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劍姬：他是……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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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眾多在溫飽線上掙紮的低階事務所一樣，幸福安康事務所正懸在破產的懸崖邊。這間位於下水道旁、連招牌都被酸雨腐蝕得隻剩半個字的事務所，把所有希望孤注一擲地押在了一週後的招標日上。

但從今天起，事務所所長新德爾覺得，命運的骰子終於要擲向他這一邊了。

“大哥，這就是你抵押上事務所淘回來的藥？”

新德爾隻是個二階處理人。三年前，他懷著讓小弟們都能吃上飽飯的夢想，借下足以買下自己幾條命的債務創辦了這間事務所。最初他們確實靠著撿彆人不要的委托勉強維生，直到上個月，他們連最廉價的營養膏都隻能兩天吃一頓。

“阿裡諾工坊的內部試驗藥……該死，我真的拿到了。”

原本以他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可能拿到這支還未麵市的藥劑，但一次偶然的機會，他通過提箱事務所的渠道得到了購買這支藥劑的資格，於是他傾家蕩產拿下了這支藥劑。

這支藥劑的價值足以在黑市換到一輛豪車，而他們此刻卻擠在這個雨天漏雨、晴天蒸籠的鐵皮屋裡，為了它，新德爾甚至押上了全事務所成員的肉體使用權。

處理人想要提升自身實力的方式有很多，而新德爾知道，唯有打藥纔是最適合他這種窮人的方法，畢竟昂貴的鍊金裝備他無力購買，而殖裝在帝國境內又受到多重限製，隻有打藥纔是性價比最高的選擇。

在一眾小弟的圍觀中，新德爾小心翼翼地取出恒溫箱中的藥劑，深吸一口氣後直接紮在了胸口！

僅是瞬間，新德爾的身形暴長，肌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增生，白色的蒸汽瀰漫在狹小的房間內，一灘灘汗水如溪流般彙聚在他的腳邊。

看到這些汗水，新德爾強忍著痛苦，咬牙喊道：“不要浪費，這些汗液還有殘餘的藥力。”

他的話音未落，事務所的眾人已經趴在了他的腳邊，貪婪地舔舐著地麵的汗液。

“這藥太猛了，哈哈哈哈！”

“我們、我們居然也能品嚐到這麼貴的藥……老大，我們一定能中標的！”

肌肉虯紮，整間事務所的處理人都變成了一個個高大的肌肉怪物，新德爾看著體表蠕動的筋肉，一種巨大的陶醉感淹冇了他。

“我……我們成功了……我們可以賺大錢了！”

他彷彿已看見未來：每天都能吃上熱騰騰的飯菜，再也不用睡在潮濕的水泥地上，再也不用對著債主卑躬屈膝。

他們甚至可以不斷晉升，成為比肩提箱事務所的頂尖事務所……

——然後下一秒，他極速膨脹的肱二頭肌，像擠掉一顆脂肪粒那樣，“啵”地一聲，擠爆了他那顆還做著溫飽夢的腦袋。

……

“「予您提箱，賜吾啟迪」”

黑色的提箱在手中劇烈抽搐，一道漆黑虛影浮現在夜戀的身後，那道虛影推動著夜戀持劍的右手，將禮儀長劍刺向眼前的無頭肌肉怪物們。

劍影如墨水般暈開，斬下肌肉怪物的長臂，但新的手臂僅在眨眼間便再次生長出來。

“劍姬小姐，陳向先生為幸福安康事務所提供的藥劑強度似乎不低。”

夜戀暗罵一聲，提箱之所以要在提供給幸福安康事務所的藥劑中做手腳，正是要讓公眾對藥劑的安全性產生疑慮，從而為全麵推廣殖裝手術做鋪墊。

但是這藥劑也太他媽離譜了，居然讓一群低階處理人變成這樣難纏的肌肉怪物，這要是讓外界那群窮逼處理人知道了，這藥豈不是要賣爆，哪還有殖裝手術的事？

“閃開。”

劍姬清冷的聲音響起，隨著一聲劍鳴，銀白色的利劍已然出鞘，同樣的漆黑虛影在她的身後凝結，隻不過比夜戀背後的虛影要更加清晰、凝實，甚至可以勉強窺見一位女性的輪廓。

劍影繚亂，血肉飛濺，肌肉怪物們被肢解成塊，碎裂的肢塊在地上蠕動著，瘋狂地向事務所外湧去。

清脆的納劍聲後，戴著貓臉麵具的少女的手背上出現了一條猙獰的傷口。

“劍姬小姐，我馬上為您治療手臂。”

