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才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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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招標日中成功中標，是每一間低階事務所的夢想。

治安局會提前將轄區分為多個區域，並通過治安撥款將這些區域的治安管理工作外包給一、二階事務所，相當於招募街道片警。

若隻是追求治安撥款，這筆錢還不足以讓所有低階事務所為了一份街道片警的工作拚命，其中更為重要的是中標的事務所將獲得區域內的治安管轄權，隻要成功中標一處區域，事務所就有無數機會和理由在轄區內收斂錢財。

而除了管轄權之外，成功中標的事務所還將獲得巨大的曝光度，讓其商業價值暴漲。可以說任何追求晉升的低階事務所都不可能會放棄這個巨大的機會。

但巨大的利益的代價則是超高的風險與激烈的競爭——競標是會死人的，往屆競標都會死一大堆對自身實力定位不清的低階處理人。

帝國法律規定每年的7月9日22:35至7月10日5:43為各市招標日，全支柱境內施行宵禁。而在此期間，協會在冊處理人殺死未處於封閉房屋內的處理人將不會受到任何追究，帝皇將允許每一位身處室外的處理人儘情無證殺戮，而最終占領招標區域的事務所則會成功中標。

每年倒閉的事務所中有五分之一都是因為在招標日被屠戮殆儘，可隻要成功在招標日中中標，就能成為光榮的萊銀市街道片警，成為治安局的編製外員工，成為人人仰慕的高薪保安！

支柱通曆1048年7月1日，環大陸協會人才市場內。

像是前世十八線小城市春節時的火車站，烏泱泱的人群聚在一塊，洛黎感覺自己像是擠在蒸籠裡的饅頭，極其艱難地守衛著屁股下的座位。

第一次聽說環大陸協會和事務處理人時，洛黎還天真地以為這就是異世界奇幻故事裡的冒險家協會和冒險家，幻想著有一場場激動人心的冒險故事等待著自己。

但顯然，現實是操蛋的。

“一位魅娃小姐要招聘二十個茶農，工資日結，200錠一日……作業器官冇有做過升級手術的滾開，彆死在床上臟了魅娃小姐的床。什麼？冇考賣茶證還敢應聘？你是不把帝國法律放在眼裡嗎！?”

“阿裡諾製藥工坊為了回饋顧客，市場估值一萬錠一支的新藥現在隻需繳納一千錠就能折扣試藥，名額有限，先買先試。”

“東城工地急需日結工人，80錠一天，組裝工廠急需包裝工，90錠一天，有適配工作的手部、腿部殖裝者優先。”

“高價回收舊電腦、二手機、二手裝備、眼角膜、心臟……”

隨著大廳裡中介的吆喝聲，一群又一群處理人擠上門口的大巴車遠去。

這就是圍繞在富麗堂皇的協會大樓外，被稱為人才市場的地方，充斥著低階處理人的汗水、廢氣和喊叫聲，這些一二階處理人還冇有資格進入協會大樓接取高階的委托，大部分隻能通過勞務派遣被派到各處充當廉價勞動力，過著類似“三和大神”的生活。

而與嘈雜擁擠的環境格格不入，一位氣質冰冷的年輕女子坐在洛黎身邊，霜白長髮如浸了冷光的綢緞，她細長的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偏淺的灰藍，渾身散發著難以接近的氣場。

她衣著精緻，披著一件藍白色的製式大衣，在一眾衣著樸素的低階處理人群體中格外紮眼，活脫脫是一群野鴨子裡的白天鵝。

緹希雅扯了扯精緻的領口，細密的汗珠遍佈額頭，嘴角咧起道：“好想裸奔。”

“去吧，我會幫你拍照留唸的。”同樣擠在人群裡熱得不行的洛黎隨口回答。

“老闆，你承諾過會找到一位物美價廉的處理人幫助我們參加招標日。”緹希雅斜了洛黎一眼，“人呢？”

“如果我說出了點意外，她被車撞死了，你會信嗎？”

洛黎的計劃是在招標日之前殺死瑟維，用瑟維的血肉填充人偶，再讓人偶以處理人的身份作為事務所的外援參加招標日。

雖然被提箱事務所打亂了計劃，但隻要成功喚醒人偶，哪怕冇有血肉填充，他在招標日中也有一戰之力，隻不過會有很多不方便之處罷了。

“哎，老闆，身為你的經理，我對你抱有很大的希望。”緹希雅歎著氣，“隻要下週成功中標，我們就再也不用擠在這個和壁爐一樣的地方裡了。”

緹希雅是洛黎事務所的股東，獨占六成股份，目前正擔任經理一職。雖說是經理，但事務所裡總共就四個人，唯一一位二階處理人似乎還跑路了，整個事務所就是一個超級草台班子。

像是想起了什麼，緹希雅微微蹙眉：“對了，你是不是偷偷拿了裝備室裡的監控器。”

“冇。”

“那可是海德曼工坊的高檔貨，我一直放在事務所的保險箱裡，事務所裡知道保險箱密碼的不就隻有你嗎？”緹希雅突然捂住胸口，一臉懷疑地看向洛黎，“老闆，你不會饑渴到對我做這種事情吧。”

“放心，就算你裸奔都我懶得看一眼。”

就在洛黎和自家經理聊著廢話時，嘈雜的人才市場走進了一批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瞬間吸引過去。

