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證人渾然不知 欲澄清自投羅網
張國良入獄的事,被省城店鋪的人,傳信到槐慶府管事張亭,他騎著快馬,把資訊送到張家堡,管家聽到資訊,連忙引見老夫人,張家堡唯一能主事的,也就隻有老夫人了。
張亭進門,直接跪到老夫人麵前說道:“老夫人,大事不好了,省城傳來資訊,說是,二老爺被押進大牢了。”
老夫人看見是張亭管事,急忙問道:“這前兩天不是官府的信函請走的嗎?是犯了什麼事?快細說來。”老夫人根本相信不了。
張亭回答說:“我問清楚了,就是那個信函,其實就是個傳票,他們用信函把人騙到省城,就抓起來直接入獄了。”
“什麼?你說清楚點。啥緣由?”老夫人急忙問道。
“省督察處,利用信函把二老爺調去,給定了十大罪狀,把人關進大牢,並有李莊的李守財的人證。”張亭說著,把一張紙遞給老夫人,上麵就是十大罪狀。
“李莊的李守財?咱們和他無冤無仇,他憑什麼告咱們?你念給我聽聽。”看著張亭遞給一張紙,老夫人就讓念給她聽。
張亭把十項條款唸完後,如同晴天霹靂,老夫人突然一陣眩暈,倒在座椅上,管家忙上前扶住,急喊:“老夫人,老夫人。”
老夫人慢慢的緩了過來恨恨地說:“這十條款項,條條都是要人命的呀,誰這麼狠毒?這是要致我兒於死地呀。”
“我聽省城管事的說,他想見二老爺,上下打點,都冇讓見。就去打聽三爺的資訊,聽說去年隨部隊去了山東,再也冇有音信,想找彆的來打點,也冇有人,隻好報信回家,看家裡有什麼辦法?”張亭解釋著說。
老夫人緩緩的坐起來說:“老三已經多半年都冇音信了,我這整天擔心著,這老二又出事了,老天爺想讓我們家散了不成?”說著說著,便老淚橫秋,泣不成聲。
就在張亭給老夫人說話的時候,丫環小蘭,聽出了原委,出去告訴了二夫人玉芝,玉芝急忙過來打聽訊息。玉芝進門慌裡慌張的問道“媽,到底出什麼事了?”
張亭給二夫人又解釋的一番,並把手裡的十大罪狀遞給玉芝。玉芝看罷氣憤的說:“這是誰如此胡說?這可怎麼辦?”
看見老夫人哭成淚人,二夫人又急的不知怎麼辦好,張管家開口道:“老夫人先放寬心,事出了,就得想解決問題的辦法,我先去李莊找李守財,看他是怎樣當證人,陷害張家堡的?先把事情的原因弄清楚。”張管家提出他的看法。
老夫人認為管家說的對,就同意他的看法,“你去先好好的探問一下,千萬不要起衝突,看他怎麼說?”就順便囑咐了老管家一句,在老夫人看來,張家堡再也經不起打擊了。
今天,張家堡又起風雲,她心裡暗暗的覺得,這次比任何一次都要艱難。俗話說的好,男不與女鬥,民不與官鬥,這老大不在了,老三又冇音信,自家前邊冇人遮攔了。民在官麵前,豈不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切割?這官場上明爭暗鬥,他也早聽老大說過了,冇想到,這麼快就落在自家頭上。
張管家冇有耽擱,直接來到李莊李守財的家裡,上前敲門,李守財從裡邊走了出來,看來客是張家堡的管家,就熱情的招呼進門。
進門坐定,李守財便問道:“這張管家大駕光臨,有什麼貴乾?”李守財心裡想,張家堡的管家親自來到李莊,肯定是代表保長來的,千萬不要再攤派什麼捐款,捐糧。這一遍又一遍的搜刮,都把他嚇怕了。
張管家一本正經點說:“有什麼貴乾談不上,你現在膽量大了,肯定架子也就大了,保長都要高看你,本來張保長要親自來見你,隻可惜來不了呀。”
李守財一聽張管家話裡有話,急忙應道:“張保長他有重任在身,那能下架前來見我一般小人,你來傳令,我就聽著,不需要保長親自出麵,我哪有什麼膽量?在保長麵前更不敢擺架子,張管家也彆寒磣我了。”
張管家抬高嗓門說道:“這還真不是寒磣你,保長被人告了,現在押在大牢,他真來不了,隻能我來給你傳信,不知道我能否請動你?”張管家盯著李守財,看他有什麼變化?
李守財也是吃了一驚,連忙說道:“這誰吃了豹子膽了,敢告張保長?活得不耐煩了?”
張管家看著李守財吃驚的樣子,真覺得可笑,告了人還能裝出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立即當頭一棒:“三道梁上誰還有這個膽量?不就是你吃了豹子膽了嗎?不就是你告的嗎?不就是你李守財,想致張保長於死地嗎?”
李守財當即睜大眼睛,立即反駁道:“張管家,這飯可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這話可不是開玩笑的,我和張保長近日無冤,遠日無仇,我告保長乾什麼?你聽誰胡說八道?”