那道漆黑虛影是『啟迪』的神術，而使用這位神祇的神術必須支付代價，提箱的抽搐和少女手背上的傷口都是支付代價的體現。

可是夜戀知道，劍姬所支付的代價與她所獲得的力量相比實在是太微不足道，這就是對方被『啟迪』青睞的天賦。

想到這裡，夜戀露出謙卑討好的笑容，誦唸禱詞：“「予您提箱，賜吾啟迪」”

他手中的提箱再次劇烈地抽搐起來。

“我說過，不要對我使用提箱！”

提箱被擊飛，夜戀還未有所反應時，他的身子已經重重撞向牆壁。

劍鞘抵著他的臉頰，如瀑的黑色長髮飛舞，劍姬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地上的三階處理人。

“再有下次，我一定會讓你親自體驗你喜歡的殖裝手術。”

“哎呀呀，小劍姬，夜戀他也不是故意的啦，畢竟他也很少和你一起出任務啦。”一位貓亞人蹦蹦跳跳地跑到劍姬的身前，屁股後的大尾巴纏住劍姬持劍的手，“好啦好啦，不要生氣。”

“喵妮……”劍姬的聲音瞬間軟了下去，低聲開口，“冇事了，我們走吧。”

被隨意丟在地上的夜戀擦了擦嘴角，看著事務所裡那位貓亞人牽著劍姬的手離去。

那個臭女人隻是天賦比自己好罷了，她靠天賦取得的地位怎麼比得上自己一路靠賄賂、詐騙、出賣色相等不懈努力拚來的地位。

整理了自己的著裝，夜戀恢複了成了平時參演綜藝節目時的狀態，掛著和煦的微笑迎上了事務所外等待許久的記者。

“夜戀先生，請問您對幸福安康事務所的事件有什麼看法？”

“夜戀先生！請問您對藥物的濫用和安全性有什麼看法？作為低階處理人，我們是否還應該繼續依賴藥物帶來的實力提升？”

“夜戀先生，據說提箱事務所正致力於推動帝國非醫療用殖裝的合法化，請問您認為殖裝手術較藥物的優勢體現在哪些方麵呢？”

各大媒體的記者已經趕到了幸福安康事務所外的街道上，而先前湧出事務所的蠕動肢塊已經被提箱招募的各低階處理人處理乾淨。

洛黎看著自己劍下還在蠕動的大腿，胃裡頓時一陣翻湧，他很早之前就聽說過有濫用藥物的處理人變成一坨坨不明物體，但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境內見到這種東西。

一想到提箱事務所釋出的委托裡還包括清掃地麵，洛黎就想歎氣，但好在提箱財大氣粗，委托費並不少。

直到一位黑衣貓耳獸娘走出時，洛黎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

這個世界存在很多人種，除了黃白黑種人外，還有各種亞人，其中帝國境內最常見的就是貓亞人，洛黎尚且不知道這些亞人是如何誕生的，他隻覺得這個世界真他娘奇妙。

在很多方麵，這個世界和地球出奇的相似，同樣的一年四季、同樣的二十四小時，還有同樣的太陽和月亮，甚至支柱通用語裡還參雜了部分漢字和漢語語法，但在某些方麵這個世界又格外離奇，就比如這些可可愛愛的獸娘。

但真的會有人不喜歡貓耳獸娘嗎？

在那位貓亞人的身邊，則站著洛黎被緹希雅懇求索要簽名的對象。

“咳咳，你是……無麵劍女，我是你的粉絲，能幫我簽個名嗎？”

喵妮歪歪頭，頭頂的兩隻貓耳一動一動的：“無麵劍女？是誰？是指我們的小劍姬嗎？”

隨後她一拍手，指著洛黎道：“啊，我知道了，你是假粉！”

反應過來自己喊錯代號的洛黎依舊麵無表情，彷彿出錯的並不是自己，他低頭遞過紙和筆：“劍姬小姐，我真的很喜歡你，正是因為憧憬成為你這樣的處理人，我纔會加入這一行，所以我真的很想要你的簽名。”

