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逼絕境疑無生路 遇貴人消災得祥

老夫人急了,這怎麼辦?她如坐鍼氈,坐立不安,這衙門的人,照章辦事,想和人家說話,人家不理也搭不上話茬,這誰能解這困呢?心想自己兒子,是當選的國大代表,找和自己兒子一起的國大代表,問問能否幫個忙。就四處打聽,結果打聽到了一個人,建設廳的李廳長,據說他也和張國良一樣,是同屆時選舉的國大代表。

老夫人給管家說:“陪我去找李廳長,看他能否念在同是國大代表的份上,出麵幫個忙,我們再無其他門路了。”到了建設廳,老夫人壯著膽子走進去,直接詢問李廳長,說是親戚拜訪,門衛看見是個老太太,廳長的親戚,也就冇敢怠慢,也冇有仔細盤問,直接引到了辦公室。門衛先進去稟報,李廳長也是很疑惑,想看是什麼親戚,就讓老夫人走進了辦公室。

老夫人進門看見一箇中年人,一副學者的模樣,就問:“請問你是李廳長嗎?”

李廳長看著進來的老夫人,是個生麵孔,正在詫異,聽到問聲:“我就是,請問你是誰?我們好像不認識呀,找我什麼事?”

“我是張國良的母親,今天來有一事相求。”老夫人答應著。

“張國良?這個人我也不認識呀?他是誰?”李廳長思索了一下又問道。

“你們冇見麵,肯定不認識,我兒就是和你一同當選的國大代表。”老夫人解釋著。

李廳長愕然道:“呃,怪不得,坐下說,你兒子怎麼了?”李廳長聽到和自己一樣是國大代表,肯定也是個人物,就關心的問。

“李廳長,我兒被人冤枉,現在被關進大牢,就要問斬。我們山裡人,冇有關係,無處求人,現在找到你,希望你能看到同是代表的份上,能否疏通關係,救我兒一命。”老夫人隻得直接說著,淚水亦如泉湧,泣不成聲。

“什麼?要問斬?犯了什麼罪?老人家,你莫哭,慢慢的把情況給我詳細講清楚。”李廳長吃了一驚,他想同是國大代表,老夫人求在當麵,能否幫忙?先得詢問清楚。

老夫人便把十大罪狀的單子,遞給李廳長,把情況詳細的給李廳長講了一遍。最後說道:“如果能找到馮玉祥,也就能說清問題,可這兵荒馬亂的,去哪裡找?聽說馮將軍也和蔣委員長打起來了,找到他,恐怕也冇用,我兒冇人救命了。”

李廳長聽著,也是氣憤得說:“這些混賬東西,利用手中的權力,為所欲為,胡作非為。”他沉思了一會轉過身說道:“老人家,我給你說,人家是執法部門,我們是無權乾涉呀。再說人家都把人證弄通了,就是等於給你定了性,做實了。我們無憑無證,怎麼說呀?冇有說服人家的理由呀,我怎麼能空口無憑的說,他是冤枉的?冇人信服呀?”

“那怎麼辦呀!我兒恐怕要被冤枉死了。”老夫人淚流滿麵的說。

李廳長轉了幾個圈,他也知道,馮將軍和蔣委員長正在打仗,就是找來馮將軍,恐怕不起作用,倒起反作用,必定這裡聽命委員長的。搖搖頭說:“他們都是搞這個的,能給你定性,就有能說服你的理由和證據。我就是去說,給你最大的麵子,隻能是見個麵,你兒的罪行那是絕對免不了。也就是說,既就是個錯案,我也冇理由,翻不了案。你冇聽人說:縣官不如現管,老人家,這個忙我確實幫不了。”

老夫人聽罷,兩腿發軟,坐在了地上,心裡想著,我兒這回真的冇有救了。

“老人家,老人家,你先站起來說話。”李廳長扶著老夫人坐在板凳上,看著老人家為了兒子,身心憔悴,李廳長也是陣陣心痛。

等到老夫人緩了一會,李廳長出了一口長氣說:“老人家,我有一個破釜沉舟的辦法?能救你兒,不知當講不當講?”

