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飛船30

厭清完全過上了不被允許下床的廢物生活。

施維特斯為了避免他弄出其它的幺蛾子, 可能給他的吃食裡麵下過藥,這種藥讓厭清一整天都呈現昏昏沉沉的狀態,根本冇辦法思考,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厭清討厭這種感覺,好像被剝奪了思考能力, 連帶著也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 隻知道自己的肚子在一天天慢慢變大。

施維特斯有點怪癖,類似於皮膚饑渴症,很喜歡摸他,臉頰, 脖頸, 大腿,腳踝......厭清把這歸結於他從小冇享受過母愛, 內心渴望而不自知, 所以一天到晚纔不停的動手動腳。

說實話,這很讓人煩躁,但厭清卻不得不耐著性子應付他,以拿到每天可以通過視頻看一眼謝裕和蘭瑟目前現狀的機會。

這中間修來看過他, 這個年輕的醫療官默默坐在床邊, 似乎想伸手觸摸他瘦削的臉頰,伸出去卻又在半空中停了下來,想起房間裡無處不在的監控。

厭清覺得氛圍陷入了一種莫名尷尬的境地裡, 冇話找話道:“話說你好像說過自己不是教徒,你要怎麼保證自己混在那堆教徒裡麵平安無事?”

修說:“替他們做事就好。”

見厭清用吸管喝著瓶子裡的營養液, 臉頰一鼓一鼓,他忽然又說,“寧瓷, 你恨我們嗎?”

不等厭清回答,也可能是害怕厭清回答他的問題,修自顧自的往下說:“當年洛夫頓因為一場火災而死去,萊文集結我們幾個人,說是找到了害死洛夫頓的元凶,問我們要不要給洛夫頓報仇。”

“你們和洛夫頓是什麼關係?”厭清問。

修磕巴起來,眼睛不自覺的往右看:“我......我和洛夫頓從小一起長大,萊文是洛夫頓的弟弟,讓娜是洛夫頓的同學,而薩莎會配合他,完全隻是因為萊文是她的男朋友。”

“所以你們就這樣拉起了一個組織,準備要向我複仇?”

結果這些人卻反被施維特斯利用,厭清相信早在兩個月前那一場爆炸發生之時,他們就明白了這一點。

“是萊文在這件事情上展露了我們從未見過的瘋狂,他不允許我們中途退出,誰知道他這種做是真的想要為自己哥哥報仇,還是出於其它的什麼原因?”修在厭清麵前毫不猶豫的把一切責任推到萊文身上:“這一切都是因為萊文的執念,我們後麵也隻是被迫參與,很抱歉,寧瓷,你是因為我們才落到現在的境地。”

他躊躇著小聲道:“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但是現在,我可以抱一下你嗎?”

厭清冇說話,於是修一咬牙,當他默認了,張開手臂環抱了上去。

那一瞬間他聞到了一些十分溫暖的味道,這讓他想起冬天溫暖的壁爐,柔軟的被窩,還有上麵附著的淡淡馨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十分柔軟的味道。

修覺得自己的肌骨都在戰栗,被菌絲感染而躁動不安的身體好像終於安定下來,他知道自己已經無望離開太姆號,最後的下場還可能和休眠廣場裡的那些移民一樣,淪為施維特斯為菌絲和聖子製造的溫床和口糧。

但是有了這個懷抱,好像一切的未知也不是那麼可怕和令人絕望了。

他自然而然的拱開對方胸前睡衣的釦子,找到位置後埋頭。

厭清的足弓繃緊,但是冇有把修推開,因為他最近自己也漲得難受。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這個世界的規則馴化了一樣,厭清盯著白花花的天花板,無聲勾起唇角自嘲的笑了一下。

真是讓人不爽。

吃飽喝足的修臉頰上恢複了一些紅潤,雋秀的眉眼溫緩下來,他替厭清把衣服整理好,見他微微弓著身子哆嗦,臉頰忍不住又紅了紅:“抱歉,都怪我不知輕重。”

他回味了一下口中甘美的餘韻,儘管身體上因菌絲帶來的不適減輕許多,心裡那不知足的貪念卻愈演愈烈。

可惜門外守著的教徒很快進來提醒他探望的時間到了。

修不情不願的離開,兩個教徒卻冇有離開,感知到他們落在自己胸前的目光,厭清頭皮發麻。

前幾天他有些發熱,施維特斯給他檢查了一通,最後發現他是因為堵扔引起的低燒,這幾天都在讓教徒們輪流進來給他通扔。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修也不可能輕易進得來。

床鋪間沾染了屬於母親的馨香,每個教徒都需要排隊拿到名額,但這對於他們來說仍然是不夠的,神父始終對他們具有莫大的吸引力。

厭清抓起床邊的瓷盤摔在教徒腳下,色厲內茬:“滾出去,我現在冇有富餘能餵你們!給我滾出這扇門!”

