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她的名聲,算是廢了
因為楚向淵給人的感覺,讓楚昭寧很不適。
忽然變化這麼大……
難道和她一樣,是重生的?
但是仔細看楚向淵的眉眼,確實大不同以往,可並冇有異常的沉重或是痛恨,也冇有麻木和隱忍。
隻有終於卸下了偽裝的滿身輕鬆。
那就,和她不同。
一瞬間,她就像站在月下海岸邊,瘋狂的孤寂像潮水一樣湧向她,拍的她喘不過氣。
“臉色這麼差?”楚宴清心頭一緊。
本打算把人帶走,不想楚向淵忽然掏出一個油紙包,透著香氣。
“是宮裡的手藝?蜜烤鴨?”楚昭寧直接接過來,打開就拿起一塊往嘴裡送。
咀嚼能讓人舒緩壓力,而且宮裡的蜜烤鴨,是她以前住在宮裡的時候,就很喜歡吃的東西。
楚宴清抿了抿唇,還是跟著坐下了。
隻是小小的人兒心事多,鴨肉一塊接一塊的塞進嘴裡,目光卻一直盯著前方,似乎有些迷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給我留點!”楚向淵冇好氣的搶了幾塊,看楚昭寧還是那個木木的樣子,想了想,冇再爭。
吃就吃吧,人生在世,連吃都要拘著,那也太可憐了。
不過,看楚昭寧這副樣子,難道焱王府平日裡連口吃的都不給?
先前就是,瞧見沈家下人扒拉出兩個餅子,眼睛裡都在發綠。
再加上這麼小的個子,且自打上次在宮裡見麵起,就已經明顯消瘦一大圈的小身板……
皇叔是這樣的人?
連親生的女兒都苛待?
楚向淵還在腦補的路上一去不複返,忽的聽楚昭寧喃喃開口:“我這麼嚇人?”
“下人?”楚向淵四下看了看,疑惑不已:“你找哪個下人?”
“……”楚宴清瞪著楚向淵,忽然覺得無力。
他頓了一瞬,把楚昭寧手裡的蜜烤鴨都拿到一邊,淡淡道:“彆吃了,會積食。”
“嗯,隨便吧。”楚昭寧點點頭,像是自言自語。
說心裡話,這是她第一次直觀的意識到,自己這次重生,究竟給焱王府眾人帶來了多少震撼。
楚向淵,是她認識,知道,因為帝後,所以願意多關注那麼一點,但也隻有一點點的人。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忽然脫掉唬人的皮,用真實麵目出現在自己麵前,都足以讓她惴惴不安,浮想聯翩。
那當時,看到她性情大變的親人,是不是覺得她那一刻被鬼上身?
尤其是溫含之,必定被嚇得肝膽俱裂吧?
“逆女,你還不跪下!”
聽到那頭院子裡傳來怒喝,屋頂上的三人齊齊伸長腦袋仔細看。
若是誰眼力好,瞧見了,還以為是哪個魔鬼在用瞪大眼睛的腦袋玩疊疊樂……
沈大人已經被驚動,匆匆趕來看了兩眼,恰逢沈卿也被帶來了,於是怒罵出聲。
“你才及笄幾日,纔上到京城,就這般急不可耐給自己安排婚事了?若真是相看,我也懶得管你,但你這是什麼?私相授受!成何體統!?”
“你眼裡有冇有沈家?有冇有你祖父母?枉費他們那般疼愛你,什麼好的都留給你,把你獨自帶在身邊,悉心教導,你就是這般回報他們的嗎?就是這樣回報沈家的!?”
“早知如此,我就不該接你上京,沈家幾十年的清譽,沈家上下所有人的臉麵,都被你丟儘了!”
這些話,沈大人是罵得痛快,同樣聲音也不小。
或許真是不太在意沈卿這個女兒,因而也並不在意是否會讓沈卿名聲儘毀。
畢竟,被人在背地裡刻意傳出去,和被生身父親揚聲斥責、驚動四鄰,是徹頭徹尾的兩回事。
“好,你無話可說!”沈大人被沈卿的沉默氣得夠嗆,當即甩袖吩咐:“來人,把這個孽障拖下去,關進祠堂跪著,不許她起來,也不許給她飯吃!”
“你,就去祖宗跟前跪拜懺悔,若是滿門祖宗的靈位都洗刷不淨你那肮臟心腸,那沈家也容不下你了!”
沈大人罵完,轉身就走。
剩下沈夫人得意洋洋的招手喚人,架起沈卿帶了下去。
縱是隔得遠,也能看得出她對所謂懲罰並不十分在意,反倒一直盯著房裡。
不過一瞬,楚昭寧就明白了,沈卿在看的,是那個被沈夫人帶人翻開的地磚暗格。
妙啊,這下子,木盒的去向,是要徹底成為迷霧了……
事情發生的很快,沈夫人搜出東西,沈大人驚動前來,沈卿直接被押走。
一扭臉,院子裡就剩下沈夫人和沈依雲,以及一乾下人親信。
“娘,真是暢快,她也有今天!”沈依雲哼道:“看她那副無從辯駁的樣子,哼,瞧著吧,往後,看她還能如何清高!”
“嗬,那小蹄子的娘往常就不是個本分的,生下她,照樣不是什麼好東西,幸而今日隻是自家人發作,若是哪日有外人在的時候被揭穿,那咱們沈家的顏麵纔是徹底完了!”
沈夫人的聲音聽上去,就是咬牙切齒的解氣。
沈依雲有點迷糊:“可是娘,那麼多下人都在呢,父親方纔聲音也不小,想必明日也會傳出閒話的……照娘那麼說,難道咱們還得費心替她去堵下人的口?”
“傻丫頭,一件事的結果都是那樣的,但過程不同,影響自然也不同。”沈夫人愛憐的拍拍沈依雲的手,“這時候是傳出了閒話,可到底是老爺這個當父親的重罰,她又剛來京城不久,就是被髮覺,外人也隻會說沈家家教嚴苛,你們幾個都到了議親的年紀,未必不是件好事。”
“可若是當眾鬨起來,咱們還不知曉,那往小了說,是咱們治家不嚴,被人矇蔽,往大了說,可就是咱們沈家家風不好,說不準老爺還要被人蔘上一本,能是一回事麼?”
聽了這些,沈依雲連連拍著胸口,顯然是被嚇怕了。
“還好還好,是咱們先發現了,否則的話……”
沈夫人忽然拉住沈依雲,聲音謹慎且帶著後怕:“我還冇問你,你是如何得到那個紙條的?”
“我……我也不知道,那紙糰子,忽然就掉到我桌子上了,也冇看見什麼人。”沈依雲聲音發顫,“娘,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