珊,朱迪把幾人領到辦公室,那裡安靜好說話。

泡上一壺上好的綠茶,拿出四隻茶杯,朱迪起手倒茶,給三位貴客一一奉上,最後一杯留給自己。

綠茶清新甘苦,正適合酷夏飲用,茶水滾燙,深諳老祖宗以熱製熱之發,呂恒到了善於品茶的年齡,薄厚適中的唇抿了一口,道聲不錯。

齊向夕和週期還小,不愛喝這又熱又苦的東西,一杯茶動也不動,朱迪從冰箱裡取來碳酸飲料遞給兩人,齊向夕冷淡的表情總算瓦解,淡淡道謝,打開飲料咕咚咕咚的喝。

“你們兩個多大了?”朱迪與兩個少年閒聊。

“十七。”週期回覆。

朱迪在心裡算了算,“高一?”

“開學高一。”

“哪所高中?”

週期頓了頓,看呂恒垂目品茶,冇有指示,纔開口道,“一高中。”

“哎呦,好學生!”朱迪彷彿很開心,在身上摸索兩下,又起身到牆角打開保險櫃,從裡麵拿出一樣東西,“我弟來的突然,哥哥我冇啥準備,這有一塊前幾天才做好的金子,你拿著,當哥給你的升學禮!”

朱迪說著將金條放在齊向夕麵前。

週期笑笑,軟身靠近沙發,端著冰涼的飲料解暑降溫。

齊向夕兩指捏著金塊把玩,不像金店出的紀念款那樣輕薄,墊在手裡很有重量,造型古樸素雅,應該是定製款,冇猜錯的話,保險櫃裡應該還有幾塊,此刻獨獨拿出一塊給他,估計是猜出他的身份,忙不迭的巴結他……後麵的大人物呢。

“拿著吧。”冇等齊向夕說什麼,呂恒開口了,哢噠一聲放下茶杯,淡笑道,“朱老闆小本生意,能拿出這點心意實屬不易,彆駁了人家麵子。”

朱迪臉上一僵,目光晃動,肉眼可見的無措。

齊向夕笑笑,“我聽哥的。”說著隨手把金塊收進兜裡,白來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小週期。”呂恒向週期勾勾手指,他坐在單人實木沙發椅上,兩人中間隔了一些劇烈,他伸手,週期探身,正好碰得到。

“哥!”

呂恒用手指刮刮週期細嫩的臉頰,“考上一高中了,想要啥獎勵。”

“冇啥想要的。”週期將臉探得更近,方便呂恒刮蹭。

“零花錢夠嗎?”呂恒問。

冇等週期回答,齊向夕嗤笑一聲,“夠嗎?!您給的錢都夠買我兄弟命了!”

一年前的一筆錢,可不就是週期的買命錢嗎!

朱迪此刻想大嘴巴抽自己,光顧著巴結齊向陽的弟弟了,以為週期隻是齊向夕的小跟班,現在看來這孩子冇那麼簡單,至少在呂恒心裡很有重量,才當著自己的麵給孩子撐腰。

不在意齊向夕的奚落,呂恒繼續刮蹭週期的臉頰,“你兄弟屬貓的,九條命,哥再給買一條。”

齊向夕皺眉看呂恒,“哥,您不怕弄一身貓毛啊?”

呂恒收回手指,拿出手機打開某手機銀行,裡麵正好有週期的賬號,隨意輸入一串數字,轉賬成功,才抬頭笑道,“冇事,扔了就行。”

扔了?扔衣服還是扔貓……

簡訊聲起,齊向夕好奇買貓命的金額,拿過週期的手機替他看,數清上麵的數字後,齊向夕挑眉,“週期,你可以再開兩家檯球廳了。”

週期瞟一眼手機螢幕,扯出一抹笑,“謝恒哥,啥時候有時間來店裡玩玩,想跟您再切磋一局呢。”

“嗯,等閒了……”

週期知道呂恒在敷衍,卻仍忍不住期待他閒了,他想讓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對決時毫無還手之力的小菜鳥了。

然而,呂恒不給週期自證的機會,酷暑逐漸消散,與兔子同名的遊戲廳老闆接二連三送來金子,新學期開始返校報道,呂恒始終冇在出現,週期把擦得鋥亮的球杆收起來,收拾心情步入H市最好的高中。

週期一直住在檯球廳,早晨直接打車報道,門口正好碰到睡眼惺忪的齊向夕,和兔子一般小心翼翼的齊家編外人員——陳默,兩人一同從齊向陽的保姆車裡下來。齊向夕一直住在位於縣城的齊家老宅,開到市裡要四五十分鐘的路程,每天上學都要起大早,嚴重擠壓了他的睡眠時間,齊向夕曾向他哥申請在市裡買房或租房,通通被駁回,原因隻有一個,齊向陽太忙,冇空管他,離了老宅裡母親的管束,齊向夕容易把天捅破!

“哈嘍啊!”週期跟兩人打招呼,陳默衝他笑笑,揹著書包跑了,看著他略顯驚慌的背影週期好笑不已,“我有那麼嚇人嗎?”

“嗬,在他眼中咱倆就是問題兒童。”齊向夕又打了個哈氣。

確實問題,週期伸手懟懟齊向夕的脖子,“又去哪鬼混了?”齊向夕脖子上有一枚吻痕,看顏色絕對是新的。

“小波哥在我家附近弄了個小酒吧,裡麵放了幾個剛調教完的,昨晚幫他驗貨去了。”齊向夕眉頭微皺,麵露不悅,“碰著個不懂事的,上勁兒時給我脖子上來了一口。”

“男的女的?”週期笑著問。

“女的唄,不愛弄屁股,又乾又窄,夾的雞巴疼。”

兩人說著來到新生集合地,找了個相對安靜點的地方繼續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