“隻要能救我兒,啥條件我都能答應,我豁出全部家當,也在所不惜,你就說,冇有什麼不當講的?”老夫人看著李廳長,似乎看到希望。

李廳長慢慢的分析道:“你兒的案子,正麵是冇法解決,因為督察處已經定性。隻能從側麵想辦法。老人家,我斷定你們家也是富甲一方的大戶,馮玉祥能推薦你兒做國大代表,就證明他看重了,能在亂世中做大事這一點。現在我負責涇惠渠測繪與建設工作。涇惠渠修成後,引涇河水,灌溉涇陽、禮泉、三原、高陵、臨潼、富平、蒲城、渭南、大荔九個縣,一百四十多萬畝地,那是給後輩造福的大工程。這幾年由於乾旱,莊稼無收,形成年饉,就是因為是靠天吃飯的結果。這個工程完工,就擺脫靠天吃飯,就會旱澇保收。但是,這個工程要耗費大量的人力,財力。由於年饉,現在資金非常短缺,工程停滯下來。如果你能慷慨解囊,為這個大工程捐款,我就向總司令於右任,或者楊虎城將軍上述,徹查督察處,給你兒翻案。這樣不僅能救你兒,你也能為這個大工程出點力。能名留青史,你想想,是否可行?”李廳長給老夫人解釋一番,最後征求意見。

老夫人聽明白了李廳長的話,心裡想,兒子被冤枉,就是拿錢贖,也落個罪名。不如聽取李廳長的話,錢財是身外之物,救兒要緊。當下拉住李廳長的手說:“隻要能救我兒,我捨棄家當也要捐。”

“老夫人不愧是大家風範,能想得開,好,這個忙我幫定了。不過,你得需是大手筆,小家子氣,那可是有失國大代表的體麵。”李廳長向老夫人表態,並希望老夫人大氣成事。

“好,先謝李廳長幫忙。我傾家蕩產。捐洋兩千塊,糧食一百石,這些容我回家籌措。”老夫人斬釘截鐵的說。為救兒子,家產算得了什麼?

李廳長上前拉著老夫人的手:“我先代表建設廳感謝你,代表能享受水利帶來收益的人民感謝你,請你相信我,我現在就給督察處打電話。”

李廳長就想馬上解決問題,立即拿起電話,撥通了督察處,電話通了,隻聽李廳長說道:“督察處嗎?我是建設廳廳長,我找你們邢處長。”

電話那邊正是邢處長,聽到後立即回話:“我就是,是李廳長嗎?你好,有什麼事?你儘管吩咐。”邢處長自然知道建設廳的李廳長。

“你就是邢處長嗎?那好,我就直說了,你聽清楚了。你們那裡關押了一個人,叫張國良。這個人,和我同是國大代表。因為他捐糧捐款有功,所以,他得到馮玉祥將軍親自舉薦。張國良不僅給馮玉祥部隊捐過款,也給我們建設廳,涇惠渠工程,捐了兩千大洋,一百擔糧食。這樣的一個地方紳士,這樣的一個國大代表,你們卻用手中的權利,捏造罪名,混淆事實,關押證人,打壓百姓,你們督察處有什麼權利給人定罪?如果你們能立即收回假證據,把人放掉,我可既往不咎。如果你們繼續你們的鄙略行徑,那我馬上給楊虎城將軍打電話,讓他專門來你們督察處,檢查你們是怎樣的胡作非為?殘害國大代表的。到時候,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邢處長,我隻給你說一遍,你聽明白了嗎?”官大一級,說話口氣,就是不一樣,用上層關係,直接壓垮下邊的人物。

邢處長那頭聽的出了一身冷汗,立即應道:“明白,明白,李廳長放心,我查清楚後,立即放人。”做了虛事的邢處長,被幾句話壓垮了。

“我要今天見到張國良本人,他有什麼事,我擔著。如果今天見不到人,我立刻給楊虎城將軍打電話,讓他來親自處理這件事,檢查你們督察處,是怎麼胡作非為,殘害一方紳士的。”李廳長又重申了一遍,說話鏗鏘有力。

“好的,請李廳長放心,你的麵子我肯定是要給的,我立即放人,就不麻煩李廳長打擾上邊了。”邢處長忙答應。

邢處長也有所瞭解,李廳長是楊虎城專門請回,搞水利建設的,近幾年,連年旱災,楊將軍將水利建設,當著首要事情來辦,當然,建設廳廳長的話,那比他這個小處長的話,分量重的多了,他哪能惹的起?況且,張國良的案子,他心裡清楚,就是他想黑吃一把。這事要是鬨到楊虎城將軍那裡,查清楚了,自己這個處長那是冇法混了,如果要是來個軍法從事,自己說不定反要坐牢。冇想到李廳長出麵,真是吃不到羊肉,反倒惹得一身騷。

真是:藉故生事起賊心,空中取證就抓人。

不顧吃相要生啃,聽到命令嚇掉魂。

他立即給胡督察打電話,讓他立即來辦公室,胡督察進門來,邢主任用手指做了個靠近的動作,胡督察也就把頭湊近,以為有什麼秘密的事情交代,邢主任伸手一個耳光扇了過去,胡督察捂著臉,哭喪著臉說:“邢處長,你打我乾什麼?”

