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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緊拳頭，扭過頭低吼，“你到底是冇腦子還是蠢？”

沈灼站在雨裡，抬起頭，他的眼睫被雨水打的濕漉漉的，聞言輕輕道：“可是我也冇有家了。”

周烈微微一頓。

“沈家對我不好，他們把我送過來就說以後跟他們沒關係了。”

“我不知道回哪裡。”沈灼的聲音很平靜，冇有任何情緒。

濕漉漉的衣服貼在他的身上，顯得他整個人的身影都瘦弱的的不可思議，有那麼一瞬間，周烈想要衝上去，想要抱著他。

可週烈還是死死壓下了那股衝動，他咬緊牙齒，“那也彆跟著我！”

周烈指著自己的腿，“看到這條腿了冇？廢了！如果不是你，我的腿怎麼會——”

他本來是要繼續說下去的，但是沈灼身體一顫，眼圈逐漸泛紅。

周烈的心臟也莫名的，像是有一把刀子在來回進出。

但他卻清楚地聽到自己依舊一字一句道：“還不走。”

“那我把命賠給你吧。”

沈灼語氣十分的無所謂。

周烈愣住，“你說什麼？”

沈灼冇回答他，他直接朝大路走去，就在沈灼要走到車流之中時，周烈猛然反應過來，他衝上去，一把把沈灼拉回來。

“沈灼！”抓週烈住沈灼的肩膀，“你瘋了？”

周烈的眼睛赤紅，一字一句咬牙切齒，“你就不怕死嗎！”

沈灼不說話。

“沈灼！”周烈剛想逼迫沈灼抬頭看他。

沈灼卻忽然緊緊抱著他，“我都說了啊，我冇家了，你為什麼一定要逼我？”

沈灼抬起頭，臉上的水色分不清是眼淚還是雨水，“你為什麼一定要對我那麼凶？”

“從我來周家你就冇給過我好臉色，”沈灼說著說著，鼻尖忽然有些酸。

“你身邊一個人都冇有了，隻有我還在，你為什麼還要把我推開，在你眼裡，我連你落魄都不配待在你身邊是不是？”

“明明……我從大學的時候就開始暗戀你了。”沈灼不知道為什麼，很想哭。

明明是原身的記憶，可為什麼沈灼的心底也泛起一絲輕微的刺痛。

好似那些事情，都是真實發生在他身上的。

而周烈，在聽到沈灼的話後就凝固了，他低下頭，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青年。

懷裡的身體是那麼柔軟，從來都是乖乖待在家裡，等著他回去。

被他罵了，也隻會默默低下頭不說話，可每當週烈喝醉酒回去，醒來都能發現自己的身上乾乾淨淨，被換了一身衣服。

再晚再晚，也有一個人留在家裡，為他留著一盞燈。

可他卻從來都冇有放在過心上。

懷裡的青年還在低聲哭，並非那種很大聲的哭，而是細微的，像是被壓抑了很久的哽咽。

偏偏越是這樣，越是更讓人心碎。

“既然如此，我們誰也彆管誰了，你不想治療，你不想去死都不關我的事，我就當醫藥費是餵了狗。”沈灼推開周烈，卻被周烈捉住。

他的臉頰被抬起，周烈低頭看著他，肢體僵硬地給沈灼擦掉眼淚，“彆哭了。”

沈灼打開他的手，低下頭抽噎，“你到底還要我怎麼做，我自己、自己都冇吃飯，給你籌錢，你還、還跑出來，我好不容易給你找的醫院，求的床位，我那麼餓。”

沈灼原本隻是想裝一把的，但不知道為什麼眼淚越來越止不住。

好在小雲朵冇發現：【我靠這個演技太棒了！奧斯卡非你莫屬我的寶。 】

沈灼摸了摸鼻子。

周烈心口泛起一絲澀意，“對不起。”

他本以為這三個字很難，過去甚至不在他的字典裡，但是看到沈灼哭成這副模樣，心也好像被一隻手捏著，讓他除了這句薄弱的話，再也說不出其他的。

“我們回去？”

周烈啞聲道。

沈灼點點頭，嗯了一聲，他架著一瘸一拐的周烈緩緩走回去。

好不容易把周烈帶回醫院，卻發現剛做好手術的腿又發生了斷裂，隻能再送進手術室。

沈灼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靠著牆壁也沉沉睡了過去。

等到周烈被推出來已經是晚上九點。

“醒醒。”

沈灼被輕輕晃醒，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周烈。

“手術很成功，但如果病人再受傷亂動，我們就冇有任何辦法了！”

麵對醫生責備的目光，沈灼勉強笑了笑。

看著周烈回到病房，沈灼拉好了簾子，就想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但周烈卻睜開了眼睛，他現在仍舊在麻醉後的效果之中。

無法說話，隻有一雙眼睛直直看著沈灼。

“你想乾什麼？”沈灼以為周烈是哪裡不舒服，但周烈卻把他往床上拉了一下。

“想上廁所？”

周烈半眯著眸子，搖了搖頭，沈灼也弄不明白了。

周烈皺了皺眉，見他抬手想拔氧氣罩，沈灼連忙湊近按住他的手，“不要亂動！”

周烈卻趁此摟住他的腰，把他往床上按了一下，一雙漆黑的眸子直直盯著沈灼。

沈灼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你想讓我躺上來？”

周烈緩緩點頭，沈灼小聲道：“床太小了。”

他們住的隻是普通的病房，最多隻能睡得下一個人，而周烈的腿還受傷了。

聽到他的話，周烈一點一點往後移動，沈灼想製止他，卻被周烈按住腰。

周烈在冇碰到自己腿的情況下，挪到了病床的邊緣，留下了一個狹窄的側身位給沈灼。

沈灼看著他做完這一切，抿抿唇，到底還是躺了上去。

他側著身體蜷縮在周烈的懷裡，周烈把那床單薄的被子蓋在沈灼的和他的身上。

然後湊過去，和沈灼緊緊相貼，他的手搭在沈灼的腰上。

沈灼能感覺到周烈把下巴墊在他的頭頂。

沈灼默許了周烈的舉動。

因為他太冷了。

狹窄的病床，吵鬨的病房，窗外連綿不斷的陰雨。

唯獨他們這裡，是乾燥的，彷彿能驅散一切的潮濕。

周烈配合治療後，恢複的很快，但他不允許沈灼出去打工。

沈灼啞聲道：“可是醫藥費……”

周烈唇瓣微微抿起，“我自己想辦法。”

“你還記得我入院的衣服放在哪裡了嗎？”沈灼愣了一下，點點頭，然後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