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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貺雪晛家四周的人家, 如今都是皇帝身邊侍奉的人在住。
皇帝要和貺雪晛成親的事自然不會告訴他們。黎青也不可能提。
但貺家屬於他們嚴密監視的對象,如今皇帝帶著黎都知貼喜字,掛紅綢, 那貺家本來就隻是素素淨淨一個小院, 如今一團喜慶,想不注意都很難!
大傢夥潛伏在這裡,懾於陛下龍威,平日裡都很小心, 大家都一起住,有禦醫有禦廚,有內官有侍奉官, 還有一堆護衛等等,人員混雜,彼此之間也不敢互相輕易說些什麼。
但今日這情景實在過於驚人,以至於大家不能不議論!
“我冇看錯,這是要成親吧……”
“聽說前兩天黎都知督促著禦廚們做花糖, 趕著今日做好, 原來是要做喜糖!”
大家戰戰兢兢, 隻感覺此事實在過於駭人聽聞!!
皇帝接了一個男人的繡球, 或許隻是一時興起, 畢竟皇帝也是人,從來不是什麼明君仁君,荒唐一下, 也不算什麼。就是住到對方家裡, 日日耳鬢廝磨, 誰又能說什麼。皇帝看上個男人,收了做男寵, 那也正常!
畢竟苻氏的皇帝,有男風傳言的不少,這都是他們苻氏祖傳的了!
但是如今皇帝居然要辦婚禮了!
幾個院子今日都十分躁動,大家這一下都忍不住了,或偷偷議論,或用眼神示意,更有那膽子大的,直接隔著牆頭門縫偷偷往貺家打量。
這時候忽然有一位紅袍內官提著個盒子進來,挨家挨戶給大家發糖。
說是陛下讓禦廚新做的花糖,大家這幾日辛苦,所以賞賜給大家吃。
……這不是喜糖是什麼啊!!
皇帝禦賜,眾人都雙手跪接了,有藏起來捨不得吃的,有立即便放到嘴裡的。彆的不說,這梅花糖色香味俱全,真是好吃的很!這喜糖一發,大家就再也忍耐不住,開始三五成群議論開來了。
如今法不責眾,大家都紛紛表達自己的驚駭:“這位貺郎君竟然受寵到如此程度!”
“你們說,陛下會把他帶京城去麼?”
“原來我覺得不可能,現在,還真不好說!”
“怪不得當初宮裡那麼多美嬌娥,陛下看都不看一眼,原來陛下好這個!”
“咱們大周朝的皇子,好像不許大婚之前收人吧?定宗朝的三皇子,不就因為大婚前和一個宮女有染,被髮配到朔草島去了?這男人……也不行吧?”
“你這話說的,你不會以為皇子們不到大婚,都還是童子身吧?”
“可是陛下……應該……”
“……”
眾人麵麵相覷。
“不能吧?”
“陛下好像都是獨宿的,我認識陛下身邊伺候的胡內官!”
“我們還是不要說這個了!”
眾人又都麵麵相覷。
“那陛下今天還真是……大喜。”
年輕皇帝的人生重要時刻!
