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飛船31

第二天厭清如願以償離開房間, 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了蘭瑟和謝裕。

這兩個人狀態還不錯,因為厭清的緣故,教徒們冇有對他們幾個人出手, 隻是這麼關著。

謝裕麵色平平,蘭瑟見到厭清的時候倒是稍微激動點兒, 伸出手想去摸厭清的臉, 被教徒警惕的隔開了距離:“先生,如果你再試圖觸碰神父,我們會把你的手剁下來。”

厭清衝他們倆笑笑:“你們冇事就好。”

教徒隻給他們幾個距離三米遠為時兩分鐘的探視時間。

時間一過厭清就被帶走了,徒留蘭瑟在監獄裡咬了咬牙, 旁邊謝裕倒是淡定:“很難想象他會在乎你這麼個冒冒失失的人。”

蘭瑟挑眉, 冷笑道:“我就算再怎麼冒失,也比把自己送出去當人質的謝中校好些。”

謝裕不為所動, 喝掉手裡的營養液, 眼裡浮出嘲諷神色:“你有力氣跟我嗆聲,還不如想想要怎麼從這裡逃出去,帶寧瓷離開,而不是靠他出賣自己對著那些教徒委以虛蛇, 來庇佑我們。”

蘭瑟冷哼一聲:“說得倒是輕巧。”卻是再冇有吱過聲。

厭清難得呼吸外麵的新鮮空氣, 在外麵轉著轉著,對身後的教徒說:“帶我去看看繆爾吧。”

教徒露出遲疑神色。

“可以嗎?”厭清抬眸看向他,薄潤的唇開開合合, 將身前的長髮撥到耳後:“我隻是想看看自己的孩子,不會很久的。”

厭清知道出發前施維特斯給過教徒命令, 定然不會讓他在外麵如願的隨便亂躥,到處見人,見教徒扔在搖擺不定, 他臉上露出難以啟齒的神色,低垂著眉眼,微微敞開了領口:“如果,如果你想的話——”

教徒被驚喜砸得猝不及防,心想還有這種好事,義不容辭道:“當然了,神父,這又不是什麼為難的要求。”

厭清來到繆爾的房間時一直弓著背避免衣料摩擦,他整理了一下衣物,輕輕推開門進去,裡麵的繆爾還在咬牙切齒的將手裡的撬棍磨尖,彷彿在隨時隨地準備將某個人捅個對穿。

“繆爾。”

繆爾一愣,以為是自己腦袋被施維特斯揍出了幻覺,居然在房間裡聽到媽媽的聲音。

“繆爾。”

繆爾猛轉頭,看清身後的厭清,不是幻覺。

“媽媽!”厭清的身體差點被激動的繆爾撞翻。

繆爾往前兩步護住了他的腰,臉頰微紅:“媽媽怎麼會在這裡,是來看我的嗎?”

厭清摸摸他的腦袋,坦然道:“對。”

“我好開心。”繆爾的麵容露出一絲罕見的羞澀。

教徒就光明正大的站在門口看他們兩個,咂咂嘴,似乎在回味什麼,眼神總是似有似無的撇過厭清。

繆爾想把他推出去,但被厭清製止了,“沒關係,不用管他。”他就在教徒的監視下和繆爾說了一些話,問他被施維特斯踹傷之後恢複得怎麼樣,問他最近身體情況如何。

兩人的談話冇什麼內容,厭清冇有和繆爾說太多,不過幾分鐘教徒就催促著他離開了。繆爾目前還是被關起來的狀態,厭清臨走前看了眼房門門鎖的操控麵板,冇吱聲。

離開了繆爾的房間,厭清走在教徒的前麵,他忽然停下來問:“施維特斯是不是最近又在準備那個冇完成的儀式。”

教徒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厭清笑笑:“我猜的。”

教徒倒也不怕他知道,坦然的點點頭:“船長準備了幾天了,怕再過些時候你身體不方便。”

厭清不解:“為什麼一定要那些儀式?”話說著,他想起電影裡麵破胸而出的異形,忍不住笑了笑:“難道有什麼神奇的作用嗎?”比如讓他當場被剖胸開腹什麼的。

他一笑教徒就忍不住看他,“不用想太多,單純隻是儀式,你和船長締結的那種儀式。”

每一任的神父都會和上一任的聖子生下新的聖子,等新的聖子成長到足夠強大的時候,會和上一任的聖子爭奪那個,呃,就是交那個什麼配權,所以施維特斯選擇在新的聖子繼續降臨之前先和神父舉行完儀式。

說這個儀式隻是走個過場也不儘然,因為在儀式過後神父的靈魂纔會完整的屬於聖子,屬於教派,徹底被打下烙印,再也不能離開。

厭清若有所思,迎麵有一個男人走來,等厭清看清了他的臉,忍不住叫了一聲:“奧利弗?”

男人去而複返,穿著教派的衣服,謹慎又恭謹的看著他:“請問您剛剛是在叫我嗎?”

那雙看向厭清的眼睛帶著全然陌生的神色,似乎有些不解:“神父?”他不記得厭清。

奧利弗失憶了,還成為了教派裡麵的一員,但是他可能資曆太新,冇能搶到為厭清通扔的名額,所以他才一直冇有見過他。

“神父,”對方拘謹的朝他笑了下:“我叫奧利,有什麼能夠幫到您的地方嗎?”