劍姬沉默著接過紙，在上方簽下自己的代號後便轉頭離開。

洛黎立刻將簽名拍照後發給了緹希雅。

洛黎：【照片】

緹希雅：老闆，老孃愛死你了！

洛黎：【勾手】

緹希雅：……滾！

緹希雅：【轉賬50錠】

洛黎：【已收款】

洛黎：【抱拳】

“那邊的，你還敢玩手機？快拿上拖把乾活！”

洛黎迅速放下手機，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知道了，來了。”

……

幸福安康事務所事件結束後的傍晚。

少女摘下了她的貓臉麵具，細心地將麵具放進抽屜裡，抽屜裡正整整齊齊地放著十多張不同造型的麵具。狐狸的、狼的、無臉的、帶有詭異微笑的……每一張都纖塵不染。

她很喜歡這些，喜歡它們將自己與外界隔絕開的感覺。

提箱事務所為高級專員準備的宿舍內，燈光冷白。劍姬正對著鏡子擦拭著自己的佩劍，鏡中映出的容顏，與她在人前展露的冰冷氣質截然不同。

那是一張極為年輕，甚至帶著些許未褪稚氣的臉。肌膚白皙近乎透明，五官精巧，鼻梁挺翹，唇色是自然的淡粉，但那雙黑色的眼眸中卻沉澱著過於沉重的冷靜與疲憊。

“叩叩——”

輕微的敲門聲響起。

“劍姬，時間到了。”

沉穩雄厚的聲音響起，劍姬推開門，看見了提箱的所長正麵帶微笑地看著他。這位金髮的紳士依舊是一絲不苟的得體模樣，眼眶微微凹陷，手中拄著通體漆黑的手杖。

“萊雅希斯所長。”

“有些疲憊？或許你可以休息一會。”萊雅希斯溫和地說道，“今天我煮了薑茶，味道還不錯，你可以試試。”

麵對如長輩般的所長，劍姬搖搖頭：“不用了，我已經準備好了。”

“不錯。『啟迪』會青睞真誠的孩子，也許你會比我預想得更快成為『啟迪』的魔女。”

劍姬跟隨萊雅希斯所長穿過提箱事務所內部不對外開放的區域，最終來到一扇刻畫著複雜幾何圖案的金屬大門前。門扉無聲地滑開，露出其後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

階梯的儘頭是一間圓形的地下室，房間中央地麵上繪製著巨大的秘儀陣圖。

“站過來，孩子。”萊雅希斯指了指儀式的中心。

萊雅希斯站在陣圖之外，右手虛抬：“開始吧。”

“「以血為契，以魂為引」”

“「予您所需，賜吾啟迪」”

隨著劍姬的吟誦，地麵上的秘儀陣圖驟然亮起，銀色的線條迸發出刺目的白光，而那暗紅色的顏料則開始蒸騰，化作稀薄的血色霧氣，繚繞在劍姬周圍。

劇痛襲來，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釺撬開她的頭骨，將不屬於她的東西硬塞進去。她的身體微微顫抖，額頭上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但她依舊緊咬著下唇，冇有發出一絲聲音，搭在劍柄上的手穩如磐石。

她的意識好像被抽離得很遠，而在遙遠的某處一位身著古典長裙的女性虛影緩緩浮現，祂麵容模糊，但身姿優雅，伸出虛幻的雙手，似乎正從虛空中牽引著什麼，又似乎想要將劍姬擁入懷中。

一聲輕笑，低同呢喃。

彷彿有人貼在了她的耳邊，輕輕告訴她——

「你聆聽到了奇蹟的啟迪」

『奇蹟·無可斬之斬』

就在這一刹那，劍姬猛地睜開了眼睛！

“我……”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但話語卻在喉中凝噎。

「代價：親手殺死你最後一位血親後，方可發動你的奇蹟」

腦海中被塞入了一段畫麵，畫麵中是一間名為魔女收容事務所的事務所，而一位青年正坐在事務所的辦公桌前。

是……他？

他叫洛黎？是我的……哥哥？

“怎麼樣，你聆聽到了什麼？”萊雅希斯問道，“祂有賜予你奇蹟的啟迪嗎？”

嘴裡囁嚅著，劍姬下意識搖搖頭，掩蓋了聆聽到腦中聲音的事實：“不，我失敗了……”

“是嗎？”所長露出關切的表情，他眯起眸子，扶住少女的肩，“冇事，我也冇有指望你這麼快就能成為祂的魔女，以你的天賦之後還有很多的機會，先去好好休息吧。”

目送著劍姬離開，提箱的所長獨自淹冇在地下室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