人生三大喜之一,洞房花燭夜。
夕陽低垂,濃霞浮動,偶爾有烏鴉在房頂上呱呱地叫。院子裡掛了紅燈籠,貼了紅喜字,廊下和房間披了紅布。正廳擺著小小的香案,案上也鋪了紅,這一片穠麗喜紅和天上的紅色霞光相映成輝,像一場綺麗的豔夢。
彷彿普天同慶。
人逢喜事精神爽。
今日的苻燚格外有耐心,也格外細緻,他沉迷於婚前這瑣碎的一切。
糊紙的時候一道一道細細地刷上漿糊,再把喜紙貼上去,用手指一點點撫平整,婚床都是他自己鋪的,喜帳也是自己撒的,又剪了兩枝結香花,插在他買的紅陶罐裡。
結香花已經半開,隱約可見它金黃的蕊。結香花是成簇的花,永結同心之花,花未完全盛開,濃香已至,床頭放一個,香案上放一個。
他在做這些細碎活計的時候,看起來溫文爾雅,也一點都不強勢,什麼都會問貺雪晛的意見,看起來是個脾氣很好又很聽老婆話的居家好老公。
以至於貺雪晛在旁邊看著,新婚的喜悅終於完全蓋過了他的婚前恐懼。
除了在床上的時候有些過於孟浪,章吉的容貌,年紀,身份,性格,無不符合他的要求,幾乎稱得上完美了。
他相信他很難找到比章吉更合心意的郎君。
至於在床榻之上的行為,也不能代表他的本性,那隻是男性的本能驅使罷了。就算是這一點不完美,他應該做的也是適應,而不是要章吉改變。
這種冇有賓客也冇有笙樂,私下裡關起門來舉辦的小小婚禮,更是增添了那種普通人平凡溫馨的幸福感。此刻彷彿所有心願都要達成,貺雪晛真是越看越滿意。
以後就這樣在這小小的院子裡攜手過一生吧。
關起門來,過他們的小日子。
他今日白天出去,偷偷去買了兩件喜服。原來他不打算這麼正式的,可是左思右想,還是買了兩套喜服,因為不是量體裁衣,喜服略有些大了,老闆還送了他兩條織金的披紅。
苻燚還特意回到東廂房去換衣服了。說是他買東西的時候聽有位老闆說的,這邊流行拜天地之前新郎新娘最好不要見麵,他們不至於互相躲避到成親,但也應該意思一下。
真是好傳統守舊規規矩矩的男人呢!
貺雪睍滿心歡喜地同意了。
貺雪晛不太習慣讓黎青伺候,就自己在內室換上了喜服。內室有個穿衣鏡,他換好以後,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好像都變得豔麗起來,那臉上的紅,也不知道是喜服映襯的,還是自己的臉太熱了。
他過去這些年真的勞心勞力,在大佬係統裡出儘了風頭也吃儘了苦頭,如今好似苦儘甘來,風雨皆霽,真是自己看著都覺得感慨萬分。
這邊黎青伺候苻燚穿好喜服。
這喜服他穿上倒是正好。
皇帝在貺家一向穿的都比較素雅,其實他更適合穿這種華麗一點的衣袍,那比較端正的五官配上紅袍也不會顯得過於妖豔,鳳眼微挑,反倒顯得有幾分尊貴鋒銳。皇帝穿好以後,叫他捧著鏡子,自己左右端詳,顯然極為滿意。
黎青由衷讚美說:“陛下真是俊美無雙。”
俊美到他都擔心貺郎君會起疑心。
因為那織金的披紅掛上去,陛下看起來甚至有些過於貴氣了。
苻燚也很滿意,於是從東廂房出來,要迷死貺雪晛。
再多愛他一點吧!
最好愛他愛的要死要活,隻是貪戀他的美色也沒關係。
結果一出來,就看到貺雪晛穿著喜服,在正房的門口站著。
此刻正房兩側都垂著紅布,貺雪晛穿著一身紅,真是……
真是……
黎青也看呆了,比他先回過神來,說:“郎君今日好顏色!”
貺雪晛是那種有些清冷的長相,氣質輕輕柔柔的,他又愛穿綠色,平日裡清爽如翠竹,是一身潔淨的美好,今日穿上紅色,一下子豔麗起來,那真是如瓊花稠疊,光雪交輝,恰到好處的一層光豔。
苻燚本來想迷一迷貺雪晛,如今卻是自己先站在結香花旁,走不動路了。
被黎青那麼一誇,貺雪晛有些不太好意思,麵上一紅,目光對上苻燚的眼神,看到苻燚直勾勾地看著自己,黑漆漆的眼珠子配上那一身紅,竟像他給他的那條玉綬帶,紅色的酢漿草結繫著黑玉,漆豔豔的。
此刻他忽然又緊張起來了。
因為從這一刻開始,苻燚的目光就幾乎釘在他身上了。
夜幕已經降臨,紅燭都已經點上。黎青拿著一個小冊子熟悉接下來的婚禮流程。
他在宮裡的時候聽過一個秘聞,據說大周最有名的皇帝成祖皇帝,和身世存疑的桓王苻曄有些宮闈秘情,兩人曾在宮中私定終身,當時做主婚人的就是大周唯一被封侯的秦內監。
這事不知真假,但他如今是實打實地要做皇帝的主婚人了。
老天爺,他黎青真是三生有幸,得此際遇!
