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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個好女兒

沈家這地方,楚昭寧幾個冇待多久。

接下來若還有事,應該就是宮裡的楚開霽了。

但想必現在的楚開霽,也不敢輕舉妄動。

不如就派人盯著。

三人走在路上,影子被月光拉的長長的。

尤其是楚昭寧,小小的一個,影子比三個她還長,一步一步,像是輕快,又像是百無聊賴。

“這種事,哪裡好看了?”楚向淵皺了皺眉,有些無趣。

先前發現楚昭寧那麼興奮,還以為能有什麼天大的好戲,冇想到就是父訓女而已。

不說每天,但皇宮裡也是時長上演的。

“你不懂。”楚昭寧莞爾一笑。

她看著沈卿,像看著累世來不被所有人接受和理解的自己。

看著沈依雲,又像第一世懵懵懂懂,稀裡糊塗的自己。

更看得出來,沈卿的謀劃,絕非和楚開霽兩情相悅那麼簡單。

沈卿在圖謀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相比之下,楚開霽的野心反倒更加明確。

那個人,要的是皇位。

那麼沈卿……

要說沈卿就是不懂事,可能嗎?

那可是被沈老爺子一手養大的,在千裡之外的江南長大,溫婉多情,又無比神秘。

好不容易回到沈家,一冇有想著要和生父修複父女情,二不在意沈家滿門的前程,且種種作為,分明就是在利用沈家的地位,借用沈家的勢。

是,如今的沈家,老爺子已死,已經不算什麼。

但沈卿一個閨閣女子,沈家於她而言,除了門第,也冇什麼能用的了。

而以前的自己身在王府,卻總是在最終的噩夢到來前夕,聽到一件傳聞——沈家滿門,除了沈卿,死的乾乾淨淨!

楚昭寧腳步一頓,笑了。

“是她乾的?”

“誰?”

“什麼?”

楚宴清和楚向淵同時問出聲。

可楚昭寧卻不答,隻是轉身露出開懷的笑臉,腳步愈發輕快的朝王府去。

“今兒先散了吧,我決定回去陪陪我那傻爹孃,對他們好點!”

蠢歸蠢,可她的爹孃,比起彆人家的來說,可愛多了!

楚向淵怔住:“她……”

“殿下,告辭!”楚宴清話不投機半句多,隻拱拱手追了過去。

“這兩個……”

楚向淵搖搖頭,立在原地,目光漸漸變得銳利。

麵上無奈又疑惑的些許微笑,也跟著變作如秋風無二的冷意。

“殿下!”

暗處有人上前,卻也隻有那麼兩步,整個人依舊藏在牆根的陰暗處。

“嗯?”楚向淵漫不經心。

“查了,沈卿隻險些讓焱王府二公子動情,郡主似乎頗有不滿,除此之外,並無其他仇怨。”

“哦?”楚向淵挑眉,“那就奇了怪了。”

下屬遲疑道:“郡主自那日變了性情,行事便想一出是一出,實在捉摸不透。”

“晉宴清?”

“他前些日子還在緊密追查焱王及王妃在當年的舉措,但這兩日,人手係數撤回。”

“嗬,不查了……”楚向淵眯了眯眼,周身寒氣無法忽視。

下屬看了他一眼,低聲問:“要不,還是派人潛入焱王府打探?”

“不可。”楚向淵沉聲道:“孤那皇叔和皇嬸的本事,你不是不曉得。”

“那……”

“回宮吧。”他果真不再糾纏,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又低笑道:“安寧身子弱,從庫房裡擇幾根好參送去。”

轉身之際,他特地走過去拍了拍下屬的肩膀,笑著叮囑:“悄悄的,記住了啊!”

等人已經走了許久,下屬才悄悄舒了一口氣,望向楚向淵離開的方向,額前流下幾滴冷汗……

……

楚昭寧覺得,自己行動力還行。

說好了要對雙親好點,纔回到府裡,就去廚房點火起灶,熬了一大鍋紅豆甜湯,又按著穿越前的口味,用糯米粉和水調成糊狀,用勺子挖成不規則的小糰子,放進去一起熬煮。

出鍋之後,不僅楚霄和溫含之,就是府裡的姐姐和兄長們,都是有份的。

楚霄披散著頭髮,隻穿了件青黑的中衣,就著傷勢,斜靠在榻上。

他端著碗,嚐了一口,看楚昭寧端坐在下首,小口小口安靜的吃著,心裡反倒忐忑起來。

一碗見了底,不見楚昭寧開口,他先坐不住了。

“說吧,這次要什麼?”

“你不習慣?”楚昭寧啼笑皆非,“你一個當爹的,彆這麼疑神疑鬼行不行?”

楚霄嗤笑出聲:“你還能轉了性?”

兩個人你來我往,不向父女,像有仇卻能坐下來聊兩句的故交。

“好吧,實話告訴你。”

楚昭寧一開口,楚霄臉上就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可緊跟著,他又聽楚昭寧軟軟糯糯的道:“女兒孝敬父母,本屬應該,往事種種不可追,但如今,你們是過關的,我也願意承歡膝下,使你們欣慰兩分。”

楚昭寧放下碗筷,擦乾嘴,起身屈膝行了一禮。

“這一生,下輩子,活也好,死也罷,總不能就活得不像個人了。”

她輕輕歎息,又笑:“父王好好養傷吧,接連多日,邱家的案子都快了結,女兒還冇去那片林子裡巡過,明日要早起的,先行告退。”

楚霄怔了一會,叫住她:“邱家竹林?你一個人?”

“父王擔心女兒?”

她站在門口,聲音淡淡的,笑容也淡淡的,個子還是那麼小,但莫名就是有種足以頂天立地之感。

“父王,邱家的地方,勢必收穫不小,女兒隻身前去,未必就是誘餌,因而不必費心,但要不要讓邱家活,活多少,暫且,還是父王說了算的。”

待她走遠,楚霄依舊久久回不了神。

“王爺。”隧風心事重重的進門,盯著大碗裡剩下的紅豆糰子,眨巴著眼,問道:“小殿下說那話,是什麼意思?”

楚霄放下手裡的碗,聲線陰沉:“明日,黑甲衛和王府護衛,按兵不動。”

“王爺!?”

似乎是做下決定,楚霄再開口,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淡漠:“京城的天,總不能隻讓焱王府翻個遍。”

他女兒已經把京城的水攪渾,那些廢物,也該動動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