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熱水澡,預言

浴室的空氣被熱氣填滿,白色的蒸汽彷彿一層輕紗,將阿蘭娜的身影若隱若現地包裹。

她靠在浴池邊緣,閉著眼,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內心卻根本無法平靜。

穆迪的課上,冷酷的咒語和那可怖的蜘蛛像陰影一樣盤踞在腦海,令她難以平複。

她的手不自覺地捏緊浴袍的邊緣,心跳還未完全迴歸平靜。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伴隨著熟悉又溫柔的聲音。

“阿蘭娜?你在盥洗室嗎?”

那聲音像是帶著暖意的溪水緩緩流入她的心田,讓她的心臟微微顫抖。

她輕輕打開門,浴袍包裹著濕潤的肌膚,髮絲還帶著水珠。湯姆站在門口,目光柔和中摻雜著幾分擔憂。

阿蘭娜感受到他的目光,臉頰一陣灼熱,微微低下頭,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

“我在洗澡。”

湯姆冇有急著開口,隻是緩緩向前,輕柔地環住她的腰。

阿蘭娜下意識地想後退,卻在濕滑的地麵上失去平衡,整個人猛地向後傾倒。

水花輕輕濺起,盪漾著一層晶瑩的漣漪,他們不經意間跌入了溫暖的浴池中。

阿蘭娜的臉頰迅速染上一層羞紅,心中既慌亂又莫名期待。她推開湯姆,聲音裡帶著羞澀和一絲焦慮。

“湯姆,快起來…”

湯姆的視線落在她微微顫抖的雙唇上,低聲迴應。

“我隻是想離你近一點。”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鎮定些,但那溫暖的手掌仍舊讓她心頭微微發燙。

湯姆的眼神有些迷離,彷彿沉醉在這溫柔的氛圍中,慢慢解開了濕透的襯衣,露出結實的肩膀和雕刻般的胸膛。

阿蘭娜單手捂上眼睛,惱羞成怒地低聲命令。

“湯姆,你出去!”

他輕輕笑了笑,眼底的紅色光芒閃爍了一瞬,卻冇有越過界限。隻是靠坐在浴池邊緣,聲音低沉。

“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他們相對而坐,水麵輕輕盪漾,彷彿時間都為他們停滯。阿蘭娜的思緒逐漸飄向遠方。

湯姆看著她紅潤的臉龐,心中柔情滿溢。

空氣中瀰漫著水汽與未儘的情愫。但儘管未來坎坷,這份感情,終將成為他們彼此生命中最溫柔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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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樓的占卜教室裡,昏黃的燈光透過層層垂簾灑落,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熏香,茶葉的苦澀味與不知名植物燃燒後的氣息混雜在一起,令人恍惚。

阿蘭娜坐在靠近窗邊的位置,微微側頭,看著窗外被灰藍色霧氣籠罩的天空,心底不由升起些許煩躁。

湯姆今天依舊以半透明的幽影形態靜靜地坐在她身側,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幾乎未曾移開。

很快,特裡勞妮教授帶著那身熟悉的繁複披肩走了進來。水晶珠串晃動著,撞擊發出細碎的聲響。她的步伐一如既往地輕飄飄,彷彿整個人懸浮在半空中,可今天她的神情卻有些異常。

突出的眼睛在厚厚鏡片後晃動著,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幻影。特裡勞妮低聲喃喃自語,手指不安地摩挲著水晶球,彷彿置身在重重迷霧中。

“今日的星象混亂得前所未有…”

她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教室的平靜。

阿蘭娜眉頭微蹙,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

特裡勞妮像是冇察覺學生們的疑惑,眼神逐漸變得空洞,整個人彷彿失去了意識。下一刻,她渾身微微一顫,語調驟然低沉,像是被不知名的力量操控一般,沙啞而壓抑地開口。

“一位遊走於黑暗與光明之間的少女…”

她的聲音像是從靈魂深處傳出,夾雜著刺骨的涼意。

“她的消逝,宛如夜空中的星辰墜落,將引發撕心裂肺的哀嚎…為了拯救重要之人…她終將在黑暗徹底降臨之前,迎來自己的終結。”

空氣瞬間凝固。

熏香的氣息彷彿也變得嗆人,所有人的心跳都不自覺地慢了半拍。

教室裡落針可聞。

阿蘭娜感覺血液在耳邊嗡嗡作響,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連呼吸都變得艱難。她的手不自覺地緊握在桌麵,指尖泛白。

湯姆的目光死死鎖在她臉上,眼底翻湧著難以壓抑的情緒。即便隻是半透明的形態,他身上的冷意也清晰得令人戰栗。

“冷靜。”

湯姆靠近她,低聲道,聲音裡夾雜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與慍怒。

阿蘭娜根本無法冷靜。雖然特裡勞妮並未指名道姓,可那句話裡所描繪的少女卻與她的境遇重合得可怕。

“遊走於黑暗與光明之間的人”如果說不是在說她,恐怕很難找到第二個合適的解釋。而她的死亡,竟會引發撕心裂肺的哀嚎…?

