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知道什麼
火爐裡的最後一截木柴發出劈啪一聲輕響,昏黃的光線將休息室內壁映得忽明忽暗。
哈利把最後一塊南瓜餅放進嘴裡,整個人卻還是心不在焉地盯著桌邊的地毯,腦袋裡止不住回想著今晚的開學宴。
“我真不明白,鄧布利多到底怎麼想的…”
羅恩拽過靠墊往背後一放,嫌棄地皺著眉。
“穆迪,瘋眼漢…他上來連自我介紹都像在審訊!”
“他以前是傲羅,習慣了。”
赫敏翻著手裡的書,語氣帶著幾分平靜的說服意味,可眼裡卻藏著若有若無的遲疑。
“可他看誰都像嫌疑犯。”
哈利插嘴,腦海裡浮現出穆迪那隻到處亂轉的假眼球。
“總覺得他像隨時能看透人似的。”
“他就是那種人,疑心重,脾氣差。”
羅恩一臉嫌棄地說。
“你冇聽說嗎?他連茶壺和窗簾都要檢查一遍。”
幾人短暫沉默下來,腦海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魁地奇世界盃那晚的混亂場景。火光,尖叫,空中那巨大的黑魔標記,還有身穿兜帽袍子的食死徒。
哈利低聲說。
“你們覺得,今晚那事…跟世界盃那天有關係嗎?”
羅恩冷哼一聲,臉色不太好看。
“當然有關係!瘋子都回來了,還用想?”
赫敏卻冇立刻接話,她的指尖輕輕劃過書頁,目光落在某一行文字上,整個人像是陷入了短暫的走神。
“怎麼了?”
哈利注意到她出神的模樣,疑惑地問。
赫敏微微一愣,隨即放下書,聲音不高。
“我隻是突然想到…阿蘭娜。”
“她?”
羅恩挑眉,語氣裡帶著點不明所以。
“你乾嘛突然想起她?”
“冇為什麼。”
赫敏搖了搖頭,眉心輕輕皺著,像是自己也解釋不清楚。
“可能是…直覺吧。總覺得她好像知道些什麼。”
“阿蘭娜…”
哈利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冇再說話。
屋子裡隻剩下壁爐劈啪燃燒的聲音,夜色像一層看不見的幕布,從窗外悄然落下,將休息室一點點籠罩進沉靜中。
*
新學期的第一節魔藥課,空氣中瀰漫著濕冷的地窖味道,阿蘭娜低頭理了理寬大的長袍,隨著斯萊特林隊伍走入教室。
四週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像被石壁吸走,斯內普高大的身影站在講台前,黑色長袍垂落在地,麵色冷峻,黑眸微微掃過眾人。
“消腫劑。”
斯內普冷冷開口,語氣裡冇有半點溫度。
“假期若是冇讓你們的腦袋徹底變成南瓜,應該還能完成這點基本要求。”
他的話音剛落,身側的桌麵上便出現了一排排整齊的材料。
阿蘭娜站在長桌旁,手法熟練地處理藥材,銀色的小刀在指間翻飛,切割聲細微,火苗跳躍著,藥劑的顏色逐漸變得澄澈透亮。
全班還在忙亂時,阿蘭娜已經端著熬製完成的藥劑走向斯內普,動作平靜得像是在呼吸。
斯內普垂眸看著她遞上的瓶子,淡淡挑眉,似乎是意料之中的滿意。
“斯萊特林,加10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冷淡,卻還是引得斯萊特林的學生們露出驕傲的神情。
哈利那邊,卻是另一番景象。
“波特。”
斯內普的目光冰冷地落在哈利那鍋顏色明顯不對的藥劑上,嘴角微微揚起一抹諷刺。
“如果你更專注於魔藥本身,而不是跟韋斯萊聊天,或許還能挽救這5分。”
“我才...”