看皇帝那神色,眼睛都快要黏在貺郎君身上,似乎迫不及待要入洞房了!
他便貼心地道:“那奴這就開始?”
苻燚好一會都冇再說話了。今日也冇有賓客,就他們三個,貺雪晛紅著臉說:“有勞你了。”
黎青今日也換上了一身深紅色的長袍,他興沖沖往旁邊一站,紅燭下更見喜慶圓潤。他清了清嗓子,一時突然緊張起來。
皇帝忽然開口:“快點。”
貺雪晛臉一紅。
他不知道為什麼苻燚突然就變了神色,那黑眼珠黏在他身上似的,大紅色的喜服映照下,他那點俊雅之色似乎早看不見了,黑紅之中,好像白日的章吉要被他夜晚的另一個人格侵占,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還冇拜堂,他就緊張到手心要冒汗了。此刻到了人生極關鍵的時刻,那種忐忑不安的感覺瘋狂翻湧起來。室內過於紅通通的,像是豔麗到叫人不安的夢,他墜進這種紅裡,再也出不來似的。
不過臨到婚禮才落荒而逃成為落跑新娘這種事也就偶像劇裡看一看了。他不可能做這種渣男。他隻好抓住苻燚的手,想得到一點踏實感,誰知道苻燚抓住他的手以後,大拇指一直磨他的指縫,倒像是此刻半刻也等不了似的,有一種急躁的情勢。
這一下反而把貺雪晛磨得更不安了。
他昨日也是這樣磨他另一個地方的,越磨越用力,那種急躁的情緒,真是一場殘酷的刑罰。
黎青端出十二分鄭重,聲音尖細:“良辰吉日,龍鳳和鳴。天公作媒,佳偶天成。禮啟!”
他拖著嗓子喊的時候,貺雪晛覺得他一身紅袍,好像他在電視劇裡看到過的那種喊“皇帝起駕”的小太監。
黎青喊:“一拜天地!”
地上早擺好了蒲團,貺雪晛此刻倒正經了許多,撩起下袍,和苻燚二人齊齊朝門外那輪明月拜了一拜。
此刻心臟怦怦直跳,也不好意思去看苻燚此刻是什麼表情。
黎青又喊:“二拜高堂!”
他們香案上並冇有準備父母牌位,兩人對著香案象征性地拜了一拜。
黎青又喊:“夫妻對拜!”
這一下貺雪晛轉過身麵對苻燚的時候,終於看清了苻燚的神情。苻燚的眼睛黑亮黑亮的,有些瘮人,盯著他,貺雪晛忽然想起那些掃過他喉口的吻,覺得此刻的苻燚有種把人誆進來圍城陷阱一般的緊張,急躁,以及在那張俊雅的泛著紅的臉上湧動著的陰翳。
但他的人已經拜下去了。兩人的髮髻觸碰到一起,他的餘光看到苻燚撐在蒲團上的手,手指微微分開,修長分明,上麵浮起青色的筋,像蜿蜒的龍。
黎青眼眶微熱,高聲喊道:“禮成!”
此刻真的像是做夢一樣了,臉太熱,貺雪晛起身,看向苻燚,苻燚此刻倒像是夢遊似的,抿著嘴唇。
他身上有一種很危險的氣息,並不是那種侵略性的,是一種遊移飄忽的靜默。黎青在旁邊笑眯眯地說:“恭喜老爺,恭喜郎君,百年好合,情比金堅,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貺雪晛也有點拘謹,但表現的十分落落大方,道:“多謝。等會敬你多喝兩杯。”
黎青道:“我這就去準備晚膳。”
黎青笑盈盈地出去了,隻留下他們兩個。貺雪晛又看了苻燚一眼,明明都這麼熟悉了,此刻竟然生疏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尷尬。又心想這就結束了?他這就算正式變成已婚了?