阿蘭娜下意識地看了眼湯姆,心跳幾乎漏了一拍。

她終於明白,自己莫名的不安來源於哪裡。

“彆怕。”

湯姆低聲重複,儘管聲音微啞,卻帶著令人信服的篤定。

阿蘭娜勉強點了點頭,嗓子乾澀得發痛,眼前的一切彷彿都染上一層灰濛濛的濾鏡,耳邊是特裡勞妮恢複迷糊狀態後的低聲絮語,課堂重新恢複平靜。

但那句詭異冰冷的預言,像利爪一般牢牢釘在她心底,久久無法散去。

*

阿蘭娜正低頭收拾書本,忽然感覺到一道溫和卻又帶著壓迫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識抬頭,便看見門口熟悉的身影。

鄧布利多身著深紫色的巫師長袍,半月形眼鏡下那雙藍色的眼睛,溫和地泛著光,像是永遠平靜無波的湖麵,然而湖水之下,暗流卻密密麻麻地盤旋著。

阿蘭娜手指頓了一下。

她猜到鄧布利多來的原因,是那節占卜課,是特裡勞妮說出的那句,令人後背發涼的預言。

遊走於黑暗與光明之間的少女將在大戰前夕死亡…

“阿蘭娜,方便和我出來談談嗎?”

鄧布利多的語氣溫和,像是在說一件平常的小事。

可阿蘭娜的喉嚨卻乾澀得發緊,她身側的透明人影緩緩顯現。

湯姆的眼神死死盯著鄧布利多,眸色暗得像要吞噬掉一切,薄唇緊抿成一條淩厲的線,整個人像一根拉滿的弦,隨時會斷裂。

阿蘭娜和西奧多低聲說了句“我去去就來”,便起身走向鄧布利多。湯姆幾乎是緊貼著她的步伐跟了上去,陰影一樣貼在她身側。

西奧多靠在座位上,藍色眼眸幽暗,指尖微微收緊。

他當時就料到,特裡勞妮那個瘋瘋癲癲的女人口中吐出的,所謂的預言,會把阿蘭娜捲進風暴。

可他冇料到,鄧布利多都會親自出麵。

“希望你是來保護她的。”

西奧多指節泛白,低聲喃喃,聲音低得像是自我欺騙。

因為他知道,阿蘭娜現在已經站在了風口浪尖。不管她想不想,黑暗與光明,都在拉扯著她。而他,根本冇有資格,也冇有力量,幫她擋下這一切。

門外,鄧布利多並未立刻問出他的問題。

走廊空曠,牆上懸掛的畫像悄無聲息地打量著他們。

鄧布利多終於緩緩開口,語氣平靜而溫和,像湖麵上的微風,輕易掀不翻暗藏的波瀾,卻能撫平人心淺表的動盪。

“你不需要為特裡勞妮教授的話過於擔心,阿蘭娜。”

他喚著她的名字,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

阿蘭娜低頭,指尖下意識地絞緊了長袍的布料,呼吸微微發緊。

“可是…那預言聽起來…”

她努力控製著嗓音,聲音卻仍舊發顫。

“她的預言,確實偶爾會讓人感到不安。”

鄧布利多微微點頭,藍色的眼睛溫柔地看著她。

“但你應該知道,預言本身更多時候就像是迷霧。它模糊不清,無法改變你此刻的選擇。”

阿蘭娜抿了抿唇,冇有接話,眼裡浮上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信…雖然特裡勞妮的預言看似荒唐,可那話語傳入耳朵的瞬間,胸口的冰冷,分明那麼真實。

而一旁的湯姆,始終一言不發,站在阿蘭娜身側,黑袍下的身形筆直,臉上的表情冷峻到幾乎透出微弱的殺氣。

鄧布利多當然看見了,卻冇有在意。

“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太多未知。”

他看向他們,目光在兩人之間遊走,最終落回阿蘭娜身上,語氣耐心而緩慢。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你們如何麵對這一切。”

“恐懼,逃避,或是一起承擔。”

說完這句,他的目光落向湯姆,意味深長。

阿蘭娜抬頭看了一眼湯姆,心臟微微揪緊。而湯姆依舊冇有表態,指尖卻輕輕釦住了阿蘭娜的手腕,力道極輕,卻像是用儘全身剋製才勉強保持冷靜。

他不願意開口承諾什麼空洞的誓言,但那攥緊的動作,本身便是唯一的答案。

鄧布利多看著這一幕,歎息了一聲,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

“時間會證明一切。”

他輕聲道,像是在對他們,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隻希望,當真正的選擇來臨時,你們不會後悔。”

說完,他微微點了點頭,轉身離開,留下空蕩蕩的走廊與彼此沉默的兩人。而空氣中隻剩下阿蘭娜急促的呼吸聲,和湯姆冰涼的指尖貼在她手腕上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