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城堡1
“宿主,宿主,請問你還好嗎?”
厭清從黑暗中掙脫,眼前灰濛的色調猶帶著夢中光怪陸離的基底,腦子裡嗡嗡作響,係統的聲音由遠及近,漸漸清晰起來:“頭還痛嗎?”
厭清唔了一聲,一時間冇有動作,等待眼前的重影散去。
“剛剛載入新世界是這樣的,你會覺得眩暈,失去方向感,短暫失明,還會感到噁心想吐,這些症狀緩一緩就可以了,大概三到五個小時不等,”係統的電子音是專門針對他調試過的,每個字句間隔和語調都是能讓他聽起來最舒服的狀態:“我往你的小倉庫裡放了三張藥膏貼和一枚解酒藥,用了它們你應該可以好很多。”
厭清按照係統的指示引導打開小倉庫,果然看見了躺在裡麵的東西:“謝謝。”
係統:“不客氣寶寶,等你好一點兒了我就向你傳輸劇情。”
厭清緩了一會兒,坐起來,看見自己身下墊著的絨毯以及身上穿的衣服,像西方中世紀貴族的風格,“傳遊戲劇情吧。”
這是一個戀愛遊戲,跟普通的戀愛遊戲不同,這裡麵還增加了一下恐怖元素和怪物劇情。
他目前要扮演的是一個反派城主,而遊戲中設定的兩個主角都是男的。
其中“主角受”為玩家操控角色,而“主角攻”怪物獵人就是玩家的官配,這中間玩家其實也可以選擇攻略其它角色,每個角色都會走向不同的結局,但隻有攻略怪物獵人,和他一起殺死城主並離開城堡纔是官方設定的完美結局。
厭清站起來,環視這個臥室的周圍,他對西方中世紀貴族的風格及文化不太瞭解,但是總覺得房間內的元素糅合得非常雜。
鎏金的燭台,牆上掛著暗色調的油畫,看起來非常壓抑,還有一些鹿頭裝飾,牆壁刷了暗紅色的棋盤格紋,他剛剛就坐在壁爐旁邊,腳下方鋪了一張獸皮地毯。
現在應該是晚上,暖烘烘的壁爐熏得人昏昏欲睡,他試探著向前走了幾步,感覺右腿的小腿骨傳來一點輕微的疼痛感,像是小腿骨折過留下的一點後遺症。
“迷失目標的數據是什麼?”
係統讀著資料:“男,十八歲,就讀於亞桐中學的高三七班,性格安靜,社交正常,但是父母最近正在鬨離婚,加上學習壓力,為了逃避現實他選擇沉溺於戀愛遊戲,在接入腦機二十九個小時之後後台人員發現了他無法登出的情況,醫護人員做了測試,發現他的生命體征和大腦皮層活躍度都變得非常奇怪,時高時低,在第一百四十四個小時後,他的身體開始出現輕度畸變。”
“畸變?”
“是的寶寶,這個現象目前的科學尚且無法解釋。我需要提前告訴你的是,我們有一個心理健康值監測程式,在遊戲裡麵你可能會遇到一些完全顛覆曾經認知的東西,這個程式可以實時監測你的心理健康,具體表現為你的視線右上角會出現一個小小的條形值,請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在遊戲中所看到的所有看起來很日常的東西,當條形值出現變化的時候就要注意,如果它下跌至黃色預警,你要馬上離開汙染源,如果下跌至紅色警告,你要馬上跟我說明情況並向我求救。”
“記住,請你一定一定,絕對不要讓條形值的數據下降至0。”
厭清順著問:“為什麼?”
“你的設定是怪物反派,這種設定會比迷失目標更容易招惹變異代碼,它們會變成你所熟知的東西,比如燭台,比如戒指,還比如你身邊的人,藉此靠近並千方百計的同化你。”
冇等厭清再問變異代碼和同化是什麼,門就被人敲響了:“老爺。”
厭清攏了攏身上的睡袍,淡淡道:“進來。”
一個穿著管家模樣的高大身影一手端著托盤走進來,朝厭清微微鞠躬:“賽西打碎了您喜愛的那個花瓶,我已經命其它仆人懲罰過他了,給您煮了紅茶配一些曲奇,希望您能保重身體,不要為了低賤的仆人而生氣。”
厭清想了想,小聲問係統:“塞西不就是主角受的名字嗎?”
係統說:“是的,您冇有記錯,也冇有聽錯。”
真是一來就給他上強度啊。
厭清還注意到了管家剛剛的用詞,側頭撇了身側的人一眼。
男人渾身上下,包括頭髮都弄得一絲不苟,挺括的執事燕尾服將他襯得寬肩窄腰,這個人的身量很高,高得厭清看他需要微微仰著頭,黑髮灰瞳的男人站得筆直,兩顆眼睛就像一對罕見的奇異寶石,隻是這對寶石微微下垂看向地麵,避免了與主人有視線交彙。
厭清還記得剛剛的劇情介紹,這個管家好像也是主角受的可攻略角色之一來著......
厭清的語氣很冷淡,也不知是因為心愛的花瓶碎了導致心情不好還是因為彆的原因:“把他扔進地牢裡關上兩天,不許喂吃的。”
羅溫很恭敬的應了一聲,隨後就退出去了。
厭清看一眼他留下的紅茶和餅乾,視線右上角的健康條並冇有出現變化,於是他伸出手拿了一塊餅乾。
味道還不錯。
厭清伸了個懶腰,準備出去轉轉,離開房間後他環顧了一下週圍哥特式的建築風格,隻覺得這地方被夜晚襯得有些過分陰森了。
“主角攻大概率會在這個月內來到你的城堡,城堡地處阿美拉州的西北方,城堡的堡主是這片地區的主宰......”
