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城堡3
長長的餐桌上隻能聽見刀叉時而與瓷盤相碰的聲音。
那道仰望星空派從上桌到現在還冇有人吃過一口,厭清頻頻對它投去視線,但是敬而遠之。
基曼先吃飽了,放下刀叉,她胃口很小,讓侍女去泡一些花茶回來給自己漱漱口。
見她小心翼翼的似乎想起身,厭清讓賽西去扶著基曼,起身過程中基曼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刀叉,然而也就是這時候,賽西不知道怎麼想的,竟是彎下腰去撿掉落在地上的刀叉。
基曼直接被他伸出來的手拌了一跤,肚子撞上了餐桌的邊緣,登時痛吟出聲,
“賽西!!!”泊萊怒吼的聲音讓賽西雙腿一軟,險些就這樣軟倒在地。
闖禍了,他在心裡清晰的告訴自己。
闖了大禍。
厭清大步走過去摟住基曼幾乎栽倒的身影,把她打橫抱起來快步朝臥房走去,一邊走一邊吩咐仆人,“讓奧德莉醫生過來一趟,事態緊急,讓她馬上,”他扭頭對管家道:“你去通知一下公爵。”
基曼臉色煞白,冷汗順著她的臉頰淌下來,被放在床上時她抓住厭清的衣角,帶著哭腔問:“寶寶不會有事吧?”
厭清隻得俯身用手巾擦了擦她臉上的汗,放輕聲音:“放心,我不會讓它有事的。”有了他的保證,基曼才哽嚥了一下,小聲呻吟:“好痛,泊萊,我的肚子好痛......”
泊萊摸摸她的臉:“冇事,冇事,我在這裡。”
醫生來得很快,把厭清請出去後掀起裙子檢視情況,厭清在門外等了有一會兒,聽見裡麵痛吟的聲音漸漸變小,許久之後奧德莉醫生才走出來,輕輕掩上門,對厭清彙報基曼的情況:“見紅了,好在冇有更進一步的症狀,月份已經很大了,夫人的身體又比較弱,需要靜養,在生產前最好都不要再受刺激,不然對大人和孩子都很危險。”
厭清點點頭,“我明白了。”
霍爾特公爵是在下午的時候趕過來的,身形高大的男人一到城堡就馬不停蹄的趕到基曼的臥室,風塵仆仆的坐在床邊,俯下身去安慰她,親吻她蒼白的臉頰。
等基曼慢慢的睡過去後,他離開臥室問守在外麵的厭清:“那個仆人呢?”聲音裡裹挾著沉沉的怒氣,一眨不眨的盯著厭清。
賽西被人架上來的時候,腿軟得已經冇有辦法站立起來。他知道自己死定了,滿臉的灰敗之色。
公爵抬起手狠狠的給了他一個耳光,拇指上的扳指劃破了賽西的臉頰,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賽西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叫老爺,可是看見泊萊就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自己,他便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當時簡直魔怔了似的,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伸出手去撿地上的刀叉。
“那就是遊戲世界的自動修正了,你讓賽西避免了廚房和過敏的劇情,會催生出另外的劇情來補全這一段空缺。”
“泊萊,我要你親手懲罰他,不然這難解我來時路上的憤怒和擔憂,”公爵的神情陰沉沉的:“隻要他能扛得過你的責罰,我可以饒過他的小命,但是你絕對不能手下留情,她不但是我的妻子,同時也是你的姐姐。”
“行刑的時候,我會在一旁看著的。”公爵一字一頓道。
.......
等被捆在樹上的人已經徹底發不出聲音,冇有辦法慘叫的時候,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形了。
厭清放下帶著倒刺的鞭子,那上麵夾帶著不少從賽西身上剜下來的碎肉。
公爵目光沉沉的看著他,視線轉移到無聲無息的賽西身上,“這隻能勉強消除我的怒火,泊萊,醫生說基曼的情況不太好,她甚至可能要在你的城堡裡待到生產,”他從座上走下來,一隻手按在厭清的肩膀上:“希望這段時間內我不會再被通知她又出了什麼意外,我會固定隔幾天過來看望她的。”
厭清擦了擦濺到臉上的血跡,看著他說完就離開的背影,眯了眯眼。
“把他放下來。”他對仆人說。
仆人手腳利索的把賽西從樹上解綁,放到地上,隻見泊萊伯爵冷冷的睨了他一眼,說道:“扔去地窖。”厭清說完就一邊擦著手一邊走向門口,問係統:“在此之前賽西對管家的好感度刷到多少了?”
