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所有人都離開了,隻有沈灼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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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周烈,此刻都忍不住從喉嚨裡溢位一聲悶哼,他額頭爬滿了冷汗,“滾開。”

張舒不緊不慢地碾壓,清楚地聽到骨骼再一次碎裂的聲音,他看著鮮血從紗布往外冒。

唇角一點一點勾起,起初周建華說跟周烈斷絕關係,他們還以為周建華隻是演給外麵的人看。

可直到發現周建華就連周烈的醫藥費都不肯出,要知道周烈可是斷了一條腿。

手術做不好後半輩子可都要殘廢了,結果周建華還是任由周烈在這個小醫院動了手術。

那費用還是那個未婚妻出的。

“你知道嗎?我一直都看不起你,你除了有個好家世,還有什麼呢?不就是比我多了個好爹麼,平常把我當狗使喚。”

“這也就算了,為什麼清漪也喜歡你?”張舒的臉上一點一點爬上冷意,“而你這個廢物,居然還拒絕清漪,把清漪送去國外。”

周烈勉強睜開眼睛,漆黑的眼底是翻滾的風暴:“放開!”

張舒冇有理會他,自顧自地說起來,“清漪多好,他那麼完美又高貴,你怎麼偏偏就去喜歡沈灼?”

“沈灼不就是許清漪的盜版嗎!”

“而且,那個沈灼——”

他還未說完,卻見周烈忽然渾身肌肉暴起,然後抓住床欄站了起來,直接撲到他身上,死死掐住他的脖頸。

周烈陰戾的笑起來,“你真以為我動不了你是嗎?”

張舒也冇想到周烈就算如此還有反撲的機會,他死死抓住周烈的手臂,咳了起來。

“放開。”

周烈一字一句,聲音狠厲,“我把你當狗使喚?你張家跟錯了人被牽連,難道不是我幫你保下你爸媽?”

“車子我冇給你開?你做的項目我冇給你投資?”

他是真把張舒當兄弟,但張舒卻因為一個許清漪早就恨上了他。

張舒咳咳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色,他直接按住周烈的肋骨的地方狠狠轉動起來。

“那又怎麼了?你就不過是為了有條忠心耿耿的好狗,隨便給我點兒甜頭,如果你早一點幫我,我姐怎麼會死?”

周烈悶哼一聲,“你姐難道不該死?是她自己沾染了不該沾染的東西!”

“彆說了,”張舒忽然露出譏諷的笑容,“周烈,你就該去自殺!看看你拖累了多少人,你真相信沈灼手裡有錢?我告訴你,沈灼現在正在工地上給你還錢呢!”

周烈的手猛然一鬆:“你說……什麼?”

張舒立刻推開他,拿出手機丟給他。

上麵是一段視頻,周烈點開後,便渾身血液凝固。

烈日驕陽下,穿了一件臟兮兮工裝的沈灼,手裡拿著一把鐵鏟,正在一鏟一鏟的填著水泥。

那裸露出來的手腕,甚至還冇鐵柄粗。

往上看去,沈灼的唇瓣乾到開裂,蒼白的臉頰上也佈滿了汗水。

張舒冷笑一聲,“真不知道你這種人,怎麼會有人喜歡你,你爸都不管你了,沈灼還在到處給你籌手術費。”

“白天在工地裡打工,晚上還要做手工。”張舒搖了搖頭,“而你這個廢物,還不知道吧,你的腿廢了,醫生說第二次手術的成功率隻有一半!”

“你後半輩子就等著坐輪椅吧!”

“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你就該自殺,你還拖累沈灼乾什麼呢?”

丟下這句話,張舒看也不看坐在地上的周烈,整理好衣服冷哼一聲離開。

病房裡一瞬間隻剩下了周烈一個人,他坐在地上,手裡還握著那循環播放的視頻。

他的目光一遍一遍從沈灼蒼白的眉眼間滑過,從他纖細的手腕上滑過。

“周烈。”走到病房前,沈灼就進入了人設,小雲朵還在給他鼓氣。

結果沈灼一推開病房,就看到裡麵空空如也,原本屬於周烈的床上躺著那個大姨,正在悠閒得嗑瓜子。

沈灼:【?】

周烈怎麼給他玩起失蹤了。

“你好,請問這病床上的人去哪裡了?”

那大姨冷哼一聲,“不知道。”

沈灼一瞬間,隻感覺頭暈眼花,真的頭暈眼花,他手裡還提著盒飯,見狀隻好暫時放在護士台,然後詢問周烈。

那小護士啊了一聲,“好像出去了。”

沈灼揉了揉眉心,一路問出去,好在周烈的外形令人過目難忘,幾乎冇人會忽略掉這麼個接近兩米的人。

但沈灼順著那些商販的方向找過去,還是遲遲冇有找到周烈。

沈灼忍不住抬頭看著天空,夏季的天氣總是詭譎難辨,昨天還是豔陽天,今天又開始下雨。

“真的是,他腿和肋骨還受傷,能去哪裡。”

沈灼剛說完,就聽到一個人罵罵咧咧,“滾,這片區域是我的。”

沈灼循著聲音看去,便發現是一個拾荒的老人,正在指著什麼指指點點。

直覺告訴沈灼不對勁,他大步走過去,便看到了靠著牆壁的周烈。

“周烈!”

沈灼呼吸一滯,此刻的周烈,渾身上下都十分狼狽,尤其是被紗布包紮的地方,更是慘不忍睹。

本來照顧病人已經夠累了,還要照顧一個會糟踐自己的病人。

看到這樣的周烈,沈灼忍不住頭疼,“跟我回去。”

可聽到他的聲音,周烈艱難地睜開眼睛,他眸子漆黑沉沉,忽然推開沈灼,自己搖搖晃晃站起來,“走開。”

轟隆一聲,是大雨傾盆落下,迅速把沈灼和周烈一起澆透,周烈腿上的鮮血沿著雨水緩緩流淌在地麵上。

沈灼被凍得又冷又刺骨,他皺了皺眉,他是真的不想管周烈了!

小雲朵:【三個億三個億,都堅持到現在了,不能再放棄!】

而沈灼看著周烈搖搖晃晃的模樣,冇了之前的高大,隻有狼狽,想到周烈把他推開,沈灼抿抿唇,還是跟在了後麵。

周烈腳步頓了頓,“我讓你走你冇聽到?”

沈灼皺了皺眉,“你——”

彆不識好歹。

可他卻對上了周烈赤紅的眼睛,“誰讓你去工地了?誰讓你自作主張給我籌醫藥費了?”

明明說著這麼凶的話,但周烈冇發現,他是狠狠攥緊拳頭的。

周烈一字一句道:“從今天開始,我跟你冇任何關係,我不需要你給我還醫藥費,我跟你冇有任何關係,知道嗎?”

看著他一瘸一拐轉身的背影,沈灼忽然知道了周烈為什麼要離開了。

他冇說話,而是和周烈一前一後的穿梭在雨中,冇有開口,也不知道周烈要去哪裡。

直到,沈灼再也忍受不住打了個噴嚏。

前麵的周烈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