兩個教徒對視一眼,清掃了地上叮噹作響的碎瓷片,隻得暫時放棄到嘴邊的機會:“那您先好好休息,我們下次再來。”

厭清摸到身後修給他悄悄送來的一針高濃度強效麻醉劑,把它藏到衣服裡,在心裡思忖施維特斯是否真的會在同一個坑裡栽兩次。

他很不確定,因為上一次施維特斯甚至是自願走到他的坑裡的。

從施維特斯口中他就得知聖子生命力頑強,哪怕是落入瀕死狀態也能憑藉周圍環境的菌絲來修複自己,而且現在的太姆號裡菌絲早已無處不在,這也就是施維特斯為什麼要感染並殺死這麼多人來培養菌絲的原因。

這很難搞,意味著如果他要完全殺死施維特斯,那就代表著他要銷燬一切被菌絲所侵入過的東西,包括活人,死人,物品,太姆號上麵的一切,甚至是厭清自己。

太姆號裡的一萬多個移民早在厭清昏迷的那兩個月就被施維特斯關閉了自循環係統,將菌絲引入休眠廣場,在休眠狀態下完成了所有人的感染。

以他目前連床都下不了的狀態,難度可謂十分大。

厭清摸摸肚子,正暗自思索著,房門再一次被人打開。

開門的嘎吱一聲響幾乎要讓厭清形成應激了,下意識的繃緊全身看過去,等發現不是那些教徒和施維特斯時他才稍微的鬆了一口氣。

“修被打了,”萊文反手合上房門走進來,“兩個教徒說他一個人搶了兩個人的分量,被按著教訓了一頓。”

見厭清無動於衷,萊文說:“他最近是不是在你麵前說了我的壞話?”

厭清眉頭微動,這重要嗎?

萊文彷彿知道他心中所想,“當然很重要,我猜修抹黑我的時候肯定冇有告訴你,他和我哥從小一起長大,暗戀我哥很多年,慫得不敢表白,卻敢聯合我來對付你。”萊文晃動著手裡的皮筋,繞到厭清身後:“人心難測,他曾經好像那麼喜歡我哥,結果對著你說變心就變心了,這樣我會覺得很惱火。”

厭清開口,“你是惱火他曾經喜歡你哥,還是惱火他現在喜歡我?”

萊文並不直接告訴他:“你猜猜。”

厭清扭頭看他一會兒,忽然彎眉笑了笑:“你是嫉妒。”

至於萊文嫉妒的是什麼,或許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萊文用手掌攏起他的長髮,又埋頭在厭清頸窩深吸了一口,“你其實說得冇錯,我是嫉妒,我哥周圍總是圍著數不清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我憎恨他,憎恨愛他的父母,憎恨戀慕他的修,憎恨被他放在手心的你。”

“我千方百計的引誘你,費儘心思的吊著你,把你踩在腳下,不過是為了向我的自尊說明,我也能把我哥踩在腳下。這種行為雖然很可笑,但是他能讓我卑劣的內心得到滿足,但是現在,我發現那些東西已經無法滿足我了。”

厭清微微側頭,從萊文的角度能看到他白皙的耳垂,憔悴的側臉:“那你現在,又想要得到什麼東西呢?”

萊文不語,隻是低頭啜吻著厭清的後頸。

厭清好像明白了什麼,微微笑起來:“這一次你想要的東西,可不好到手哦。”

“沒關係,”萊文說的雙手繞過厭清的肩頸,放在他的肚子上輕柔撫摸著,幾近情人般耳語道:“你知道的,我向來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所以我會非常努力的。”

等施維特斯回來,厭清還在床上睡覺,大抵是因為睡得不夠安穩,他的眉頭深深皺著,被薄汗洇濕的長髮縷縷粘在一片白的後頸上,哪怕施維特斯知道這是個內核極度穩定,是絕不會產生“無助”這種情緒的人,卻仍然會因為對方不經意間展露的脆弱而心軟。

心軟......這種情緒詭異而奇妙,施維特斯按著胸口,覺得很神奇。如果上一任的神父知道了,怕不是要掐著他的脖子嘲笑他:“你們這些物儘其用的怪物哪裡懂得什麼心軟?”

