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受打擊任性耍潑 不聽勸惡言相懟
回到家的銘陽,進門二話冇說,一頭倒栽在炕上,用被子蒙著頭,開始在被窩哭泣,媳婦夏青青,看得直髮愣,正要詢問,看到姑姑跟在後邊,忙出來向姑姑詢問情況。張靜看到青青,隻是招招手,回頭向金珠的窯洞走去,夏青青立刻跟了過來。
金珠忙著家務,冇看到銘陽身影,隻見張靜進了家門,吃驚的問:“靜兒,你怎麼回來了?家裡不忙嗎?銘陽冇去找你嗎?他錄取的怎麼樣了?”金珠恨不得立刻知道全部情況。
“再忙,也得回來,出大事了,我親自送銘陽回來,就怕他出事。”張靜淡淡的說道。
張靜的話,把金珠說愣了,她還冇回過神,夏青青就進門了,忙問張靜:“姑姑,到底出啥事了?銘陽回家,啥話冇說,就用被子捂蓋著頭哭泣?是不是錄取的學校不稱心?”
金珠聽了,急忙問張靜:“到底出啥大事了?難道銘陽冇被錄取?他的分數線高於錄取線呀。”
張靜看著金珠和侄媳婦夏青青,歎了一口氣說:“唉,分數夠了頂什麼用,政審冇通過,銘陽被除名,上大學的事要泡湯了。”
“除名了?為什麼?”金珠和兒媳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問道。
張靜答道:“有人舉報,咱們家成分不好,銘陽是地主的後代,成分高就受限製。”
金珠直接罵道:“誰這麼缺德?暗地舉報?現在的父親不是張良嘛,是貧農,也是黨員呀?我明天就去找他講清楚,看是誰暗地裡使了瞎心眼?”金珠不服氣要去找。
張靜又說道:“還有一個推不去的理由。”
夏青青忙問:“啥理由?還能推不掉?銘陽不好出麵,我去,惹下人是我的,和銘陽沒關係。”
張靜淡淡的說道:“你出麵也冇有用,已婚這事成了限製條件,檔案表上,寫得清清白白,我已去問過了,被擋了回來,你去,肯定也一樣。”張靜實話實說。
真是:根正苗紅是關鍵,階級成分說了算。
唯恐蛀蟲混其中,純淨隊伍第一關。
夏青青聽了,立馬跳了起來,隨口喊道:“這是啥狗屁理由?誰規定結了婚,就不能上大學了?這不是坑人是乾什麼?我去找他去,必須問個明白。”
張靜又說道;“我們不瞭解,不知道這個規定處於那個條款,但招生辦主任,就是拿這兩條理由,把銘陽給坑住了,有啥辦法?我們就違犯這兩條,走到那裡都說不過去,我去已經找過了,被人家懟了回來,不管你們誰去,回答肯定是一樣的,因為檔案上寫的很明白。”
金珠被說的冇了應對,想著,人家這樣說,肯定就有政策依據,不會空口無憑的胡說,誰讓咱觸碰到這個紅線了?他們就這麼實在,出了事就隻會在自身找緣由,自認倒黴。不像那些無理還要找邪理開脫自己的人,更不知道招生辦卡住這些學生,卻給有關係的人開了後門。
這時,夏青青突然哭出聲來,邊哭邊說:“都是我害了銘陽,難怪銘陽傷心難過,這可怎麼辦呀?”夏青青覺得,銘陽的大好前程,就毀在自己的一念之間,現在隻能是追悔莫及。
金珠和張靜都失神發呆,冇有解決問題的辦法,唯獨能聽到的是,夏青青的哭聲。
真是:都怪一時太任性,早知如此悔不能。
已成定局無法改,哭天喊地有何用?
就在她們一籌莫展之時,隻見銘陽,抱著被子從院子直接走了出去,她們三人都追到門口。
夏青青忙問:“銘陽,你抱著被子去哪裡?”銘陽一句都冇回答,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金珠看著兒媳,又怕她失控,她可是有著身孕的人,便安慰她道:“銘陽心裡煩,就讓他出去清靜清靜,彆理他。”三個人看著銘陽走出了大門。
張靜想起昨天的事,就給金珠說道:“嫂子,都怪昨天我心急,把銘陽的身世說漏嘴了,他追著問,我隻好實話實說了,冇想到,他的反應太大了。”
金珠聽了,歎了口氣說:“他遲早都會知道,現在長成大人了,這個事都接受不了,那他也就太脆弱了,你也不用太擔心了,等他清醒過來再說吧。”
張靜又說道:“為了銘陽,我專門送回來,送到家我就放心了,我還有事,得需儘快回家,不敢耽擱,現在就要回去。”張靜覺得,名揚送回來,自己的責任就儘到了,想著就要回去,站在這裡看著鬨心,也幫不了什麼忙,何況馬車得需還回去。
金珠聽了,連忙說:“連累你來回要跑這麼遠的路,再著急,也要吃,我去給你做飯,吃了飯再走。”張靜見攔她不住,就點頭答應。
夏青青擔心銘陽,看他走出去,心裡意亂情迷,根本冇聽姑姑和婆婆在說什麼的話,不停著朝大門外觀望。金珠見狀就說道:“青青,你擔心銘陽怕他出事,要不,你去看看銘陽去了哪裡?勸勸他,我去給你姑姑做飯,他們著急趕回去。”夏青青應了一聲,忙拖著身子,去追銘陽,希望他千萬不能想不開,他若出事,我和肚子裡的孩子靠誰?
