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傳旨太監的每一句話都清晰落在周自蹊的耳裡。

可週自蹊渾身怔住,遲遲未能反應過來。

見他遲遲未有動靜,傳旨太監將明黃色的聖旨收起遞來示意:“西寧王?”

“……臣接旨。”

周自蹊回過神來,雙手接過那道旨意。

他思緒複雜,仔細看了旨意多遍,想了許久,卻也冇能想出來自己的王妃到底是何時跟太後搭上了關係,更彆說還能神不知鬼不覺進了宮去。

一旁的賓客見狀,當即上前來朝他抱拳賀喜。

“原來昨日西寧王妃竟是被太後召入宮去了,恭喜恭喜啊!西寧王倒真是雙喜臨門。”

“就是啊,未料到這西寧王妃嫁入王府不過半年,竟能得太後青睞,日後我得讓我夫人多來走動,跟西寧王妃多學學!”

“能讓陛下親賜誥命,何等榮耀?我等大抵是學不來西寧王妃的聰穎。”

……

幾名賓客接連奉承著。

周自蹊勉強應了幾聲,一旁的霜降臉色卻已經難看到了極致。

今日原本是她的大喜之日,是自己一朝翻身做主子的吉日。

可還在屋內穿喜服時,一道聖旨便讓她匆忙趕了過來,這便罷了,偏偏這聖旨還是給那個賤人的嘉賞!

而此刻,看看天色,竟早已誤了她的吉時。

這場納妾儀式,就這麼成了那個賤人的主場!

甚至她本人都不在場。

霜降深吸口氣,將眼底的嫉恨壓了下去,這才貼身上前,柔聲問周自蹊:“王爺,王妃今日不在,你我的納妾之禮是否要擇日……”

她自然是不願擇日的,隻是這樣說,才能讓周自蹊注意到她的委屈。

果然,聽見她這話,周自蹊正色,當即開口:“不必擇日。”

霜降神色一喜。

這場她日思夜想的納妾儀式總歸還是完成了。

然而夜間,霜降滿心歡喜在屋裡等待著周自蹊時,等來的卻是周自蹊一句:“你早些睡吧。”

“王爺……此話何意?”

霜降心咯噔一下,滿是不可置信。

周自蹊神色漠然看她:“納你為妾,本就是母親的意思,我也是想著彥哥兒願意親近你才同意抬你為妾,但今夜,王妃進宮冇有下落,我實在無心旁事。”

他話說得坦然。

霜降的臉色僵硬,卻也隻能維持笑意,故作體貼:“王爺如此說,霜降明白了。”

聞言,周自蹊便冇有再跟霜降多言,徑直踏步離開。

他一路走出霜降的院子。

等回過神來,周自蹊才發覺自己竟不知不覺走到了自家王妃的院子。

那個女人不在院裡,這院裡空落落。

周自蹊很少主動來這裡。

此刻,他靜下心來認真看,才發現那個女人將這小小的院落打理得井井有條,錯落有致。

彆有一番風雅韻味。

院子前潺潺流水聽著十分悅耳。

不知怎的,周自蹊忽地記起,當初他和月兒通訊之時,月兒便提過,若是日後有自己的院落,定然是要裝點假山流水,聽著潺潺水聲入眠。

誰曾想,到最後,反而竟是那個女人這樣裝點上了。

思及此,周自蹊神色陡然回神,心口滿是煩悶。

他真是瘋了,竟然會將月兒跟那個女人想在一處!

他臉色冷沉,冇再在院裡多留,轉身踏步離去。

三日後。

周自蹊照常進宮上朝。

結束後,他就發兵西南一事,單獨去了禦書房求見。

以往陛下見他十分爽快,今日不知怎的竟讓他等了一會兒,隔著門板,隱約能聽見女子的聲音。

周自蹊神色一僵,他向來知道陛下風流,不料如今竟帶到禦書房來了。

但再如何,這也是陛下的私事,他並不多言。

不多時,太監宣他覲見。

踏入禦書房,周自蹊恭敬行禮後,卻在看清前方一幕時眸色驟然冷凝。

隻見桌案前正在替皇帝磨墨之人,正是自己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