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一瞬間,周自蹊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一抹荒唐至極的念頭自他腦海裡升起,卻又被他生生壓回去。

前方,身著龍袍的陸停雲放下筆墨,先笑著開了口。

“西寧王,莫要誤會!是太後讓西寧王妃送來了一錠上好墨條,恰逢西寧王妃有一手磨墨好手藝,便在此伺候了下,想必西寧王不會介意吧?”

陸停雲說得似乎並無不對,可哪個男人見此一幕能不疑心?

若陛下真想避嫌,就不會在他求見時,當著他的麵,讓他的妻子隨身伺候。

周自蹊眼底深意翻湧,到底還是拱手。

“臣明白。”

自此,周自蹊和陸停雲談及正事,而自己的王妃就安靜候在龍椅一旁。

一刻鐘下來,從始至終,那個女人隻用纖纖玉手輕輕磨動墨條,並未多分一個眼神給他。

周自蹊的心裡愈發不悅,然當著陸停雲的麵,他也隻能忍著。

直到結束後,陸停雲揮了揮手:“西寧王妃,你與西寧王也有幾日未見,去送送吧。”

“是。”我欠身行禮。

那架勢,儼然他們才更像是一對恩愛夫妻。

周自蹊被腦子裡這突然冒出的想法嚇了一愣,臉色卻更為陰沉了下來。

踏出禦書房,見那女人不過幾日竟已對宮裡熟門熟路,帶著他往外走去,周自蹊的心裡愈發不是滋味。

直到走出一段路,到了無人的宮道。

周自蹊終於忍不住,一把拉住王妃的手,語氣冰冷,張口便是質問:“宋辭盈,你可還有半點廉恥之心?”

聞聲,對麵的女人腳步停滯,端正身形,回頭靜靜看著周自蹊:“王爺此話何意?”

周自蹊冷冷回道:“你自己心裡清楚你這個宋國夫人是怎麼來的!”

話音剛落,隻見王妃藏在袖口裡的手緊緊攥起,抬眼注視周自蹊。

半晌,王妃竟然笑了,隻問他:“王爺可知,妾身在入宮之前去了何處?”

周自蹊眉頭蹙起,顯然不明白王妃為何要突然問這個問題。

他冇有說話。

因為答案已然明瞭。

然而王妃的笑意卻帶了幾分苦澀:“也是,王爺忙著納妾之喜,哪裡有空關心妾身……”

“你自己要出門去招惹人,竟也怪的上我了?”周自蹊臉色陰沉,冷諷,“你便是在那兩日去勾搭上了陛下,讓陛下帶你入了宮?”

“你當真以為你還能成為第二個楊玉環不成?癡心妄想!”

接二連三毫不遲疑的諷刺入耳。

王妃的心裡如今卻已並不覺意外,隻是站在周自蹊的對麵,問了第二個問題:“那日,若我去求你,求你救救我病危的生母,王爺可否會救?”

“這又是何種藉口?”

周自蹊眉梢輕挑,隻覺可笑得很。

顯然,他如今聽見這話,也是不信的。

王妃卻定定望著他:“王爺隻需回答,救是不救?”

周自蹊揹著手眸色陰沉看著對方。

冇有絲毫猶豫,張口便答:“不救,誰知又是你在耍何種花樣?”

心在這一刻重重落了下來。

這三日,我從未在哪刻比此刻更篤定,自己入宮的決定是正確的。

若是我冇能入宮來,恐怕此刻,孃親早已冇了命。

可現在,在派去的禦醫診治下,孃親的病情已穩定下來。

陛下還答應我,會將我孃親接出宋府,單獨安宅。

這些,都是周自蹊不可能給我的。

我釋然一笑。

“好,王爺,前方便是宮門,您好走,妾身送到此處即可。”

語畢,我轉身要往後宮走去。

可走了不過兩三步,就被周自蹊一把拉住。

周自蹊眸色沉沉看我:“你是我的王妃,就該跟我回王府去!”

我眉頭蹙起,還不等反應更多,就見周自蹊忽地跪地參拜——

“參見太後!”

“臣內人不識大體,在宮中恐不宜久留,懇求太後讓臣帶她出宮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