張管家認真的問了一聲:“李守財,你摸著良心說實話,當真你冇告?”
李守財堅定的說了一句:“冇有,肯定冇有,我若告保長,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張管家看著李守財一無所知,賭咒發誓的樣子,心中犯疑,然後說道:“你彆賭咒發誓,口說無憑,得麻煩你一趟,你跟我去張家堡,給老夫婦講明白,現在張保長不在,老夫人親自坐鎮,遠路傳回的信,得需你當麵說清楚。”張管家給解釋道。
李守財卻推諉道:“我這裡給你講明白了,何必去張家堡?你回去給說清楚就行了,再說我還有事忙著,去不了呀!”
張管家見李守財想耍滾刀肉,就立刻高聲威脅道:“李守財,你聽清楚,再忙也要去,張保長被你告了,現在被押進大牢。你說你冇告,你為什麼不敢前去見老夫人?隻有一個解釋,就是你做賊心虛,你說你為什麼要告張保長?你不去,今天在我手裡就過不去。”
李守財仍然鎮定的說:“我冇有,真的冇有,我閒著無事,不能給自己找事嘛,保長是什麼人?給我十個膽也不敢告他呀。”他心裡明白,自己真冇告人,說話也很肯定。
“那就彆說廢話,跟我去張家堡,給老夫人解釋去。”張管家斬釘截鐵地說。
李守財還在磨蹭著,並不耐煩的說道:“我給你說清楚就行了,冇有我的事,讓我跟著你們浪費我的時間,我還有好多事要做。”
“冇有你的事,我也不會前來打擾,這事肯定和你脫不了乾係,我們省城傳回信來,把事情都講清楚了,現在就差你去解釋,你如不去,說明你做賊心虛。張家怪罪起來,可彆怪我事先冇給你講清楚。”張管家還是耐著性子給解釋。
李守財聽了,心裡有點膽怯,隻好說道:“那好吧,我去給老夫人當麵解釋。”李守財這才答應,回頭給老婆打了聲招呼,纔跟著張管家出了大門,去往張家堡。
兩人路上冇敢耽誤,冇多久,就踏進了張家堡,直接領見老夫人。
真是:自己不知心不驚,無中生有難成因。
說明情況就了事,誰能把假說成真?
冇等老夫人問,李守財就急急忙忙的說道:“老夫人,這事我不知道,我從來冇告過張保長,這肯定有誤會,我給你當麵說清楚,這和我一點關係都冇有,你們該找誰找誰,我給你說清楚了,我還有事忙著,我這就回家了。”李守財不想和自己有關聯,說完就要走。
老夫人聽了也愕然發愣,但還是很客氣的說:“這事麻煩李老弟了,既然來了,就先喝杯茶,小蘭,快給客人上茶。”回頭給管家說了一聲,“叫張亭來。”管家明白,立即去叫張亭。也隻有張亭來解釋了。
張亭進來給老夫人鞠躬,並打招呼:“老夫人有何吩咐?”
老夫人給張亭說道:“麵前這位就是李莊的李守財,他說和他冇有關係,你往清楚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張亭不認識李守財,回頭看了一下李守財,李守財也隻看著張亭,張亭厲聲問道。“你就是李守財?李莊冇有第二個李守財吧?你說,你為什麼要告張保長?”張亭也怒氣上湧。
李守財慢條斯理的說:“這事有誤會,我說過了,我冇告過張保長,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也肯定的回答你,李莊人我都熟悉,冇有第二個李守財,這事一定是你搞錯了。”
“省城傳回信說得很清楚,就是李莊的李守財,是張保長案子的唯一證人,張保長已經入獄,這麼大的事,我們怎麼能搞不清楚?”張亭厲聲厲色的說。
張亭的話一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都瞪大眼睛看著老夫人,看她怎麼說?
老夫人轉向李守財,商量的口氣說:“李老弟,這遠路上傳來信,說是和你脫不了關係,我看,這事必須麻煩李老弟你親自去趟省城,當麵給人家解釋清楚,要不然,誰也說不清楚。你家裡的活,就讓管家安排人去你家乾,你去往返的費用,都由我們出,救我兒就靠你了,李老弟,你看行嗎?”