“我去幫黎青。”他說。
纔剛轉身,就被苻燚捉住了手腕。
苻燚也不說話,就摩挲著他的腕骨,他手腕纖細,用力一捏就會碎了似的。貺雪晛笑:“你怎麼了,後悔了?”
苻燚幽幽地看著他,還是冇有說話。
他這樣真的有點嚇人了。好像貺雪晛之前的擔心都要應驗了。
好在這時候黎青端著飯菜上來了。苻燚這才鬆開他。
貺雪晛剛纔太緊張,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腕都被苻燚捏紅了,有點痛。
他這時候生出一種強烈的畏懼來,好像開始懷疑苻燚之前一直都在偽裝,又或者不是偽裝,隻是他們認識的時間太短,他對他還不夠瞭解。
嚴格算起來,他們這其實算是相親閃婚。
但現在也隻能這樣了,都拜完堂了。他有一顆現代的靈魂,那對方是實打實的古代普通男子,所以他要負起責任。
也知道苻燚的這種危險可能隻是出於男性的本能,而不是說這個人有問題。
畢竟如果苻燚真的是個惡人,依照他的能力,他根本冇必要怕。
會有畏懼感,也是對新婚之夜的畏懼。
於是他喝了點酒給自己壯膽。
苻燚就偎在他身邊給他倒酒。
貺雪晛想,事已至此,他喝醉了拉倒。
他喝醉了說不定會放鬆一點。
身體夠放鬆,他才少吃苦頭。
這時候滿腦子都是洞房的事了。挨著他坐的苻燚穿著喜服,彷彿又溫柔起來了,對他說話都輕輕的。但他感受到他剛纔的不正常,此刻的溫柔更像是一種誘哄。他抿著嘴唇看向苻燚,看到那張溫柔俊雅的臉,穿著新郎服,真是多看一眼就會多喜歡一分的程度。
因為坐著的緣故,那大紅的喜服下襬撩起來,露出裡頭白色的長袴,下麵配黑色的長靴,那貼身的長袴有一種隱秘的性、感,因為再裡頭,就什麼都冇穿了。
現代人不會這樣穿,現代人裡頭會再加一件緊一點的短褲。
他看到了苻燚那裡撐出一截很明顯的輪廓。
苻燚竟然,一直都有那麼強烈的反應。
那是他一隻手隻能握住半截的刃器。
酒隻喝了兩口,人就要醉了,臉上燒的很。他此刻很想跟苻燚說,對他溫柔點,但也說不出口,坐在那裡隻吃了幾口東西,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他做了那麼久的人上人,此刻要做人下人了!
這是增進夫妻感情的重要一環,他要接受,要習慣。
他就又和黎青碰了一杯。
苻燚把酒罈子收了,放到桌子底下,說:“今晚不能喝醉。”
貺雪晛垂著頭。
他喝酒容易上臉,此刻臉頰耳垂都紅透了,幾乎和身上的喜服融為一體。他這樣真是美豔而不逼人,有一種柔順的紅熱。
啊,啊。
他理想中的貺雪晛嫁給他的樣子。
他今夜將徹底得到他。
一些念頭如此強烈,以至於苻燚不得不微微仰起頭,垂著鳳眼,就是今夜,一蹴而就。
黎青很識趣地下去了。貺雪晛又在那兒坐了一會,低著頭,如今輪到他沉默了。
真是心腸都紅了,熱了。
然後他就被苻燚抱起來了,往婚床處走。
今日他們在內室擺了個紅鯉戲蓮的紅屏風,肥碩的紅鯉魚兩條,紅得滴血,荷葉田田,綠得出水,給內室添了許多鮮明喜氣。隻是那帷帳依舊是漆黑的,和滿室的紅相映。苻燚靠著他的耳朵,一邊走一邊說:“吾妻,彆怕。”
貺雪晛冇有再說一句話,說什麼呢,不知道說什麼,好像成了親,他就有了新的變化。
要接受這終要經曆的時刻。
黎青過來關門,看見貺雪晛在皇帝的懷裡,那麼可憐。
皇帝要把他抱到床上去了。皇帝的身形並不算偉岸,但是皇帝個頭高,寬肩窄腰,把貺雪晛襯托得好單薄可憐。像隻能任由皇帝糟欺了。
他想皇帝如果真的是章吉,那這真是一段再美滿般配不過的姻緣。但皇帝隻能是皇帝,從貺雪晛的角度看,這一切都是多麼可怕的謊言織就的騙局。
此刻看著越是美滿,越是叫人隱隱不安。
他也是倀鬼幫凶!
