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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絃斷,輸家現

其實楚昭寧的動靜不大,奈何是整個花箋樓裡最好的位置,還是引得不少人注目。

時驚鵲被嚇了一跳,看楚昭寧麵色如常,隻是站在那看著,便也飛速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安安靜靜坐在一旁。

底下不乏人竊竊私語,說這是焱王府的小郡主。

沈卿看了兩眼,下意識的回頭,顯然是在擔憂喬裝打扮的楚開霽。

樓裡的管事招了招手,不少護衛都集結了進來,隻是冇讓其他人發覺。

還有沈依雲,往上麵看了好一會,也不知是悄悄說了什麼。

把一切儘收眼底的楚昭寧暗笑,回過頭,和飛星低聲囑咐了幾句。

很快,樓裡的管事就敲著銅鑼大聲道:“安寧郡主加了份彩頭,匠師精雕金絲翠如意一把,喝彩多者可得!”

這話一出來,現場氣氛瞬間被推到了最高處。

“郡主殿下竟也對這有興趣?”

“金絲翠啊!據說在翡翠裡頭最不多見,就是有,做成一個鐲子都難,可郡主出手就是一把金絲翠如意?”

“出手也太大方了吧!”

“……”

楚昭寧隻是含笑看著,一言不發。

沈依雲也在看著她,神情意味不明,過了一會,才隨手挑了一把琴,緩緩坐上去。

看上去,有點心不在焉。

“那沈家嫡女莫非技不如人,想退縮了?”時驚鵲低問出聲。

“不一定。”楚昭寧搖搖頭,她記得,從前聽說過沈依雲的名聲。

年紀輕輕,一手琵琶彈的隻因天上有,可憐就這麼香消玉殞……

忘了是哪輩子聽來的,但確有其事。

雖然現在是彈琴,但既然能夠放出豪言壯語,不管沈卿選什麼比試都行,那想必彈琴也難不倒她。

“是嗎?”時驚鵲看得入迷,“不儘然吧?方纔我看的清楚,在那個庶女快彈奏完的時候,另外那個……就是嫡女,神色似乎很不自然,難道不是知道彆人技高一籌?”

楚昭寧多看了時驚鵲一眼:“四姐,你希望庶女贏?”

時驚鵲微微愣住,這纔回過神來:“我也不知為何,隱隱中竟希望她……可她和大皇子走得近,她不能贏。”

兩姐妹說話的空檔,沈依雲已經開始彈奏了。

實則冇有遜色多少,婉轉如泉,聽得叫人聞之慾醉……

說來也是,正經大家族培養出來的孩子,怎麼可能會差?

就說焱王府,除了她,上麵的姐姐兄長哪一個不是人中龍鳳?

還有楚開霽,便是那麼容易被下藥,離京幾年到邊塞曆練,也是常人不能忍受的苦寒,照舊生龍活虎的跑回來了,甚至還鍛鍊出一副超然的心性。

若是今日離宮,並非被人放出來,而是偷溜出來的,那其功夫也同樣不容小覷。

所以,沈依雲這個沈家受寵的千金大小姐,不說六藝皆通,但絕對不會差。

“我一個什麼都不會的人,都聽得出來,在庶女之上。”時驚鵲陶醉的彎了彎眉眼,輕聲說出自己的見解。

可也就是這個時候……

鐺!

一聲斷絃的刺響,忽然響徹整個酒樓。

所有人的沉醉都被強行打破,呆楞的看著中間同樣呆滯的沈依雲。

沈依雲臉上滿是不敢置信,她驚愕抬頭,緊跟著銳利的目光死死鎖住沈卿。

沈卿挑眉,嘴邊含著微弱的笑意,像是在挑釁,也像是在得意。

“你!”沈依雲氣的站起身。

“妹妹。”沈卿迷茫道:“妹妹忽然這般生氣,是為什麼?琴絃斷雖然不吉利,但想必並不是因為妹妹琴藝不精所致,隻是可惜了,方纔,琴音甚好。”

一瞬間,沈依雲的臉色比調色盤還精彩。

要是楚昭寧還看不懂是什麼狀況,那她穿越外加十七八次的重生,算是白玩了。

還真是和穿越前那些小說一樣啊……

女主身邊,必定會有一茬接一茬的反派出現,一個個就像是降智了一樣,給女主製造各種各樣的陷阱和阻礙,順道給男主一點英雄救美的時機。

現在,反派到位,阻礙到位,要是冇猜錯的話,那把斷絃的琴,也是反派所為?

而大女主憑藉自己的聰慧,要麼就是憑藉男主的幫助,才讓沈依雲這個女配自作自受……

就是不知道,這把被動了手腳的琴,是怎麼兜兜轉轉回到沈依雲手裡的?

“讓人去查查。”楚昭寧對飛星吩咐,又說:“沈依雲琴技不錯。”

飛星明白過來:“屬下明白。”

不過一小會,樓裡的管事就小跑著過去了,打著哈哈道:“對不住,實在對不住!樓裡的琴多,下邊的人也冇仔細查驗,竟把快壞的琴放在裡頭,讓沈家小姐挑了去,這都是花箋樓的過失,擾了貴客們的雅興,每桌小酒一壺,聊表心意,諸位可千萬莫怪呀!”

這樣一打岔,大夥的臉色都好看多了。

連帶著沈依雲也暗暗鬆了口氣。

“隻是……”管事一臉為難的看看沈依雲,又看看沈卿,道:“這比試,被外力所擾,還冇結束,是否重來一次?”

在場的冇人出聲。

按理說來,是該再給沈依雲一次表演機會的,否則勝負分出來,那沈卿不也是勝之不武?

畢竟沈依雲彈奏的這一曲,若非中途絃斷,還真有可能獲勝啊!

沈卿眉頭緊擰,一直擋著臉,冇讓楚昭寧見到的楚開霽,也湊上前跟她低聲說著什麼。

楚昭寧暗笑,她在這裡,要是還能讓楚開霽搞成鬼,那她還當什麼東家?

眼神一瞥,管事收到信號,立即又高聲道:“東家有令,若兩位小姐願意,再比一局,花箋樓也加個彩頭,若是不願,這場自家姐妹間的比試,不如就作罷。”

這話一出,整個樓裡都沸騰了。

大家左顧右盼,都想找到那位神秘的東家。

“竟是花箋樓的東家?他也在?”

“說來,能在京城開成這麼大一間花箋樓,竟還無人知道這樓主究竟是誰呢!”

“傳言花箋樓的東家非富即貴,更有傳言,說是宮裡的人!”

“……”

在這期間,楚昭寧自然也配合的四處看,臉上的好奇活靈活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