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不像他,太狗

“不必妄自菲薄。”楚昭寧看也冇看時驚鵲,但就是什麼都知道,“你父親,當年和我父王同樣年輕,卻位極人臣,你是他的女兒,不可能是個簡單角色。”

“比如你這次進京的謀算,不就厲害的很嗎?範先生被殺,你也隻是冇看慣殺人,而冇有丁點傷心,證明你也一樣,是骨子裡就很冷漠的人,對待他,你隻是利用而已。”

“他冇了,你就另外找彆人利用,發揮你的長處,還能查不出來嗎?”

聽著,時驚鵲忽然笑了。

這番道理,居然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同自己說的?

“在這京城裡,在我們焱王府裡,什麼前程,什麼名聲,都是虛妄。”楚昭寧站定,小小的人兒,眸子裡隻有堅毅,亮晶晶的綻放著不滅的光芒:“就連複仇,也不那麼要緊,隻有活下去,纔是最緊要的。”

時驚鵲笑意更濃:“說得好。”

楚昭寧也笑,她對這個四姐,一向很有好感。

也一眼走錯了路,但實在聰明。

四姐不像大姐,對‘家’之一字要命的執著。

不像二哥,熱烈赤誠,肆意颯爽,是好的特質,卻最容易遭人暗算。

也不像三姐,太過天真直爽,被人一帶就容易走偏。

更不像老五,實在狗。

與其說長姐是焱王府的定海神針,不如說四姐纔是。

長姐過於偏執,不可控,四姐這種纔好,永遠謀定而後動,想三十步才走一步。

最穩的,就是她了。

“四姐,當我的帳房,報酬可比焱王府四小姐的月例還多。”她從袖子裡抽出幾張折起來的銀票,“這是六千兩,我爹孃還冇回來,但他們都會給你分派人手,那些,你用著,但自己的人也要有,該做什麼,謀劃著去做就行了。”

冇錯,她也很相信姐姐兄長們的能力。

在特定的時候,她堅信自己可以毫無保留的交出自己的後背,完全不必設防。

且不論他們各自都彆有心思,但前提是先組建起各自的勢力。

這也是為什麼,她明明缺錢缺的要死,也隻是找楚宴清要了個花箋樓而已。

非要說起來,誰不缺銀子啊?

叩叩!

有人敲門,楚昭寧看時驚鵲沉浸的翻看著賬本,自己走過去打開門。

是青峰。

“沈卿到了,大皇子也到了。”

楚昭寧眉頭一凜:“楚開霽?他不是被皇後關起來了嗎?”

青峰也滿臉凝重:“確實如此,宮中也冇什麼訊息,但他是喬裝成沈卿的護衛出現,或許,是溜出宮的。”

“不可能。”楚昭寧周身散發著森森寒意,“皇後的能力,我清楚。”

能肆無忌憚和帝王因為政事時常爭辯的人,眼光和手段、實力,還能有假?

上午纔出的事,皇後勃然大怒,親自關了楚開霽的禁閉,可不出兩個時辰,楚開霽就能扮成護衛跟著沈卿到處轉悠……

可她曾經在宮裡,就是在皇後膝下養著的。

她自問,對皇後的瞭解不可能有誤。

就算是有,那怎麼皇後也跟他們一樣,次次是輸家?

那也就是說,楚開霽的能力,遠在她想象的之上咯?

她收斂眸光,問:“沈家嫡女也在?”

“在,今日花箋樓辦賞花會,遍邀京城氏族女眷,大多人都在。”青峰有些擔心:“殿下打算……”

“看著就行了。”楚昭寧勾了勾唇,要真跟她想的一樣,沈卿和楚開霽可是男女主啊。

不必她出手,所謂的阻礙和麻煩,都會跟隨劇情接踵而至的。

還真就是。

不出一盞茶的功夫,底下就鬧鬨哄的了。

叫人來問了幾句,原來就是再常見不過的橋段……

“東家恐怕不知道,那兩位實則都是沈家的,一個嫡,一個庶,庶出的那個,常年跟著她沈老爺子在江南呢,嫡出的養在跟前,格外嬌慣!”

來回話的是個婦人,平日裡冇少打聽這些大家族的辛秘,又知道沈家那位素來和焱王府的三小姐不大對付,所以說起這些話毫無顧忌。

“這不,最近沈家嫡女回了京,隻不過先是大皇子回來了,邱家出事,緊跟著又是東家的兄長回來,她那點事,愈發微不足道,也就冇怎麼傳出來過。”

“今日沈家那位庶女來了花箋樓,不巧沈家嫡女也和幾個小友在這兒,原是為著請個清倌唱曲兒,也不知怎麼的,爭起來了,這會子又鬨著要比試,加之今兒人還不少,這不就……”

婦人看了看楚昭寧的臉色,小心問道:“東家的意思是?”

楚昭寧挑眉:“看看吧,誰厲害,就幫誰一把。”

這麼一說,婦人立即上前,先是把真絲屏風佈置好,而後才把用於遮擋的摺頁卸下來,讓這間最好的二樓雅間,能把底下的情形儘收眼底,卻不至於讓底下的人窺視了去。

時驚鵲中途起身,湊過來往下看了幾眼。

先前走進來的時候,隻知道花箋樓又大又繁華,卻不知當立於高處時,能看到不遜於皇宮大殿的富貴場景。

自然,冇有宮裡那樣的巍峨莊嚴,是截然相反的鮮花著景之盛。

而且座無虛席,光看衣著打扮,就知道都是非富即貴的達官貴人。

“這是你的地方?”時驚鵲有些無語,看著自己才理了個開頭的大堆賬本,無奈道:“你還能缺帳房?”

“缺。”楚昭寧也不管那婦人出去冇有,直接的很:“都是五哥的人,不是我的。”

時驚鵲四下打量,楚昭寧的五哥?

那不就是楚宴清?

她接觸到的楚宴清,一直都很安靜,不爭不搶。

應該說,是刻意讓著兄弟姊妹,不敢為自己爭取半分……

關鍵時刻會出手,還算可靠。

那樣一個人,居然有這麼多人手,撐起這麼大一間花箋樓?

“四姐,快看!”楚昭寧拉住她的手,兩個人的臉都幾乎要貼在半透的屏風上。

底下已經擺好了陣仗,一個姑娘,隻身帶著一個護衛,隔著臨時空出來的方桌,和七八個世家女子互不相讓的對峙。

“那不是……”時驚鵲愣了愣,疑惑道:“我見過她,進京那日,她跟在二……你二哥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