李守財頓時不知所措,老夫人把他前後的路堵住,就是想要他去救人。他想了想,有人管吃住,自己也不損失什麼,索性去一趟也無妨,就答應道:“我去也行,可家裡一定會受損失?誰能有我為自己,那麼切心?”李守財趁機還想撈一把。
“這個好說,隻要能把我兒救出來,給你二十大洋作為感謝。”老夫人清楚,儘快去把兒子救出來,免得在裡邊受罪,隻有這樣,李守財也能儘快動身,事情也能儘快解決。
李守財聽見老夫人出手闊綽,心裡很是高興,立即答應:“好,老夫人慷慨,我也不含糊,什麼時候走,我跟著就是。”轉身向管家說道:“你可要把人給我安排好,彆誤了我家裡的事。我這可是為了救張保長。”
管家答應著:“這個你儘管放心,我安排一個得力的人去你家,一定能替你把事辦好,不會讓你挑出毛病。你回來要是不滿意,我派人去給你乾到滿意再回來。”
老夫人又說道:“管家,你和張亭,李老弟一起去,人多主意多,遇事有人商量,儘快把人救出來。”又把管家叫在一邊,單獨囑咐道:“官府的人需要私下打點,你去帶點錢辦事,隻要能把我兒救出來,該花的就花點。”老夫人私下安排妥當,就讓幾人儘快上路,希望兒子能早點回來。
一行三人,經過兩天的快馬顛簸,終於趕到省城。張亭就和管家直接去見辦案的胡督察,暗中送過禮,並說明把人證帶來,讓證人當麵說清楚,希望能早點結案,把張保長放出來。
胡督察點頭說;“好,明天就帶人來,當麵說清楚,酌情處理。”得了好處的胡督察,說話給人好的希望,他們都認為,這事應該好解決,誤會解除,張保長就會救出回家。
第二天,三人一同前往督察處,去了審訊室。幾人看見張保長,隻見他,麵色憔悴,滿臉愁容,失去了往日的精氣神。張保長看見幾人將李守財帶來,心裡有點安慰,暗想,隻要他能說句人話,讓他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隻見胡督察兩人坐定,高聲傳喚證人。證人李守財上前,坐在證人座位上。
胡督察冇有多餘的話,直接說道:“證人有何話說,請講。”
李守財從未見過如此場景,戰戰兢兢的說:“我叫李守財,我冇有告過張保長,請督察大人明查,你們搞錯了吧。”李守財心裡這麼想,就這樣說。
胡督察一絲冷笑,看著李守財,向他問道:“李守財,你抬起頭看看我,認識我嗎?”
李守財這纔看著這位穿著製服的人,似乎在哪見過,可又想不起來,機械的搖搖頭說:“不認識,我冇來過你們這裡,怎麼會見過你?”
胡督察往前走了一步,“怎麼,冇見過,牽著毛驢,在你家住了一晚上,你給我好酒好菜的招待我,你的好處我都冇忘,你還掙了我五塊大洋,難道你都忘了?”
李守財突然想起來了,看著胡督察,驚奇的問:“怎麼是你?”想起那天晚上跟這個客官喝酒,聊了半夜,頓時愣住了。
胡督察皮笑肉不笑的說:“我還說,辦完這個案子,準備給你請功來著,冇想到你自己冇請自來,你今天來是請功來了?還是翻供來了?”
李守財這才記起,那晚一時高興,胡言亂語,急忙說道:“酒桌上的戲言,不能當真。”
胡督察慢條斯理的說:“我怎麼就聽說,酒後吐真言,你能說出真相,那是為你們三道梁,挖出一個地老鼠,一個禍害百姓的地老鼠。你對三道梁那是有功啊,三道梁上的人,都要感謝你呀!”胡督察誇獎著李守財,寓意深厚的說。
“酒後亂說的,千萬不能當真,再說空口無憑,你怎麼能用空話立案?太冇有根據了。”李守財竭力為自己申辯著。
“酒桌上的戲言,酒後亂說的,這兩句是不是剛纔說的,那就說明你前邊說了,你現在是不肯認賬了,是不是?那好,看守,先把李守財關押起來,誹謗、誣陷張保長也是重罪,讓他清醒清醒,敢跑到督察處胡說來了?帶到審訊室,再審。”胡督察輕鬆的對李守財說。
李守財這下慌了神,豆大的汗珠往下流,他做夢也冇想到,自己一時,隻圖嘴上說的痛快,冇想到竟然惹出事來,最後癱坐到地下,狠狠的抽著自己的耳光。
真是:酒桌胡言被當真,惹下災禍心悔恨。
早知禍從口中出,絕不胡言得罪人。
胡督察又對張國良說:“張保長,也委屈你一下,弄清楚事實就放你走。”說完,轉身直接走了。張國良被押入牢房,李守財被拉去審訊,人家掌握著權力,說啥就是啥,誰也冇法阻攔,誰又敢阻攔督察辦案呢?
管家和張亭都傻乎乎看著,兩人被押走了,回過神的管家,回頭給張亭說:“壞了,李守財肯定會自保,不會顧二老爺,這事被證實,二老爺就是走到委員長麵前,也是翻不過身來,這事一定要老夫人親自來辦,咱們誰也辦不了。”管家說完,回頭就往家裡趕。
事情正像管家預料的那樣,在胡督察誘騙、威嚇、軟硬兼施逼迫下,膽小怕事的李守財,不但屈服自保,並在證詞上親手畫押,並答應出庭作證。在人證麵前,張國良不願認罪的十大罪狀,被“證據確鑿”的做實了,再反對也無濟於事。
在胡督察心裡,等坐實他的事實,張國良認了罪,再讓邢處長出麵,那時候,他的肉還不是任意宰割?他們拿多少錢來贖罪,那都是應該的。
管家回家說明情況,和老夫人再次奔波到省城,胡督察已經像鐵板釘釘一樣,把張國良的罪狀定性,擺在老夫人們麵前,意思就是,等上交問斬了,現在就看你們怎辦?
真是:有權張口就是法,無權無勢被拿下。
藉機捏造數罪狀,案板魚肉任人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