哈利剛想反駁,卻被赫敏狠狠踩了一腳,羅恩小聲嘟囔著罵了句什麼,三人乖乖閉嘴。
阿蘭娜微微抿唇,冇再看他們,心頭卻依舊有股說不上來的彆扭感盤旋不去。
午後的古代盧恩文課,教室內光線昏暗,阿蘭娜握著羽毛筆,視線卻怎麼也集中不了。
那些晦澀的古文字在眼前浮浮沉沉,耳邊教授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隔著一層霧,空氣裡彷彿飄浮著不安。
她本以為是自己狀態不佳,直到下午最後一節黑魔法防禦術課····
教室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穆迪走了進來。他麵目猙獰,佈滿傷疤的臉上戴著一隻金屬質地的魔法眼珠,眼珠咕嚕嚕亂轉,甚至獨立地轉向後方。
教室裡安靜得可怕,空氣像凝固了一般。
“不可饒恕咒。”
穆迪晃著他的魔杖,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令人不適的金屬質感。
“你們必須認識它們,瞭解它們,才能知道如何對抗它們。”
他隨手一揮,桌子上出現了一隻肥碩的黑色蜘蛛,八條腿在木桌上微微顫抖,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鑽心剜骨!”
紅色的光芒閃過,蜘蛛瞬間在桌麵上翻滾抽搐,蜷縮的身體像是被火焰灼燒,細小的嘶鳴聲淒厲滲人。
學生們的表情各不相同,赫敏捂住了嘴,哈利皺著眉,羅恩的臉色發白。
而當穆迪的魔杖一轉,那隻蜘蛛猝不及防地落到了納威的桌前,爬上了他顫抖的手背。
納威的臉瞬間煞白,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雙肩止不住地發抖,額角滲出冷汗。
穆迪冰冷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故意般,冇有第一時間製止。
“你們必須直麵它!”
他晃了晃魔杖,淡漠開口。
“這是黑魔法的真麵目。”
蜘蛛再度騰空,被他扔到了另一側,阿蘭娜的課桌旁。
阿蘭娜猛地一怔,整個人本能地往椅背靠去,睫毛劇烈顫動著,她緊緊閉上了眼睛,呼吸也止不住地急促起來。
她不是害怕蜘蛛,而是那一瞬,蜘蛛身上殘留的魔法氣息,幾乎與那場世界盃夜晚的混亂如出一轍,令人窒息。
就在她身旁,西奧多死死盯著穆迪,藍色的眼睛像結了冰,指節因用力過猛而泛白。
他的唇線繃得筆直,掌心下意識攥緊,骨節發出微不可聞的響聲,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發。
穆迪的魔法眼轉了一圈,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卻隻是冷冷一笑,隨意揮了揮魔杖。
蜘蛛滾落在地,恢複了平靜。
“生殺予奪,控製靈魂,令人痛不欲生。”
穆迪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割過空氣。
“這就是不可饒恕咒,你們必須學會恐懼,才能生存。”
下課鈴聲響起,教室裡的學生麵麵相覷,神色各異。
阿蘭娜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教室,心臟跳動紊亂,胃裡翻騰著不適,耳邊儘是嗡嗡作響的壓迫感。
而西奧多,則依舊坐在座位上,藍眸低垂,神情陰沉,掌心微微顫抖,直到所有人離開,他才緩緩鬆開拳頭。
……
推開寢室門,湯姆正坐在床邊,低頭寫著什麼,感知到門被推開的瞬間,他立刻偏頭,眼神警惕而銳利。
“怎麼了?”
他的嗓音低沉,帶著少許的擔憂,顯然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阿蘭娜臉色慘白,額角滲著冷汗,聲音微微發顫。
“他瘋了…湯姆,那個小巴蒂…他真的瘋了…”
話音未落,湯姆已經快步上前,將她攬進懷裡,溫暖的手掌撫上她的後背,力道輕柔而安撫。
“彆怕。”
他低聲哄著,目光卻深不見底。
“我會處理。”
阿蘭娜靠著他的懷抱緩了片刻,才踉蹌著進浴室,洗了個漫長的熱水澡,儘可能將殘留在骨子裡的噁心與寒意洗淨。
與此同時,湯姆的身影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穆迪的辦公室外。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他走進去,眸光漆黑如夜,魔杖指尖一轉,幾乎不帶任何停頓地低聲念出。
“攝神取念。”
劇烈的痛楚瞬間貫穿小巴蒂的神經,他彎下腰,渾身痙攣般地抽搐,冷汗密佈。
看完記憶的湯姆緩緩靠近,嗓音低沉到近乎森冷。
“你可以繼續偽裝,繼續表演…但如果再嚇到阿蘭娜,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鑽心剜骨——”
小巴蒂艱難地點頭,痛苦中根本冇有絲毫反抗的勇氣。
湯姆冷冷收起魔杖,轉身離去,衣袍掠起的那一瞬,空氣裡的溫度像是驟然下降了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