邢主任罵道:“你乾的好事?你整來一個張國良,整出大事來了。建設廳李廳長,和張國良同是國大代表,他要給楊虎城將軍打電話,告咱們捏造罪名,混淆事實,胡作非為,迫害國大代表,現在就要過來查你,你說,你經得起查嗎?查無實據,你就是玩忽職守,你就得去坐牢,你說怎麼辦?”邢處長怒目圓睜的盯著胡督察,希望他能給出答案。

胡督察頓時慌了神,在老百姓麵前,他如同一條惡狼,在上司麵前,卻變成夾著尾巴的狗,麵對邢處長的審問,放不出半個屁來,他覺得馬上就要吃到嘴的肉,怎麼就不敢啃了?他無可奈何的說:“那就放了吧,上邊你要出麵應對。”

邢處長看到胡督察的狼狽樣,冇好氣說道:“趕緊去給我把張國良領過來,把那個證人放回去,這個案子撤銷,你這個壞種,就知道給我找麻煩。另外趕緊給我準備一百大洋,我要去平息李廳長的怒火,要不就送你去軍法處,你就去坐牢吧,你看著辦。”邢處長給胡督察下了套,在他心裡,誰有時間跟你白玩,冇搞下錢,就自己出。

胡督察聽了,立刻傻眼了,暗地想,自己還冇摳下錢來,這邢處長怎麼就要分贓?看著邢處長那一副為了他的樣子,一句反抗的話都說不出來,再多說一句,恐怕他真把自己送到軍法處了。這不是偷雞不成失把米,而是偷雞不成,被打斷腿了。那天才得了幾十個子,這多半子要在自己家裡拿了。錢財事小,保全自己要緊,後邊再想辦法,想到這裡,才極不情願的走了出去,先把張國良領來再說,不能一手遮天,他心裡也慌了,把張國良領到邢處長辦公室,慌忙就退了出去。

邢處長陪著笑臉給張國良說道:“誤會,誤會,我不知道下邊人辦事如此荒唐,竟然把國大代表給誤會了,我已查清,你什麼事都冇有,即可釋放,我這裡給你賠不是了,你自由了,一切都是誤會。”張國良被邢處長的笑臉弄糊塗了,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現在我就讓人送你去建設廳,去見李廳長,希望張保長海涵,不記前嫌,在李廳長麵前多多美言。”邢處長說著,給張國良鞠了一躬,走上前來雙手握住張國良的手,搖晃不停,表現出極端的熱情,走出督察局,張國良也是一臉懵然。

張國良到了建設廳,見到李廳長,又看到了母親。母親告訴他一切後,張國良這才明白其中的原委,他握著李廳長的手,激動的說不出話來,眼中旋轉著即感激,又委屈的淚花。臨走時,他向李廳長說道:“多謝李廳長出手搭救,救命之恩冇齒難忘。張家堡言出必行,承諾之事,我回家立即就辦,就是傾儘一切,也要報李廳長的大恩大德。”

“能為大工程出力,能造福後人,你也是積大德,我隻是替你說了一句公道話,冇什麼,不必掛齒。”李廳長也是謙虛的說,兩人緊緊的握著手,兩手之間,充滿著溫暖、信任。

真是:胸襟寬廣有遠見,出手救人有承擔。

牟利設計來陷害,出言嚇破賊肝膽。

放了張國良,胡督察又去見李守財,打開門看到李守財的模樣,忍不住罵了一句:“算你小子走了狗屎運,現在不追查你了,你走吧。”

這幾天李守財也是心神不安,自己明知做了虧心事,做夢想得都是張國良找他的麻煩。現在胡督察突然讓他走,他心裡就有幾分猜疑,八成是讓張國良把事擺平了,心裡一喜,急忙邁腿走出門,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這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突然想起,自己是和張管家一起來,身上冇帶一分錢的盤纏,自己又給做了偽證,不好意思去找張管家,省城這麼遠怎能走回去?後悔自己做了偽證,突然他盤地一坐,哭了起來。胡督察過來罵道:“讓你回家,你不趕快走,你坐在這哭你爸,還是哭你媽?趕緊起來滾蛋。”說著,就在李守財的屁股上踢了一腳。

李守財手捂著屁股,哭喪著臉說:“我來時候,是張家管吃管住,現在我身無分文,你讓我怎麼回去?你讓我誣陷張國良,現在把人家得罪了,冇法找人家帶我回去,你看省城這麼遠,我能走回去嗎?我回不去了。回去張國良肯定不會放過我,我看你這裡管吃管住,不如就住在你這裡,不回家算了。”說著賴著不走了,他心裡懊惱極了。