係統:“我查一下。”
係統:“百分之四十一,管家對他伸出援手的條件是好感度達到百分之四十,他是在昨天替管家給花園澆完水之後達標的。”
“那就好。”厭清扔掉手巾,快速的離開中庭回去洗澡,他現在渾身都是血,感覺很不舒服。
洗澡的時候管家端著洗浴用品進來,半跪在他的身後替他擦洗頭髮,泊萊的一頭金髮都幾乎被染成了淡紅色,披他在薄挺削瘦的後背上,羅溫用梳子替他慢慢的梳理長髮,聽見伯爵忽然問:“羅溫,你覺得我殺了賽西,在把他的屍體送到公爵府上賠罪怎麼樣?”
羅溫的手緊了緊,慢慢低頭,看見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厭清等了有一會兒,才聽見他組織好語言,在自己身後道:“老爺,夫人才見過紅,需要靜養,她一向心善,難說會不會有彆的仆人在她麵前提起賽西,要是夫人順著問起了怕是不好交代,”在泊萊轉過那雙陰冷的視線之前,他又補充道:“而且公爵的氣已經發過了,此時再送一具屍體上門,怕是有些不妥。”
送屍體上門,這種行為不像賠罪,反而像挑釁,難保不會再次挑起公爵的怒火。
偌大的浴室裡安靜了許久,久到羅溫托著頭髮的手都有些僵了,泊萊才忽然大笑:“行,你考慮得周到,聽你的。”
羅溫的手心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融進水裡,他知道這是伯爵發怒的前兆,回憶了一遍自己剛纔說過的話,他意識到伯爵的怒火大概是針對公爵的。
伯爵和公爵本就不和,賽西的事更是給了公爵一個拿捏伯爵的機會。
因為他為賽西說情,所以這股怒火也延伸到了他身上。
羅溫剛想挽救,就見泊萊轉身給了他一個耳光,聲音沉冷,“滾出去,這裡不需要你伺候。”
喜怒無常。
羅溫低頭稱是,收拾好東西在他的目光下退出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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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無光的地窖裡迴響著一個微弱到隨時都會熄滅的呼吸聲,就在這個聲音越來越低微,接近消失的時候,地窖的門板被人打開了,一絲光亮透進來。
賽西恢複意識的時候,感覺到一隻手正在往他的臉上輕輕擦拭著什麼,他艱難的張開乾裂的嘴唇,發出“嗬...嗬”的聲音,那隻手便頓了頓,離開一會兒後,一些沾了水的棉條輕柔細緻的潤澤著他的嘴唇。
在這些動作下,無言的委屈和劫後餘生的恐懼自他心底的那口井噴湧而出,賽西的眼角逐漸染上一抹濕意,他睜開重如千鈞的眼皮,終於看清麵前的那張臉是誰。
年輕的女仆臉上有著同他一般的細小雀斑,對上他的視線後顯得有些慌亂,放下手裡的棉條道:“是.....是管家讓我來照顧你的。”
“如果他的好感度能刷得高一些,管家說不定會親自給他上藥。”厭清關掉畫麵和控製麵板,伸了伸懶腰。
係統:“確實可以,不過好感度要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才行。”
厭清有些驚訝:“......條件要這麼苛刻嗎,隻是上個藥而已,這不太可能吧?”
“不,你目前還冇有吃透所有人的人設所以不知道,”係統意有所指:“管家是一個非常擅於剋製的人。”
厭清並不關心,“這不重要,今天運動消耗有點大,我有點困了,晚安哦。”
係統:“晚安寶寶。”
厭清打了個瞌睡,把自己埋進被子裡,冇一會兒就真的睡了過去。
白天才把一個人用鞭子抽得血肉模糊,轉眼他卻能躺在床上安然的進入深度睡眠。
係統審視著他安睡的臉頰,這一任的宿主情緒穩定得令它感到驚訝。
而且,就算它冇有說過,宿主也一定能感覺得到,他的身體其實並不如表麵上的那樣正常。
泊萊伯爵畢竟是遊戲裡最大的怪物反派,這個“怪物反派”指的並非他暴虐無常的性情,而是字麵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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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西畢竟是個年輕小夥子,身體恢複得很快,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能下地了。
看他能夠勉強自由活動以後,管家撤走了派去照顧他的女仆,並對他說:“如果你覺得自己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我希望你可以儘快回到自己的崗位。”
賽西對他伸出的援手非常感激,同時也對這番話感到疑惑,摸摸自己的臉頰:“我現在的這副樣子,還能站在伯爵的身邊嗎?”
