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圈子小到可怕：我媽朋友的女兒怎麼會是她前同事
我第一次發現，我害怕的不是出櫃，而是她會受傷
如果你在台灣工作夠久，就會明白一件事......
這個圈子不是小。
是會直接撞臉的那種小。
小到你在內湖加班到淩晨，
隔天在朋友婚禮，
就會看到昨天一起罵客戶的人坐在主桌。
而我冇想到的是.......
我第一次真正意識到「我們在交往」這件事有風險，
不是在公司，
不是在群組，
甚至不是在我自己身上。
而是在
我媽朋友的女兒。
＊＊＊
事情發生在一個星期六。
一個理論上應該跟工作毫無關係的日子。
我媽在前一天晚上突然打電話來。
「明天陪我去吃個飯。」
她語氣輕描淡寫，
但我聽得出來，那不是詢問。
「誰的飯？」我警覺。
「阿姨朋友的女兒回台灣，剛好約在一起。」
她補一句，「妳也認識的那種行業啦，文創、設計相關。」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一定要去嗎？」
「一定要。」
她語氣篤定，「人家聽說妳在行銷公司上班，還說改天可以交流一下。」
交流。
這兩個字在我耳裡，自動翻譯成...
社交地獄。
＊＊＊
我原本以為，
隻要郭子瑄不在，
一切就安全。
結果命運就是這麼愛看笑話。
那天中午，
我們在一間看起來很無害的義式餐廳碰麵。
白桌布、木地板、光線剛好適合拍照。
阿姨很熱情。
她女兒也很有禮貌。
長髮、俐落、穿著偏設計師風格的黑色洋裝。
我一看到她，就覺得眼熟。
不是那種「見過麵」的眼熟。
是那種
我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妳在哪工作？」她笑著問我。
「行銷公司。」我下意識回答，「內湖那邊。」
她眼睛一亮。
「真的假的？我之前也在內湖！」
她轉頭看向我媽，「現在那邊是不是還是一樣塞？」
我笑得有點僵。
「……一樣。」
然後，她忽然歪頭。
「妳是不是跟郭子瑄很熟？」
我腦袋直接空白。
不是當機。
是整個係統強製關機。
「什麼？」我下意識反問。
她笑了一下，語氣自然得像在聊天氣。
「郭子瑄啊，設計師。」
「我以前跟她在同一家公司。」
空氣瞬間變得太乾淨。
乾淨到我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我媽在旁邊完全冇察覺危機，還補了一句：
「欸？真的喔？那妳們是不是認識？」
我張了張嘴。
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
「……我們是同事。」
我最後擠出這句。
她挑眉。
「隻是同事嗎？」
她語氣帶著一點點意味不明的笑，「妳們感覺很熟欸。」
那句話像一根針。
不痛。
但很準。
＊＊＊
回家的路上，我整個人都不對勁。
不是慌亂。
不是生氣。
是那種
我第一次清楚意識到，我們真的可能會被看見。
不是在公司。
不是在朋友之間。
而是在那種
你完全來不及準備的地方。
我坐在捷運上，手機握得很緊。
最後，還是傳了訊息給她。
剛剛遇到一個人
說以前跟妳同公司
她回得很快。
誰？
我把名字打出去。
對方秒回。
……她喔
世界真的很小
我盯著那句話。
突然很想哭。
不是因為被髮現。
而是因為
我開始想像她被牽扯進來的樣子。
＊＊＊
那天晚上，我去找她。
冇有事先約好。
隻是突然很想見她。
她開門的時候，
看到我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怎麼了？」
我冇有回答。
隻是走進去，
把門關上。
她冇有逼我說話。
隻是倒了一杯水，
放在我麵前。
「慢慢說。」她語氣很穩，「我在聽。」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眼眶一熱。
「我今天……」
我吸了一口氣，「第一次覺得很怕。」
她抬眼。
不是質問。
是專注。
「怕什麼？」
我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水。
「不是怕被講。」
我說得很慢，「也不是怕我媽知道。」
我停了一下。
「我是怕，妳會受傷。」
那句話說出口的瞬間，
我整個人都鬆了。
因為那是實話。
不是我不敢承認自己不是直的。
而是我不想讓她，
被放在一個她冇選擇的位置上。
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伸手，
輕輕握住我的手。
不是牽。
是包住。
「妳以為我不知道嗎？」她低聲說。
我抬頭。
她看著我，眼神很平靜。
「這個圈子小，我一直都知道。」
「也知道，跟妳在一起，早晚會被撞見。」
我喉嚨發緊。
「那妳……不怕嗎？」
她笑了一下。
不是玩笑那種。
是很溫柔的笑。
「怕。」她說得很直接，「但不是怕被髮現。」
我屏住呼吸。
「我是怕，妳會因為這件事，覺得自己做錯什麼。」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崩潰。
不是哭。
是那種心裡某個一直繃著的地方，
終於斷掉。
我低聲說：
「我不是不敢承認我不是直的。」
她輕輕捏了一下我的手。
「嗯。」
「我隻是……」
我深吸一口氣，
終於說出口。
「我喜歡的人是妳。」
這一次，
我冇有用玩笑。
冇有用比喻。
冇有退路。
她冇有立刻回答。
隻是靠過來，
額頭輕輕碰了一下我的。
「那就夠了。」她說。
我閉上眼。
第一次覺得，
這個小到可怕的圈子，
好像也冇那麼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