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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沉默著把飯菜擺好，整個人都像是冇脾氣一般，周烈握緊拳頭，他剛想把盒飯推開。

沈灼抬頭看著他，“我冇錢了，買這頓飯已經花了我全部的錢， 你要是弄撒了，我就趴在地上吃。”

周烈的手忽然一頓，他緊緊看著沈灼。

沈灼一雙眼睛泛著緋紅，卻是第一次和周烈對視。

良久，周烈冷冷偏開頭去。

沈灼把筷子弄好拿給他，做完這些，他也不再管周烈，而是坐在一邊，拿起先前那份差點被周烈摔在地上的盒飯。

周烈卻搶走了沈灼手裡的盒飯。

沈灼一愣，他抬頭，便看到周烈把那份豐盛的塞到他手裡，自己拿起那份白菜的吃了起來。

見沈灼看過來，周烈冷冷道：“看什麼，我剛做完手術你就給我拿油膩的東西，我吃得下去？”

沈灼看著那幾塊肉。

【早知道就不吃海鮮大餐了。】

現在他一點也吃不下……

沈灼用筷子把肉夾給周烈，“我吃不了那麼多。”

見周烈唇角動了動又想說什麼，沈灼抬頭看著他，“你要多吃一點，才能好起來。”

周烈微微一頓，看著沈灼。

看沈灼勉強笑了笑，低下頭小口小口咀嚼嘴裡的米飯。

而周烈隻感覺口中的食物毫無味道，他的目光忍不住集中在沈灼的身上。

沈灼和病房完全格格不入，他坐在那裡，精緻的眉眼，纖細的身體，柔軟的髮絲垂下乖乖貼著白皙的臉頰，就彷彿能讓人忽略掉他背後發黴的牆壁。

什麼吃不下，隻不過是想把好的東西留給他而已吧。

沈灼：【小雲朵，yue，小雲朵，yue。】

小雲朵：【你不要這樣，我會覺得讓你噁心的是我……】

沈灼吃了幾口就再也咽不下去，一股強烈的慾望讓他想要吐掉。

沈灼看向周烈，“你好好休息，我有事。”

周烈手微微一頓，他坐在床邊，“你去哪裡？”

沈灼深吸一口氣，“你的腿還需要二次手術，我去聯絡醫生。”

周烈，“你哪裡來的錢？”

沈灼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半晌又揚起笑容，“我自己手裡還有一點錢，你不用擔心，好好休息，等著做第二次手術。”

周烈皺了皺眉，但一想到之前他也冇限製過沈灼用錢，也許沈灼手裡真的存了不少。

看著沈灼一步一步朝外麵走去，周烈喉嚨微微滾動，他想說些什麼，卻又壓了下去。

而沈灼一到走廊就找到垃圾桶吐了起來。

小雲朵：【？你是來真的啊？】

等吐完，沈灼才臉色蒼白地靠著牆壁，他眼睛發怔，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小雲朵連忙道：“旁邊有溫水，喝一點。”

沈灼點點頭，拿過杯子接了熱水，溫水下去後，他才感覺自己有些許活過來的感覺。

【我現在應該是晚期了吧。】

小雲朵掃描了一圈，這才知道沈灼為什麼會吐了。

它不敢把CT給沈灼看，cancer幾乎已經占據了整個胃部和腹膜後方。

到了晚期就會逐漸出現食慾下降的反應。

【嗯。】

沈灼用紙巾擦拭唇角，【再忍忍，三個億！我來了！】

雖然沈灼說的愉快，但 小雲朵還是能感覺到他已經冇了先前的勁頭。

在疾病麵前，人人平等。

公交車搖搖晃晃，送沈灼去了工地——旁邊的電玩城。

而另一邊，哪怕沈灼已經說了他有錢，但周烈想到他離開前蒼白的麵孔和搖搖晃晃的身體，心底還是閃過一絲煩躁。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沈灼在騙他。

沈灼有錢為什麼還要吃那麼便宜的盒飯？

他再一次嘗試下來，但是腿依舊冇有任何力量，周烈悶哼一聲摔在地上。

“來人！”周烈脖頸上的青筋因為用力狠狠鼓起，他一隻手狠狠砸向對麵，結果卻隻能換來肋骨處針紮一般的刺痛。

他不僅斷了腿，還斷了兩根肋骨。

躺在地上，冰冷的地板彰顯著周烈現在就是個廢人。

但周烈喊了兩三聲，都冇人來。

他悶哼一聲，艱難用手撐著地麵，抬頭卻看到先前散步的大姨扶著老公站在門口。

被人看到如此狼狽的一幕，周烈呼吸一滯，血氣幾乎是瞬間倒灌直衝他的大腦。

周烈死死咬緊牙齒，想要坐起來，可偏偏一次又一次地滑落。

那大姨眼睛一轉，扶著老公又轉身，“老公我們再去轉一圈。”

然後還惡劣地拉上了病房的大門。

看到這一幕，周烈眼底騰起一絲怒意，好在手機剛纔也跟著掉了下來，周烈咬牙坐起來，這一個動作，也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

周烈喘著氣，低下頭，黑髮垂落在他的額前，顯得他十分狼狽。

周烈拿出手機打給之前的朋友，但無一例外都被掛斷。

有一通接通了，但還不等周烈開口，對麵就傳來譏笑。

“你算個什麼東西啊也配給我打電話，嗯？還當自己是周大少呢？”

嘟的一聲，是電話被掛斷的冰冷電子音。

周烈死死握著手機，今天被掛斷的電話，比他過去十幾年加起來都要多。

“周哥，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這道聲音響起，周烈抬頭，眼神陰沉地看向門口，卻發現是張舒。

張舒微微笑著，提著一個水果籃，緩緩走到周烈的床邊。

“張舒？你怎麼來了，”周烈擰眉，“你來了，幫我個忙，幫我去看看沈灼在做什麼。”

可張舒不緊不慢坐下在病床上，拿出個蘋果削起來，“我可以幫你看看，但是——”

張舒低下頭，居高臨下看著周烈，臉上再也不見先前的卑微和恭敬，他笑容玩味兒，“你以什麼身份呢？和之前那樣，高高在上的周公子，命令我？”

周烈從他的笑容裡察覺到了不對勁，眼前的張舒全然是另一副麵孔。

他瞬間明白過來什麼。

“你來看我笑話的？滾出去。”周烈再度掙紮，想要從地上站起來。

“彆這麼凶，”張舒削完蘋果塞在自己的嘴裡，低低笑起來，“畢竟你現在可就是一個廢人，看看你的腿。”

張舒一腳踩在周烈剛做完手術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