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助手回來了
6月。
從太平洋吹來的暖濕氣流被三麵的群山死死鎖住,無處可逃,隻能化作綿延不絕的陰雨,將整個城市浸泡在一種黏糊糊的液體空氣中。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
兔山學園,二年級A班。
窗外的雨聲像是老舊電視的白噪音。
玉子用橡皮擦試圖把課本上的「雨」字擦掉,彷彿這樣就能讓外麵的雨停下來。
餅藏單手托腮,看著窗外,心裡計算著紅莉棲發來的航班資訊。
「差不多到了吧……」
保健老師走進了教室,手裡端著一個裝滿紅色小藥片的托盤。
「好,大家注意了。今天是『牙齒衛生周』的特別活動。」
「和之前一樣哦。」
(註:學校進行的牙菌斑染色測試。)
二年級A班陷入了一片咀嚼聲。
「……咳咳!!」
「師、師父!!」
六花轉過身,張開嘴,展示自己血紅一片的牙齒和舌頭。
「這是……詛咒!我……我要暴走了!」
餅藏看著她那口紅得像吸血鬼一樣的牙齒。
「……那隻是說明你昨晚沒刷牙,六花。」
「不!這是力量的代價!」
六花還在試圖辯解。
旁邊,玉子也抬起頭,自信滿滿。
「嘿嘿,餅藏,你看我!」
她張開嘴。
好吧,也是一口紅牙,像個小妖怪。
「……玉子,你也沒刷乾淨。」
「誒?明明我刷了三分鐘呢!」玉子拿出鏡子,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牙齒,「難道是牙刷壞掉了嗎?」
「不,大概是你刷牙的時候一直在唱歌走神吧。」
餅藏接過玉子的鏡子照了照。
隻有牙縫裡有一點點紅。
「……還是那麼完美呢,大路君。」
旁邊家頭清貴的牙齒也是雪白的,隻有幾點紅斑,「看來我們是班裡唯二的『潔淨派』。」
「……這種時候就不要用偵探的語氣說話了。」
……
放學後。
雨還在下,而且變大了。
「餅藏……」
玉子鑽進傘下,緊緊貼著餅藏。
「好冷哦。」
「嗯。靠近點。」
兩人共撐一把傘。
雨點打在傘麵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鞋子濕了……」玉子抱怨道,「襪子也濕了。」
「回去立刻換掉,不然會感冒。還有,別故意去踩水坑。」
兩人來到了大路屋門口。
餅藏停下了腳步。
一輛黑色的計程車正停在店門口。後備箱敞開著,司機正在往外快速搬運兩個巨大的銀色金屬箱,上麵貼滿了「易碎品」和「航空託運」的標籤。
「那個標誌……」
箱子上印著【Viktor Chondria University】(維克多·孔多利亞大學)的校徽。
「喲,房東。好久不見。」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傘下傳來。
牧瀨紅莉棲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罐常溫的Dr. Pepper。半年沒見,她似乎長高了一點點。
「紅莉棲姐姐!」玉子驚喜地喊道。
「歡迎回來,助手小姐。」餅藏打招呼。
「都說了不是助手!」
紅莉棲習慣性地反駁,然後側過身,露出了站在她身後的一個小小的身影。
「介紹一下,這是我在哥白尼BBS上提到過的,我在大學裡的前輩。」
「前輩」有著一頭亂糟糟的深綠色短髮,眼神有些凶,正死死地盯著餅藏。
玉子眨了眨眼,她下意識地說道,「是紅莉棲姐姐的妹妹嗎?還是親戚家的小孩?」
說完她才意識到紅莉棲嘴裡的前輩一詞。
「……誰是妹妹啊。」
她從紅莉棲身後走出來,在店門口雙手叉腰,努力踮起腳尖,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高大一點。
「我是比屋定真帆。」
她指著紅莉棲。
「是這傢夥在大學裡的前輩!是腦科學研究所的研究員!今年14歲!已經讀研究生了!懂嗎?!是大人!大人!」
餅藏:「……」
(……14歲?研究生?)
雖然他在BBS上和紅莉棲聊過,知道有一位天才前輩,經常會提出一些關於腦波解析的犀利觀點。
(……這已經不是發育遲緩的問題了,這是被時間遺忘了吧?)
紅莉棲在旁邊捂著嘴偷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別笑!克裡斯!」真帆氣急敗壞地踢了紅莉棲的小腿一腳。
「那個……餅藏君。」
紅莉棲止住笑,對餅藏說道,「前輩這次是來日本參加學術研討會的,順便來參觀一下我們的基地。我跟她說過這裡很安全。」
餅藏點了點頭,伸出手。
「初次見麵,比屋定小姐。我是大路餅藏。」
真帆看著餅藏伸出的手,並沒有立刻去握。
她上下打量著餅藏。
黃色的雙肩包,短褲,手裡還拿著一把滴水的兒童雨傘。無論怎麼看,這都隻是一個稍微有點早熟的小學二年級男生。
「……你好。」
真帆敷衍地碰了一下餅藏的手,然後迅速收回,「我隻是來借宿的。不需要特別照顧。」
……
幾分鐘後。
餅藏領著兩人上了二樓。
「……等一下。」
真帆站在門口,並沒有進去。她的目光在房間內部和外麵的走廊之間來回掃視。
「怎麼了?」紅莉棲問。
「不對勁。」
真帆拿出隨身攜帶的捲尺,量了一下門口的寬度,又看了看房間內部的深度。
「從建築外觀來看,這層樓的麵積和內部空間的體積完全對不上。這裡……這裡的空間被摺疊了?」
「這就是魔法啊……前輩我不是和你解釋過了嗎?這裡可是魔法師的基地。」
紅莉棲給真帆看過她魔法道具試做品。
「魔法?我纔不信。」
真帆雖然嘴硬,但還是抱著她的膝上型電腦走了進去。
她在角落裡坐下,開啟那個巨大的金屬箱。裡麵是精密的電子裝置和亂糟糟的線纜。
「喂,小鬼。」
真帆一邊從亂糟糟的線堆裡扒拉裝置,一邊對著正在倒茶的餅藏喊道。
「幫我拿下螺絲刀。還有,這裡的電壓穩嗎?我的裝置很敏感。」
餅藏放下茶盤,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防靜電螺絲刀遞給她。
「電壓沒問題,加裝了穩壓器。」
餅藏蹲下來,看著那塊複雜的電路板。
「……這是Amadeus係統的早期訊號接收模組嗎?這個濾波電容的相位……如果是按照常規接法,在高頻段會有雜音吧?」
餅藏指了指板子上的一個米粒大小的晶片,「雖然教科書上是正接,但考慮到這個架構的阻抗匹配,反接或許纔是最優解。」
真帆的手停住了。
她低下頭,重新審視那個電容。
(……這傢夥說得對。這是我和克裡斯討論了很久才得出的非標方案,普通人根本看不懂。)
「……你知道Amadeus?」
「在BBS上看到過相關的討論。」餅藏順手接過她手裡的工具,「需要我幫忙修正這邊的走線嗎?」
真帆的心情很複雜。
「……Mochi_Alien?」
她念出了心裡想了很久的ID。
餅藏手裡的動作沒停。
「正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