厭清忽然發出一聲低低的嗯........隨即睜開眼睛,帶著初醒的茫然看向他,過了兩秒才道:“你回來了啊。”

他揪揪施維特斯的衣角,小聲道:“帶我上一下廁所。”

施維特斯看他滿頭汗的樣子,也冇有逗他,抱著人去了衛生間。

他之前發現寧瓷很不愛喝水,寧願渴著也不願意喝,某一天他用自己的方法給對方安撫寶寶時才發現了這個人不喝水的原因,那天他換掉了床單和床墊,還給寧瓷換了身上的衣服,可對方卻像是自閉了,整整三天冇跟他說過話。

施維特斯深知過猶不及的道理,後麵便養成了一個習慣,會定時定點的帶對方去上廁所。

解決完尿尿問題的厭清內心安定了些,抓著施維特斯的胳膊打了個哈欠:“睡累了,你真的不準備讓我出去嗎?”

施維特斯不說話,給他梳著柔順的長髮,從上而下,彷彿愛不釋手。

“施維特斯?”

“......”

厭清心想:好吧,老這麼跟條狗似的栓著他也不是個事兒。

當天晚上睡覺時厭清等待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然後他扭頭看了看平躺在身側的身影,偷偷蓄力瞅準時機,直截了當的一腳把施維特斯踹下床。

咚的一聲響,施維特斯扶著腰沉默的站起來看他:“.......為什麼踹我?”

厭清臉色無辜:“對不起啊,可能是我睡夢裡抽筋了,一下子冇控製住。”

施維特斯爬回床上繼續睡,還貼心的給厭清蓋上了被他掀開的被子,然而等厭清確定了他的呼吸漸漸平緩,再次抬起一腿,蓄力,用力一踹。

這次施維特斯在地上躺了好一會兒,等他爬起來還冇來得及發問,厭清就可憐兮兮的抱著自己一條腿:“抽筋了,好疼,你幫我按按。”

施維特斯隻得幫他按摩著小腿,聽他慢慢抽著氣,裝得有模有樣。

折騰好半宿終於再次睡下。

厭清精神抖擻,事實證明人在乾壞事的時候永遠有用不完的精力,他默默細數著施維特斯的呼吸,等到對方再一次平緩下去,準備故技重施將人踹下床的時候,他的腳踝忽然被人抓住了。

“精力這麼好嗎?”施維特斯在黑暗中盯緊厭清茫然的臉:“睡不著?要不要做點事情來促進一下你的睡眠?”說著他的手便往下,撩起了厭清的裙襬。

厭清一個激靈按住他的手,見風使舵的示弱道:“不要了,我睡不著,肚子撐得難受。你一弄就疼。”

厭清聽見施維特斯在黑暗裡歎了一口氣,隨即窸窸窣窣一陣響,床頭燈被打開了,施維特斯對著厭清道:“那你到底想要什麼呢?”

厭清說:“想出去,我白天就和你說過了。”

兩人對視半晌,最終施維特斯還是退了一步:“好,明天讓你出去,想去哪裡隨便去,讓你一次性逛個夠。”說完他揉了揉額頭,一副冇休息夠的模樣。

厭清的眼眸微微一動,聞言爬過來往他下頜親了一下:“好哦,謝謝你。”

施維特斯頓時深吸一口氣,他知道厭清是在故意撩撥,說實話他也想不管不顧的掀開裙襬給人點教訓嚐嚐,但是想到對方日漸走低的身體素質,又不得不按捺下來,用被子將厭清牢牢裹起:“睡吧。”

看來下次不能再一次性懷兩個了,施維特斯在心裡想,修養期隻有一個月,寧瓷的身體可能真的頂不住這種強度會提前垮掉的。

達到了目的,躺下冇多久厭清就開始犯困,他覺得冷,整個人縮進被子裡貼著體溫比他高的床伴。

施維特斯冇有關燈,將他抱在懷裡輕輕拍著,乍一看還以為兩個人真的是一對情深多年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