而且......他如往日一般出現在伯爵的麵前,是否會重新挑起伯爵的怒火?
那天伯爵對他的鞭笞絲毫冇有手下留情,賽西的臉頰留了疤,看上去尤為可怖。
羅溫看向窗外,城堡裡一向是安靜的,因為伯爵不喜歡吵鬨,這地方靜得幾乎死氣沉沉。
“他不會的。”賽西聽見羅溫說。
靜默了一小會兒,羅溫給了賽西一小罐東西:“這個可以消去你臉上的疤,等你好了,我會安排你回去的。”
羅溫說完就離開了,留賽西在身後看著他高大的背影遠去,輕聲道:“謝謝,非常謝謝你,羅溫先生,”他下定決心:“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當天晚上回去後,他洗完澡忍著疼給自己剔除身上的傷疤留下的腐肉,疼痛讓賽西的眼睛裡溢位淚花,腦子裡閃過羅溫的背影,還有伯爵陰鷙的臉。
他哆哆嗦嗦的從衣服口袋裡取出羅溫給他的那罐傷藥。
打開小罐,裡麵散發出一股非常淺淡的味道,像是某種酸腐的鏽味,賽西皺眉多聞了幾下,這股幽幽的腥臭味慢慢變為一種無法形容的,奇異的淡香。
甚至令人有些上癮。
賽西用手指挖出一點,用指腹揉開,隻覺得這個膏體的質地非常的.......奇怪,跟它的味道一樣奇怪,如果不是因為他的體溫讓膏體遇熱化開,他甚至會以為這是用什麼粘液稀釋過的肉泥。
賽西猶豫片刻,冇有急著將藥膏上臉,而是忍著不適,保守的將它塗抹在自己小臂的一道小傷口上。
但是令他感到驚訝的是,小臂上的傷口很快就不痛了。
他想了一會兒,出於謹慎,等到小半夜過去後再檢視自己的小臂,發現塗抹過藥膏的那道傷口已經消去了紅腫,原本外翻的皮肉熨帖的收了回來,隱隱有結痂的趨勢。
這才過了半個晚上!
什麼樣的藥膏會有這樣的奇效?賽西開始對管家感到好奇。
有了這個藥膏,賽西臉上的傷好得飛快,等他身上的傷已經痊癒到能夠行動自如,並且臉上的疤完全消失後,他經過管家的安排重新出現在了泊萊的麵前。
那時厭清正好前去看望基曼,基曼臥床休息已經五六天,姐弟倆正在說話時賽西端著茶水從外麵進來。
基曼並冇有注意到,但是從他一出現開始,厭清的目光就凝在了賽西的臉上。
百分之九十九,百分之九十八,百分之九十七........
厭清挪開目光。
跳動的數值停了下來。
再次挪到賽西臉上。
百分之九十六,百分之九十五.........他的健康值正在緩慢的下降著。
厭清皺起眉。
如果是彆人可能根本就冇注意過,但是厭清卻非常清楚的記得,他在賽西的臉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疤,可是現在,傷疤卻消失了。
健康值還在穩定持續的往下掉,而賽西大概是察覺到了厭清在看他,緊繃的表情裡透露出一絲緊張:“老,老爺,夫人,請喝茶。”
厭清忽然叫係統:“幫我掃描下賽西,他身上是不是有變異代碼留下的痕跡。”
係統:“好的。”
十五秒過後,係統給出回答:“賽西的身上冇有任何異常。”
這時厭清再去看右上角的健康值,原本掉到百分之九十二的健康值在他冇注意的間隙忽然自己回滿了。
奇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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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老家打電話說要分田,本來不想回去,可乾部一直打電話,大清早爬起來,上高速回家,才發現分的田是有你真甜。[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