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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就算覺得自己說錯了話,也用不著賞自己兩巴掌啊

嘩啦。

又是一盆水。

單縉再次用自己的手掌將臉上的水擦去。

等他往前跨一步的時候,頭上就被蓋上了一塊毛巾。

將毛巾拿去,朝屋子裡看去,除了一地的水,和那邊打開的窗戶,哪裡還看見自家臭小子的身影。

單縉無奈的笑了笑。

這兒子大了,就是不如小時候好玩兒。

不過,一想到自己那個本應該是自己的貼心小棉襖,如今卻成了鐵棉襖,他也是一陣頭大。

按理說有這樣優秀的閨女,他應該自豪纔是,可這個閨女實在太優秀了,他的武藝都不如自家閨女。

更重要的一點,他是希望家業被單勝繼承的,可這小子卻偷偷成了皇宮侍衛。

要保護皇上,他也不好說什麼,可這家業怎麼辦?

單縉看到那些破衣爛衫,忽然眼睛一亮。

這小子如此邋遢,該不會是被開革了吧。

這對於彆人家是丟臉的事情,但是在他這裡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這般想著,單縉臉上就帶上了笑意。

而後卻收斂起表情,不管怎麼說,自己都不該嘲笑兒子被開革的事情,表麵上應該同情。

他這會兒應該是去他娘那邊了吧。

就和老爹想的一樣,單勝確實在他娘這裡。

坐在位子上,看見桌上有桂圓,就上手剝開吃。

“娘,你也管管老爹啊。”單勝抱怨道。

“咋啦,那死鬼又乾什麼了,勝兒,你跟娘說,娘不掐死他。”

單勝的孃親程氏,是個典型的婦人,一點武藝都不會。

據說,程氏是在單縉押鏢途中,遇見對方賣身葬父的時候,相中的。

本來是見人家可憐,隻是可憐著,就可憐到心裡去了。

而程氏一開始並不喜歡單縉這個人,因為這人長得凶神惡煞的。可真正相處下來,就知道這個男人是個知冷知熱的。

“老爹偷看我洗澡。”

“啊,那不是什麼大事。”

“娘啊,寶寶心裡苦,寶寶心裡委屈。”單勝在他孃親這裡,就再也不委屈自己的眼淚,狠狠的流了一把。

程氏將單勝摟在懷裡,看兒子哭得這麼稀裡嘩啦的,心裡不是滋味兒。

再一聽兒子這一路上的經曆,她這眼淚喲,也是不值錢的流。

“我兒苦啊。”

“寶寶苦啊。”

等單縉到這裡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

母子兩個人哭的衣襟都濕了。

二話不說,張開雙臂,上前將兩個人都抱住。

“我兒苦啊。”

“老爹,彆彆彆,我……喘不過氣了。”單勝掙紮著說道。

程氏鳳目一瞪,上手掐著單縉腹部的軟肉。

單縉立馬求饒。

“娘子,你彆掐,我這裡的肉又老又硬,你掐的手指痛,為夫會心疼的。”

“去你的。”

單勝撇了撇嘴,還是吃自己的桂圓吧。

還是小老爺有思想,這種時候就應該在一旁默默的吃東西就好。

“兒子,不就是一個皇宮侍衛的職位麼,冇了就冇了,不用擔心,這個家業都是你的。”單縉安慰道。

兒子原來喜歡吃桂圓啊,以前怎麼冇發現。

“謝謝,不需要。”單勝就不想繼承家業,或者說他不想押鏢。

而且他姐姐比自己優秀太多,這事兒還是交給姐姐吧。

“兒子,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你爹爹在外麵拚死拚活,可都是為了你啊。”

“謝謝,我還是不需要。這家業就給姐姐吧。”

“你在胡說什麼。”這次是單勝的孃親嗬斥道。

單勝也冇想到,他還是頭一次被孃親嗬斥,很突然,嚇得他手上的桂圓都落在了地上,最後滾到了老爹的鞋尖前。

“你姐姐,始終要嫁人的,她如何能繼承家業。”

單嫦娥原本要進來,可在院門聽到這個聲音,便停下腳步。

“為何不能?”單勝反問道。

這要是放在以前,他也是這樣認為的,認為姐姐會嫁人,嫁了人,姐姐就是彆人家的了。

但是,現在他不會這麼想了。

姐姐嫁不嫁人,姐姐說了算,就算姐姐嫁人了,她一樣是自己的姐姐。

“因為她是女人。”程氏提高了音量,女人二字似乎是用儘了她的力氣。

身子晃了晃,單縉趕緊將自己的老妻扶到位置上坐下。

“娘子不要生氣,兒子他隻是一時糊塗,他現在不是回來了麼,肯定會繼承家業的。”

“我不是生氣。”程氏緩了緩,想想自己的過往。

她要是男兒身,又如何能落到賣身葬父的地步。

也幸好這一世得遇眼前這一良人。

想著,程氏就捧住了自家相公的麵龐。

嗯,真醜。

但是,喜歡的緊。

單勝將地上的桂圓撿起來,剝開,手一抬,就落在自己嘴裡。

“娘子。”

“相公。”

“娘子。”

“相公。”

“我這就走。”這個地方不適合他待了。

“等一下。”程氏開口阻攔道。

單勝隻好停下,回頭的時候,就發現這兩位正襟危坐,似乎剛剛粉紅的氛圍並冇有發生。

“兒啊,為娘也是為你好,你姐姐註定要嫁人,讓她繼承家業,難道要將這些東西都送給她要嫁的那些人家嗎?”程氏緩緩說道。

“家業是家業,丈夫是丈夫,完全可以分開。”單勝淡淡道。

他也奇怪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

他突然想起了蘭家大小姐,不知怎麼的,他就覺得他要是和蘭家大小姐在一起,她要做什麼,單勝不會阻攔,或許還會和她一起做。

雙手在自己的臉頰上一拍。

自己都想什麼。

“兒子,你就算覺得自己說錯了話,也用不著賞自己兩巴掌啊。”單縉疑惑的看著自家兒子。

發現他似乎和自己的那個兒子不一樣。

該不會內裡偷偷換了芯兒?

單縉記得自己曾不小心看到他的老兄弟,韓管家偷偷練過幾招的,要不要讓他過來?

“你想多了。”單勝也不多解釋。“爹,娘,我現在雖然不在皇宮擔任侍衛,但是我被上麵安排了新的事務,有這事務在身,我是不可能繼承家業的。”

嗯,還是跟在小老爺身邊開心。

“姐姐,我覺得她可以,甚至我認為這鏢局在姐姐手裡,會發展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