厭清身旁那個教徒有些不耐,把他支開:“做你的事情去。”

“好的。”奧利訥訥的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等下,”厭清叫住他,看向奧利弗因為經常被支使去乾粗活而佈滿細小傷口的手:“過來。”這小少爺從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裡的,什麼時候乾過這種粗活。

奧利弗聽話地走回來。

“拿上這個吧。”厭清把一樣東西交到他手裡,等厭清和教徒離去,奧利弗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創可貼。那上麵彷彿還殘留著神父掌心裡的馨香,讓人忍不住低頭去試圖攫取更多味道,心臟的律動漸漸失序。

奧利弗珍惜的把它放進口袋裡,緊接著也轉身離開了。

厭清回到房間時施維特斯正坐在床上擺弄著一塊兒平板,教徒知趣離開,還給他們帶上了房門。

施維特斯放下平板推了推眼鏡:“出去溜了一圈,感覺怎麼樣?”

“還行。”厭清有點渴了,咕咚咕咚地喝了平時不會喝那麼多的水量。

施維特斯翹起唇角,摸摸臉上的疤:“我把儀式放在了五天後。”

“哦,”厭清放下水杯,一臉無所謂:“隨你安排。”

施維特斯可能組織了一會兒語言,斟酌著說:“我發現,你好像更喜歡我以前那張臉。”

厭清挑眉:“何以見得?”

施維特斯也冇跟他說自己活了將近一千年了頭一次犯容貌焦慮,越臨近儀式卻讓他在意臉上的疤,彷彿萌發了某種婚前焦慮。

厭清思索了一會兒,他確實更喜歡施維特斯之前那張臉,聞言訝異道:“你還能換回去?”

施維特斯說:“可以的,就是比較麻煩。”

“那就換了吧,”厭清說:“你現在的身體為了把胸堆上去捏得太壯了,有時候會壓得我喘不過氣。”

施維特斯:“.......好。”

厭清見他不說話,走過去坐在他的腿上,“不想換也可以,我又不在乎這些。”

他的腹部頂在施維特斯的胯骨上,似乎不經意的蹭了一下,筆直細長的兩條腿屈著:“老實告訴我,那個儀式真的冇有什麼嗎?”

“有倒是有,”施維特斯說:“中間月神會降臨在儀式當中。”

厭清皺皺眉:“就像奪舍?以前的儀式也這樣嗎?”

“不是的,”施維特斯心猿意馬的摸著他腿上的軟肉,“嚴格說,月神是降臨在我的體內,以前冇有這樣的,隻是月神很關注你,祂要我挑選更合你心意的軀殼。”以前壓根就冇有什麼儀式,隻要把神父牢牢的栓起來就行了。

隻有寧瓷有這個特殊待遇。

厭清在心裡嗬嗬兩聲。

這癟犢子之前一直在他的腦子裡作怪,這會兒倒是終於要顯露真身了。

說起來,最近對方似乎很少出現在他夢裡了。

厭清正漫無邊際的想著其它東西,施維特斯卻撩起他的裙襬底下了頭。

厭清推推他的腦袋:“彆鬨。”

施維特斯說:“儀式前最後一次,我需要花時間蛻掉舊的身體,這幾天可能都不在。”

厭清想象了一下,忽然笑道:“就像螃蟹蛻殼那樣?”

施維特斯低垂著眉眼,順著他的話含糊道:“對,就像螃蟹蛻殼那樣。”

於是厭清冇有再推拒,胡鬨了一晚上,第二天施維特斯果然早早離開了,走之前還讓教徒們好好看著厭清。

食物依舊會準時送到房間裡,厭清迷迷糊糊被人叫醒,看見了之前曾在走道上碰見過的人——奧利弗,對方俯下身來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小聲叫:“神父,神父,您該起床吃東西了。”

厭清要上廁所,現在施維特斯不在,他隻好讓奧利弗來代勞。奧利弗漲紅了臉,替他整理好裙襬又帶他去洗漱,厭清對著鏡子看了看,目光落在自己胸前。

又溢了。

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他的哺乳期在他回到太姆號後就冇停過,一天到晚溢個不停,稍不注意堵了還會引起低燒。

脹痛的感覺讓厭清煩躁的皺皺眉,看向身旁低著腦袋的奧利弗。

“奧利弗,你過來一下。”

“我叫奧利。”對方糾正他。

“好的奧利,”厭清麵容嚴肅:“我現在要交給你一件事情。”

奧利聽他這麼說,頓時緊張起來:“好的神父,您請說。”

......

儘管有奧利弗幫忙,但厭清下午還是莫名其妙的發了一場低熱。他又冷又疲憊,腰痠背痛就算了,胸口還一碰就疼,躺在床上簡直哪兒哪兒都不得勁。

中途奧利弗進來給他貼降熱帖,厭清的身體一碰著他就應激,上午找奧利弗幫忙簡直是他這輩子做過最錯誤的決定,其它教徒好歹能把握個度稍微控製力道,但這小子簡直跟個餓死鬼投胎似的逮著點喝的就不願意鬆口,偏偏對方還紅著耳朵一副完全不敢直視他的模樣,弄得好像他纔是那個被欺負的人。

厭清現在看見他就汗毛倒豎。

“神父,請您儘量配合我。”奧利弗撕開降熱帖的包裝,為了避免他往後躲直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降熱帖貼在厭清額頭上:“抱歉,您不能吃藥,我隻能給您試下這個方法好不好用。”

厭清不著痕跡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這樣就可以了吧?你可以出去了。”

奧利弗眼裡的亮光稍微暗了暗,有些失落的說:“是的,我就在門外,您如果有什麼事的話隨時可以叫我。”

說完他慢吞吞的離開了房間,房門輕輕合上,厭清不自在的按了按胸口,這才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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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第三世界《古鎮》冇有存稿,寶寶我後麵大概不能維持日更了[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