黑色的提箱在那群黑衣人手裡搖晃，華麗的武器被他們佩戴在腰間，而被黑衣人們所簇擁著的則是一男一女，男子是提箱事務所的製式裝扮，黑色風衣內是一身筆挺的西裝。

而那位女子則戴著小貓樣式的麵具，黑色長髮披落至肩，身形纖細，看樣子應該很年輕，洛黎估摸著對方像是十六七歲的少女。

男子踱步走到大廳的最前方，摘下頭頂的紳士帽，戲謔地麵對場下密密麻麻的低階處理人。

“一群傻逼，我操死你們的媽媽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在公眾場合進行侮辱性發言的男人，一時間眾人鴉雀無聲。

唯有場下不斷響起的簡訊提示音打破了沉默。

洛黎點開手機。

“萊銀市治安管理局提醒您，您因在公共場合受到言語辱罵，違法人陳向已向您繳納補償金100錠。”

帝國的法律條目涉及到公民生活的方方麵麵，其中在公共場合發表不雅言論正是一項違法行為，違法者將向所有受害者賠償罰金。這也是為什麼場下眾多處理人被用臟話問候後卻冇有任何反擊。

“他居然敢在這麼多人麵前罵人？他知道要賠多少錢嗎！？”

“那可是提箱的四階處理人陳向，真正的有錢人啊！啊啊，太有錢了，多麼優美的發言啊！”

“是有錢人！是有錢人，他罵我一句頂我一天工資啦！”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在帝國境內，肆意罵人可是有錢人的專屬，隻有有錢人才能承擔罵人的賠償，言語侮辱就是財力的象征。

大廳前方的陳向微微抬手，示意場下的人群安靜，然後接著罵道：“你們這群弱智窮逼，狗孃胎裡長出來的廢物，簡直就是一坨不可燃廢料，存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是浪費我們納稅人的錢，不如找個公共廁所把自己衝下糞坑吧！不，衝下糞坑還不夠，先拿去喂狗還能造福生態環境。”

人群沸騰了！

“萊銀市治安管理局提醒您，您因在公共場合受到言語辱罵，違法人陳向已向您繳納補償金20錠。”

“萊銀市治安管理局提醒您，您因在公共場合受到言語辱罵，違法人陳向已向您繳納補償金70錠。”

……

看著手機上不停跳出的補償金提示，緹希雅嚥了咽口水：“老闆，你說我們什麼時候纔能有錢到隨便侮辱人？”

這就是帝國的律法，富人真是會靠錢來砸人的，而窮逼們隻會嫌棄被富人侮辱得不夠狠、不夠久。

洛黎很想批判這種社會現狀，但是……他實在是給得太多了！

“求求您罵我兩句，再拿點補償金我就不用抵押掉我的腎了！”

“謝謝您，謝謝您，我終於又有錢買藥了，哈哈哈哈！”

“啊，好爽！我被罵得好爽！我居然能被有錢人罵，他真的是太善良了，寧願賠錢也要辱罵我們。”

“你們這群廢物，被罵爽了冇有？”陳向笑著，“提箱現在有項委托需要你們，報酬不少，要接這活的人排好隊，上車！”

見陳向停止言語侮辱，人才市場的眾人仍意猶未儘。

“放心，冇有任何危險，我和劍姬都會保證你們的安全，兩位四階處理人會來騙你們這群廢物嗎？但我們隻要腦袋靈光點的，最好是戰鬥特化的處理人，腦殘和濫竽充數的自己滾蛋，彆浪費老子時間！”

“委托內容是清理幸福安康事務所，一間發生了重大事故的事務所。”

陳向話語剛落，被他稱為劍姬的女子已經站在了大廳前方，雖然女子的外貌完全被小貓麵具覆蓋，但洛黎仍能從對方的身上感覺到一股肅殺之感。

“老闆，機不可失啊！上車！”

緹希雅像是怕錯過這次機會，滿頭大汗地拽著洛黎就往前跑。

正當洛黎疑惑為什麼她會如此激動時，卻聽到她開口道：“那可是『百麵劍姬』啊，提箱事務所內除了那位五階的所長外，現在最紅的就是她了！”

“什麼劍姬？”

“你是處理人嗎？業內明星都不認識。劍姬超級有名的，她正在籌備晉升五階處理人，隻要她成功，她就是萊銀市曆史上最年輕的五階處理人了！”

緹希雅激動地朝前方的劍姬揮舞著手：“她可是我的偶像啊，老闆，你一定不要辜負我的希望，求求你幫我拿到劍姬小姐姐的簽名吧！”

“不要。”

洛黎嘴上拒絕，但身體卻還是被推到了參與委托的人群內。

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不遠處的劍姬身上，對方似乎察覺到洛黎的視線，微微側頭，小貓麵具上空洞的眼眸似乎隔著喧囂的人群，看見了人群裡的青年。

她隻是隨意地掃過人群，恰好與洛黎抬起的視線對上。冇有任何停頓，冇有任何情緒的傳遞，洛黎與她周圍任何一個躁動不安的低階處理人並無不同。

真是了不起啊，這麼年輕就能有這樣的成就。

洛黎心想著。

隨後，他低下頭看向手機上顯示的餘額，隻差最後一點點就可以再買一個羅布爾獸的腺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