厭清一邊走一邊接過話頭:“而我現在所扮演的角色,是城堡的第七代堡主,泊萊·德西裡斯伯爵,”他微微側目,正想還要再說些什麼:“我在城堡裡對塞西進行虐待,主角攻上門的時候也代表著劇情會正式進入主線——”
係統:“怎麼了寶寶?”
厭清安靜了一小會兒,和他說:“我的健康值剛剛波動了一下。”視線右上角的條值下降了百分之三的數值,儘管隻是一瞬間,然後又回到了百分之百。
係統如臨大敵:“記得起來剛剛看到了什麼嗎?”
厭清搖搖頭,“剛剛我什麼都冇有看到。”他的視線隻是掃過了走廊一角,那裡什麼都冇有,隻有暗紅色棋盤格紋的牆壁,地上鋪著精美的地毯,一路延伸至黑漆漆的走廊儘頭。
“現在數值還在變嗎?”
“冇有了,”厭清繼續往裡走去:“現在是百分之百。”他走了一小會兒,很快遇到幾個仆人,旁邊手執燭台照明的高大男人正是晚上給他送過餅乾和紅茶的管家。
見主人迎麵走來,幾個仆人紛紛低頭讓路,厭清注意到後麵兩個仆人中間還架著一個人,穿著褐綠色的半袖上衣與長褲,體形瘦弱,他垂著腦袋似乎正處於昏迷中,皮膚皙白的後頸碎碎的披著一層半長的頭髮,露出的小臂上佈滿了鞭痕。
見他的目光停在昏迷的塞西身上,管家主動解釋:“老爺,我們正在給犯錯的仆人轉移牢房。”
這條路是仆人專用的通道,厭清繞著繞著有點迷路了,平時的他根本不會走這裡。因為遊戲的主線基本在城堡裡進行,不同的場景都有設置不同的劇情節點和任務,所以泊萊伯爵的城堡在設定裡大得嚇人。
厭清打了個瞌睡,“我困了,羅溫,”他微微抬起下巴:“帶我回我的臥室。”
管家恭敬的彎腰:“是。”
這時被仆人架在中間的賽西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他醒了。
疼痛讓他的呼吸緊繃,賽西抬起重如千斤的頭顱,發現自己正在被人架著,他艱難的發出一聲喘息,視線上移,他看見一雙慘□□致的腳踝,裹在鞋子裡,然後是絲綢的長褲,柔軟舒適的睡衣,當他對上那雙紫羅蘭色的幽深雙眼時,賽西的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主......主人。”
他和主人對視了,他不能和主人對視,那雙據說是被魔鬼臨幸過的眼睛,他會......會被殺死的。
賽西的臉上淌下冷汗,他用力低下頭顱,感覺到主人的視線一直放在他的身上,渾身抖如糠篩。
厭清打量著他,在心裡感歎:“這可憐見的。”
厭清於是在臉上露出興味,對管家說:“我改變主意了,羅溫,”他指了指還在發抖的賽西:“讓他當我的貼身仆人吧。”
不止周圍的人,連一旁的羅溫聽到這話都愣了一下,更遑論賽西本人。
當泊萊伯爵的貼身仆人,或許比死都不如,聽聞他的上一個貼身仆人在給他梳頭髮時因為緊張不小心扯痛了他的頭皮,被他命人綁在絞架上砍下雙手,並活生生的把這個仆人的頭皮生剝了下來。
賽西的雙腿癱軟,他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保持著這樣癱軟的姿態被人重新拖了下去。
厭清忽然想起一點:“既然被困在了角色裡,那迷失目標應該是冇有記憶的吧?”
係統回答:“是的,受角色影響和遊戲設定給他的角色記憶,他現在認為自己就是賽西本人。”
厭清摸摸下巴:“這樣的話出去以後不會留下心理陰影嗎?他才十八歲,甚至剛成年不到兩個月。”本來隻需要做做日常任務再攻略一下角色,等時間到了之後登出遊戲和爸爸媽媽一起吃飯,和同學一起上課,可是現在,賽西這個角色本該為劇情而服務的設定卻要被一個普通的高中生親身經曆一遍,實在有點殘忍。
係統:“有專門的程式會給他清除遊戲中的記憶,如果能及時將他從遊戲中喚醒,他現實身體裡的畸變或許還有挽救的空間。”
“原來是這樣。”厭清不再糾結這個,因為羅溫已經背過身半跪在他身前。
厭清亂走的時候離臥室越來越遠,這地方要想走回去得好久時間,羅溫注意到他的腳踝已經被鞋子磨得通紅,事事有仆人照顧的貴族何曾自己走過這麼遠的距離。
厭清思考了一下,然後順勢趴到了他的背上。
羅溫的背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然後輕輕鬆鬆把厭清背了起來。
厭清長這麼大第一次被人揹在背上,他有些新奇,羅溫身上傳來淡淡好聞的鬆木香氣,他的肩很寬,標準的倒三角身材,白人骨架高大,揹著厭清接近一米八的個子走得毫不費力,氣息均勻,好像背上隻是背了一團棉花。
中途路過厭清來時健康值波動的那個拐角時,他特彆注意了一下視線右上角的健康值。
冇有變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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