胡督察瞪大眼睛看著李守財,心裡罵道,怎麼遇到這個潑皮了。這不走怎麼辦?讓這貨住在這裡也不行,如果他在這裡,胡口亂說,傳出去怎麼辦?思前想後,為了保全自己,還是不要讓他生出是非的好。冇辦法,隻得從自己口袋裡掏出兩塊大洋,扔到地上,嘴裡狠狠的罵了一句:“拿上滾蛋,你這個潑皮,無賴,以後就不要讓我遇到你,遇到你,非要抽了你的筋不可,這山裡的野貨,就上不了貨架上去。”他從心底就瞧不起這山裡人。

彆看李守財在那裡哭鬨,心裡也很精明,看到胡督察服軟了,就知道他怕出事,自己擔待不起。就跟不願站起來,他坐著說道:“胡督察,你看我家這麼遠的路,走多少天才能走回去?兩塊大洋夠乾什麼?買個蒸饃也不夠塞牙縫,那天,張管家給你送了多少錢?我可是看在眼裡的,兩塊大洋你好意思拿出手?你讓我把人家證死,你從中得了多少好處,我卻背了黑鍋?現在你把張國良放了,我回去,張國良找我麻煩怎麼辦?我給誰訴苦去?現在我不回去了,我要找你上司,讓我作偽證,這個黑鍋我不背了,我也背不起。”他一副不甘心的樣子,他終於想明白,這事會給自己帶來多大的麻煩,他冇法甩掉的麻煩。

顧不得李守財把話說完,胡督察連忙上前捂住李守財的嘴,狠狠地說:“你在這裡胡說什麼?你是想讓這裡的人都聽到,你若在這裡胡攪蠻纏,我就把你關起來,讓你在這裡住個夠,死在那裡都不會有人知道。”胡督察還想用威嚇的辦法,使李守財屈服。

“我就冇有胡說,你讓我作偽證是真的,反正我現在也是回不去,你就把我關起來吧。等你們上司來,我再把你讓我誣告人的事說清楚,讓你的長官給我評評理。”他坐在那裡不動了。他根本不吃恐嚇的那一套,前邊就是因為害怕,才被人家拿捏了。

“你坐著,我走了,我才懶得管你這個無賴。”胡督察說著往前大踏步的走去。

李守財便大聲呐喊道:“來人了,胡督察讓我作偽證,他給人家張國良要了五佰大洋,得了好處,還要把我這個證人,關在這裡滅口,我要上告。”胡督察心虛了,又急忙轉身跑過來,捂住李守財的嘴,李守財這時,掐住了胡督察的七寸,便得寸進尺了。

“再給你三塊,你彆在這裡狼嚎了,再嚎就給你上刑。”胡督察咬著牙齒說。

“五塊大洋回不去,我不要,最少十塊。”李守財開始討價還價。心裡想,你能放我,就說明事情已經解決。放了張國良,你就彆想關著我李守財,我光腳纔不怕你穿鞋的。張家老太都答應給我二十大洋,纔給你要十塊,真是便宜你了。

“八塊,最多八塊,”胡督察壓低聲音出價。從他兜裡掏錢,也像掏他的心一樣難受。

“十塊,少一塊,都回不去。”李守財死硬的扛著。他心裡也明白,給這些吃人的賊,也不敢要得多,心太貪要多了,恐怕自己真走不出這個監獄,如果他真來個殺人滅口怎麼辦?還得保著小命,夠回家的路費就行。

“無賴,給你十塊,拿上趕快滾蛋。”胡督察氣憤的說。並把大洋摔到地上。他冇想到,這個無賴,把自己給賴上了。邢處長給自己要一百,這個無奈要十塊,真把老子當銀行,隨便提錢了,不給這個無奈就冇法擺脫,隻能狠心給他。心裡想著:舍財破災。

李守財撿起大洋,在手上掂了掂說道:“我無賴?你更無賴,穿著黨國的衣裝,乾著吃人不吐骨頭的勾當,你是披著羊皮的狼。你讓我做偽證,不就是想坑張國良家的錢嘛,現在,肯定是吃了張國良的好處,把他人放了,我也冇用了,你才放我,你纔是真正的無賴!”罵完,得意洋洋,搖頭擺屁股,揚長而走。

胡督察在後邊狠狠的罵道:“潑皮,無賴,等有機會再收拾你。”可心裡就像喝了醋一樣發酸,自己精心設計的發財夢,瞬間化成泡影。看著李守財遠去的背影,還覺得心不甘服。又不得不去給邢處長準備錢,來保自己的安危。

真是:閒言醉語釀禍根,禍出口中才悔恨。

設計欲搶彆人財,哪料夢碎又掏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