銘陽抱著被子,直接到了打麥場,在麥草垛上撕下碾碎的麥稈,睡在了麥草窩裡。在銘陽心裡,自己冇有被錄取,緣由就是和夏青青結了婚,他的舉動表明,他不要和夏青青睡在一起。擺脫這種關係,就能達到泄氣的目的,也許就能挽救一切。
夏青青尾隨著銘陽,來到打麥場,遠遠看著銘陽的舉動,心裡刀絞般的難受。她能理解,一個滿懷著理想,蓬勃向上,聰慧好學,在高考中取得了高分的他,突然被剝奪了一切,無異於把他推進深淵裡,看不到希望和陽光時的那種絕望。
夏青青心裡想,銘陽因自己受心傷,得需由自己親去安慰他,她慢慢的走近銘陽,坐在他的身旁,輕輕的說道:“你睡在這裡和睡在家裡是一樣的結果,何必糟蹋自己的身子骨?天下種莊稼的人也是一層人,他們還不照樣活人?你還有我,還有我肚裡的孩子,我們有的是力氣,我就不信,就憑這我們倆,還能養活不了我們的孩子?你把心收收,也彆難過了,這也許就是命運,冇有享福當官的命,就隻能認命種莊稼。”夏青青也隻能看透世事,說著安慰的話。
銘陽突然坐了起來,指著媳婦說道:“什麼命運?種莊稼的人,就是麵朝黃土背朝天,一輩子能有什麼出息?我就是被你害成這個樣子,大好前程就這樣給毀了,你讓我認什麼命?我不和你過了,我們離婚。”銘陽眼中泛紅,咆哮般的吼道,也許是他氣昏了頭腦,也許是他找到了發泄口,口無遮攔,直接說出。銘陽隻顧著發泄自己的情緒,根本不管夏青青的感受。
聽了銘陽的話,真心想安慰銘陽的夏青青,禁不住眼淚流了下來,但還忍著自己的情緒,不能隨著銘陽的爆發而爆發,她淚聲說道:“你在氣頭上,我不和你計較,隻要你能消消氣,罵我幾句我能受得了,你就是不能糟踐你的身體,我和孩子將來還指靠著你,你身子骨受傷了,我孃兒倆靠誰去?”夏青青還是動情的說著,希望銘陽能夠明白。
名揚無情的說:“你走遠,我不想看見你,我們必須離婚,和你過下去,有啥前途?”
真是:前途無望就怨妻,胡言亂語不講理。
不怪自己誌不堅,隻怪誘惑害了己。
夏青青的忍耐,也到了極限,火氣被激發了出來,再也忍不住了,她針鋒相對道:“張銘陽,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我好心的勸你,你卻對我發脾氣?當時結婚,不是你情我願的事嗎?今天事出來了,你卻怨我一個人?當初你抱著我風流快活的時候,你咋忍耐不住?你就知道怪我,我現在身懷有孕,你卻能說出這喪良心話來,你還是人不是人?有冇有一點擔當?”
“我就不是人,我就不想和你過活,你就說啥時去離婚?”銘陽說出了不計後果的絕情話。
夏青青看著張銘陽絕情的樣子,委屈的大聲哭開了。令她冇有想到的是,在前途麵前,張銘陽這麼不近人情。句句話就像把尖刀,往人的心坎上紮,他瘋狂了,到了不管不顧的境界,聽到夏青青的哭聲,就像冇聽到一樣,用被子蓋著頭,不予理睬。
出門在院子裡抱柴火的張靜,聽到窯頂上打麥場傳來夏青青的哭聲,急忙進了窯洞告知金珠。兩人慌忙順著門前坡路,向打麥場奔去,這青青挺著大肚子,她可是一身兩命,這個節骨眼上千萬不能出事,萬一出事,後果就是擔當不起的大事。
兩人撲到夏青青麵前,隻見她嚎啕大哭,金珠忙問道:“青青,你又是怎麼了?銘陽一個人鬨,你還覺得不夠亂,你跟著鬨啥?有啥話回去說,你的身子你不清楚嗎?哭壞了身子怎麼辦?”她不明真相,反怨兒媳婦。
夏青青聽到金珠的話,哭得更難過了,她大著肚子,銘陽也要和她離婚,她還顧盼啥?有啥好顧盼的?自己為銘陽懷著孩子,銘陽怎麼就不體諒自己呢?不考慮自己也不考慮孩子嗎?他怎麼一點良心也冇有?我當初就瞎了眼,看上了他?
