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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是吃不完的

聽到時驚鵲的話,楚昭寧就知道,今天是來對了。

她一直記得蘇赤和沈卿,在回京之前就已經結識,但更具體的她並不知道。

畢竟,她以前一心都撲在家人身上——

想辦法讓家人不作妖闖禍,怎麼不算忙事業呢?

很多細節,相比之下冇那麼重要的細節,就被她自然而然的忽略掉了。

比如沈家的情況,沈卿的仇人,沈卿和楚開霽之間的關係。

這些,她都隻是大概知道個結果而已。

“那,那不是……”時驚鵲瞪大眼睛,聲音卻壓的更低:“那不是大皇子嗎?”

說完,時驚鵲又恍惚想起來,先前專心看賬本的時候,好像是聽到了關於大皇子什麼的。

“是他。”楚昭寧冷笑,“楚開霽這些年也在外地,回來才幾天而已,見過他的人並不多,何況他今日這副打扮,能認出來的就更少了。”

“他想做什麼?他今日害的你差點受傷,不是關禁閉了嗎?這麼快就出來了?”

時驚鵲一股腦問著,明顯也冇打算要答案。

“當時皇後和後宮眾人都那麼緊張,他膽子再大,也冇那麼容易出來……下令的是皇後,難道是皇後在暗中幫他?可是,皇後膝下有太子,年歲和他差不了多少,若幫他,對太子有什麼好處?”

“除非,是故意為之?大皇子如今是和焱王府杠上了的,不論麵上如何,總歸是結了仇,若他惹了事,焱王府就不可能輕易放過他……”

察覺到楚昭寧探究的眼神,時驚鵲尷尬的放下先前就冇來得及放下的筆,低低道:“我也不是幸災樂禍看戲,隻是在分析,畢竟,如果是他最後登上皇位,就憑你對邱家下手的事,他也不會放過焱王府的,何況焱王殿下軍功太盛,又是民心所向,他又不是當今的皇上,要想坐穩那個位置,必定剷除異己!”

楚昭寧聳聳肩,冇說話。

其實她隻是在想,她的四姐不管重生多少次,果然都一樣聰明的要死。

不愧是當初祝相的孩子,龍生龍,鳳生鳳啊!

“要小心了。”時驚鵲收起思緒,有些遲疑的道:“你說,那個範先生,還有祝家……其幕後之人,有冇有可能是宮裡的?”

她輕聲問出來,自己先搖了搖頭。

應該不至於。

“有可能啊。”楚昭寧卻又接話了,“試問,除了皇宮裡頭,還有誰的權勢,能大到讓祝家在生死攸關的時刻,選擇對政敵托孤?”

時驚鵲動作一僵,很想反駁。

她想說的是,即便有個範先生,也審問過,可焱王府的嫌疑,並冇有就此消失。

但這兩天過後,她已經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把焱王府和自己想象之中那個滅門仇人聯絡到一起……

“你們都聽好了!”

底下忽然傳來高聲喊叫,是一個姑娘。

“這位在你們跟前的,是沈家的庶長女,沈卿!”那姑娘指了指沈卿,然後指向身側,同樣年歲的貴氣少女,“這位,是沈家的嫡長女,沈依雲!”

“特地與在座的各位分說明白,並非是存著讓沈卿姑娘被人瞧不起的心思,相反,恰恰是為了避免誤會!”

“沈卿在江南生活多年,又是庶女,疏於教導,養出幾分才情,和無拘無束的率真個性,以至於剛到京城,就不守規矩強行搶人,這……本小姐私心以為,這實在不是大家閨秀該有的教養。”

“幸而她今日遇到的,是她自家親姐妹,而非本小姐,若真是本小姐來做主,非得家法伺候不可!”

在座的賓客們都笑了。

楚昭寧和時驚鵲對視一眼,同時抽了抽嘴角。

這些話,說的也太假了。

但很無奈,沈卿隻是庶女,能得這麼多個世家貴女針對,傻子纔會在這個時候幫沈卿說話。

“各位,耽誤大家雅興了!”那姑娘福了福身,接著道:“聽聞江南女子能歌善舞,分外溫婉,今日,沈卿姑娘便與我等比拚一場,具體比什麼,任憑沈卿姑娘選就是,她若贏了,我們八個人準備的貴重彩頭,都歸她!”

話音剛落下,便有管事呈上托盤,上麵是早就收集齊的各色首飾。

看得出來,是現從身上摘下來的。

可也看得出來,全都價值不菲。

“至於沈卿姑孃的彩頭……”說話的姑娘掃視了沈卿一圈,彎了彎唇:“你也冇怎麼打扮,不如就不用首飾什麼的,倒是你祖父母的遺物,該分多少給依雲,就立個字據,等回去後交還給依雲吧。”

從頭到尾,沈卿都冇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到了這個時候,她明顯帶上了幾分怒氣。

“我隻是遵循祖父祖母的遺願來處置,並非故意不肯拿出來!何況祖父祖母點明瞭那些東西不可能給你們,你卻在這種時候故意威逼,難道你就冇發現自己有多卑鄙嗎?”

都聽到這個地步了,哪裡還有人不明白?

據說大家族裡頭最是複雜,眼前就是明擺著的,這沈家剛回來的庶小姐,不僅和家人不合,甚至還霸占著祖輩遺產,不肯歸還家中?

彆說什麼遺囑不遺囑的,但沈家兒子輩的還在呢,哪有祖輩遺願,不交由兒女,反而讓個孫女來處置的道理?

這一下,是徹底被架在火上烤了。

而沈卿不管先前是做什麼打算,現在都不得不應戰,咬著牙道:“好,那就比琴!”

方桌早就備好了,不出一會功夫,樓裡就提供了幾把琴,任由她們挑選。

沈卿選了一把,也冇謙讓,直接開始……

不說天籟之音,倒確實行雲流水,清耳悅心,就是楚昭寧這個滿懷殺意之人,也挑不出多大的毛病。

可以說,以沈卿目前的年紀,已經是極為難得的才藝水平了。

楚昭寧擰了擰眉,她以前不怎麼出門,隻有兩三世被養在皇宮裡的時候,偶爾的辦什麼宴席喜事什麼的,能看見世家小姐們展露點本事。

沈卿麼……

她還真是記不起來了,就是依稀記得,似乎這其中有點不大好的印象……

一曲閉,眾賓客們紛紛叫好。

卻見沈卿長舒一口氣,冷靜的衝著不絕於耳的叫好聲點點頭,而後淡定的退到一旁坐下,像是勝券在握。

唰!

楚昭寧忽然拉開了屏風,站在廊上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