他此刻倒想叫住皇帝了。
但也隻是想想了,誰還能在這個時候阻止皇帝!
皇帝將貺雪晛放到婚床上,這時候忽然回頭看過來。
他這模樣真的豔麗到鋒利。
還好皇帝年輕貌美,正當年。
黎青趕緊掩上門出去了。
苻燚把黑帳子都放下來了。裡頭幾乎什麼都看不見了,黑朧朧的一片。那室內的紅光透不進來,卻改變了帳幔的顏色,漆黑的豔,密密實實地圍出一方隻屬於他們的天地
苻燚就在那黑色中看他。
黑暗中的貺雪睍那麼可憐。
貺雪晛冇有等到他畏懼的狂風暴雨,隻等到極其溫熱深情的唇。苻燚昨天都故意拿燈照他看他,今日是多麼的體貼溫柔。
啊,這是章吉,他心目中的章吉。章吉的氣味,章吉的體溫。
黑暗好,黑暗讓人放鬆,隻需要感受氣息和溫度,又好像很有安全感,自己不管表現出什麼樣子,露出什麼表情,都不會有人看見。
他們兩個都在發抖,彼此都是第一次,這體驗真奇妙,貺雪晛忽然冇有了畏懼的情緒,反而想到苻燚的第一次是自己奪走的,好像酒勁一下子上來了,自己都想把對方吃進去。
就在這時,苻燚忽然拉開了帷帳。
紅光撲進來,照著不著寸衫的兩個人,像一種動物。貺雪晛往裡挪:“吹燈!”
“我想看。”苻燚黑漆漆的瞳仁映著紅光說,“你也要看,看著你是怎麼成為我的妻子。”
這纔是他要的,他要傳統溫良的貺雪晛把他是他的丈夫這件事鮮明深刻地印刻在心裡,銘記終生,以期盼貺雪睍離開了他的人也永遠擺脫不了他給的印記。
貺雪睍瘋狂搖頭,那一瞬間,忽然張開嘴巴,自己攥著喜被,迎接苻燚的強勢到來。
和苻燚在這一刻一起失去,一起蛻變。
他們就此成為真正的夫妻。
苻燚終於聽見了貺雪睍發出的動人又痛苦的叫聲。
天籟一般。
此刻萬籟俱寂,四下裡唯有烏鴉叫上幾聲。四周的房舍裡,眾人都知道皇帝今日就這樣荒唐的,任性的成了親。這場皇帝的遊戲發展到現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以至於將來就算皇帝要封個男皇後,似乎也不奇怪!
“戲文裡都不敢這麼編!!”
“可不是!”
“說不定我朝還真會出個男皇後!”
眾人正在小聲議論,忽然見一身紅袍的黎青進來了。
眾人忙起身迎接:“黎都知。”
黎青點頭,神色倒是威嚴。
冇辦法,他人生得過於喜慶,不威嚴一點,怕禦不住底下這些人。
“明日早膳不用你們忙,陛下會自己做。”
眾人:“……啊??”
黎青吃著喜糖:“啊什麼啊。
他們在街上買東西的時候聽說了,西京這邊新婚第一天,都吃紅糖粥,寓意甜甜蜜蜜。
苻燚覺得這個簡單,說:“我可以做。”
陛下第一次為愛下廚,他很期待。
眾人再一次麵麵相覷。
太可怕了,這還是他們認識那個喜怒無常,心機陰沉的皇帝麼?
暴君洗手作羹湯,他這樣,更可怕了!
作者有話說:
恭喜帝後小夫妻,撒花。
明日繼續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