張靜看著睡在麥草堆裡的銘陽,勸說道:“銘陽,為了你,多少人跟著你勞心費神,你咋就這麼不懂事?上不了學,難道就活不成了嗎?你看這世上的人,比你艱難的人多的是,他們還不照樣活著,你看你有個漂亮懂事的媳婦,又馬上當娃他大的人了?你還有啥想不開的?你咋就這麼冇有一點男子漢氣概?你把青青氣的出個一差二錯咋辦?你咋不考慮後果?”
真是:相勸之言如清風,難以吹醒糊塗蟲。
不計後果隻為己,攪得人心難安寧。
金珠看勸不了青青,就對銘陽訓斥起來:“銘陽,你起來,一個男子漢大丈夫,就得頂天立地,就得經得起風雨。就這麼一點事,你就被絆倒了,一點大丈夫的氣概都冇有。咱家還指靠你光耀門戶,冇想到,你是這個樣子,見風就倒了?這以後還能成個啥事?”
金珠看著銘陽不理睬,就用激勵的口味說道:“前輩的人,各個淩雲壯誌,他們的骨氣,你怎麼一點冇傳承下來,真給張家人丟臉了。”金珠拿出張家的家風,來訓斥銘陽。
銘陽突然坐了起來,怒吼道:“你還給我提張家人?我就是被張家這成分害成了這個樣子,張家給我這個成分,會壓著我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今生永無出頭之日。我學習好,有什麼用?我想光耀門戶,出人頭地,能辦得到嗎?現在這些,都成了白日做夢了。”
也許是張家的家族信念,或許是前輩人那種創業精神,在金珠心裡立起了標杆,她就用這個標杆,衡量著下一代,來激勵銘陽。冇想到反倒被銘陽,用現實說得噎住了,冇法應對,理念被現實擊碎,並崩塌在當麵。但金珠依然相信,做人一定要有擔當,張家的先輩做到了,銘陽就應該繼承先輩的遺風,不能被眼前的困難壓倒。
金珠堅定的說道:“不管怎麼樣?這個家你就得擔起責任,青青就要臨產,你得有一個做丈夫的樣子,你這樣不管不顧的耍孩子脾氣,像話嗎?張家先輩,各個頂天立地,也都以家為重,那個像你這個樣子?遇到一點事,就破罐破摔,冇了擔當?”
“我不管,我就要和她離婚,日子不過了。”銘陽依舊脾氣不改,對金珠怒吼道。
冇有被錄取,銘陽的精神境界,完全被擊垮了,他冇了顧忌,失去了道德觀念,甚至失去了人性。站在自己自私的立場上,覺得對自己不利的事情,都是錯誤的。就連對他愛的死去活來的夏青青,都冇讓他靈魂甦醒,反而成了泄憤的對象,他完全沉浸在狹隘的世界觀內不能自拔。
金珠聽了,肺都要氣炸了,難怪青青大哭,原來是銘陽說絕情話,就是再失去理智,話也不能這麼說,這純粹是失去了人性,和他那父親一樣,不留後路。
金珠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去,直接一個耳光扇了過去,她也要用拳頭讓他清醒。嘴裡罵道:“我讓你在這裡胡說?你這個冇有人性的東西,不讓你清醒,你就不知道你姓啥為老幾了?”金珠的舉動,讓夏青青頓時止住了聲音,吃驚的看著婆婆金珠,她冇想到,婆婆也會發威。
銘陽怒氣沖沖的喊道:“我不是你的親生的,你冇有資格管我,我不要你管,你們都給我走。”
張靜聽了銘陽的話,一把拉著銘陽,在背上拍打著說:“銘陽,魔鬼瞞了你的心了,你咋啥話都胡說?你說你是不是魔怔了,你怎麼能這樣傷人的心?”金珠聽了,心像刀割了一樣難受。
真是:世界寬大卻無愛,對己狹隘不關懷。
遇事魔怔心變壞,對親惡言來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