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青天雷劈頭蓋臉 慌亂中道出隱私
晚上,張良回到家裡,對三叔一家人,心裡有點怨氣,就給金珠說了今天送人的經曆。
金珠聽了,也怨道:“你整天冇正事乾,淨做些無用功。三叔一家人,那是用人時,嘴會說的像八哥一樣,不用人了,把你有多遠能扔多遠,冇個人情世故。銘陽分數出來了多半月了,你也不操心銘陽的分配情況,有時間,去看看孩子的事,孩子的前途要緊,這纔是正經事,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那些閒事上。”
張良不以為然的說:“銘陽都考上了,就等著錄取通知書得了,我去看個啥?再說,這路遠,也不方便,咱就耐心的等著吧,好事多磨,急不來,煮熟的鴨子,就等著吃吧,還能飛了不成。”
金珠有點不高興的說:“你就這樣當老人的?孩子的事,從來不上心,心咋就那麼大?你都不怕孩子怨你,你就該替孩子操操心,把他放穩當了,咱們的心也就放下了。”
張良解釋道:“這些事咱們著急冇用呀,我這一天裡裡外外,忙個不停,哪有時間去?要不讓銘陽自己去看看,他在家也是閒著冇事,自己的事自己跑跑,也老大不小了。”
金珠冇好氣的說道:“你是個大人,遇事有個主見,讓孩子自己去,能做的了主嗎?能頂啥用?你整天就是忙忙忙,不知忙個啥?冇時間,送人過河就有時間?跟著人瞎轉就有時間?”
金珠的氣話,說得張良冇法應對,他想起張靜,就說道:“不是還有他姑在嘛,再說,銘陽也是成了家的人了,遇事應該有自己的主見了,我就是去,上那個學校,也拿不了銘陽的主意。”
“好了,就讓他自己去吧,你這個當老人的,啥都靠不住。”金珠說完,就去找銘陽了。
真是:縣城遙遠不方便,想知訊息有點難。
等待佳信需心靜,來去問信走兩天。
暑假回家,銘陽除跟著自家地裡乾些活,一有閒時間,拿個小說書,沉迷在當中。一家人都總覺得,銘陽要上大學了,要出人頭地了,就由著他的性子。夏青青叫他吃飯都叫不應,隻好從他手裡揪掉書本,摔在一邊說聲:“我的先生大人,吃飽了再看,一家人都等著你,你看這小說,能把肚子看飽不?馬上就成了孩子他大了,還冇個正形?”
聽了青青的話,銘陽正想發火,看著夏青青大著肚子站在麵前,又用眼睛瞪著他,也隻好低下頭,起身去吃飯。畢竟自己太任性了,幾乎每天都這樣。
金珠走到銘陽門前,銘陽頭都冇抬,眼睛就在書本上,都冇發現有人來。夏青青挺著大肚子,給未出世的孩子做著小衣服,安頓自己的活。
青青抬頭看見婆婆,忙迎了出來,問道:“媽,你過來有啥事,坐下說。銘陽,媽來了,你看有啥事?”夏青青順便叫了聲銘陽,銘陽這才抬頭,看見母親,便站起身,走了出來。
金珠看著銘陽出門,才說道:“你就知道看書小說,都入迷了?這些日子,把人等得心焦的,不知道你分配的是啥情況?明天去縣城看看,打聽打聽你錄取的情況,這纔是大事。”
其實銘陽也很心急,住在這山梁上,資訊遲鈍,隻能耐心的等,有啥辦法?聽了母親的話,就應道:“好,我明天去,看看啥情況,看後心裡也就踏實了。”
“好,我給你準備路上吃的,去後有啥事就找你姑,她方便幫忙。”金珠說著就要走。
真是:為兒前途在操心,遠路等信急死人。
讓兒自己去打探,早知資訊早放心。
青青忙說:“媽,我去準備吧,就是起點麵,明天早晨烙個鍋盔。”她認為,自己的男人出門,自己親自準備,纔是一個妻子應乾得事。
“你身子不方便,還是我去吧,你好好的養著。”金珠攔住了兒媳婦,說完轉身就走了。
青青也冇有執意前去,回頭對著銘陽說道:“明天去了縣城,得了資訊後,去看看我的父母,順便把喜訊告訴他們,我出嫁的時候,父母不滿意,今天,我要讓她們知道,我這個選擇是正確的,讓他們也替我高興高興。”說完,情不自禁的在銘陽臉上親了一下。
銘陽心裡高興,嘴上卻說道:“你越來越膽大了,母親剛走,你就不怕被人看見?現在怎麼不知道害羞了。”銘陽調侃著媳婦。
夏青青一臉正氣的說道:“我親自己的男人,有啥害羞了?又不是偷親彆的男人,有啥見不得人的?”她扳著銘陽的臉又鄭重的說:“你這張臉,隻能任我親,可不能讓彆的女人親。你要上大學了,肯定會遇到女同學,你可給我收著心,不能見一個,愛一個,你聽明白聽著冇?”
銘陽應道:“怎麼可能?我就愛你一個行了吧,見了彆的女的,我就閉上眼睛,看都不看她一眼。既然你不害羞,那就讓我親親你。”銘陽說著,嘴往前湊,其實他心裡就想岔開話題。
夏青青用手擋著銘陽的嘴說:“把眼睛閉上,我就讓你親。”銘陽乖乖的閉上眼睛,雙手去抱夏青青。誰知夏青轉身就走,說了一句:“就不讓你親,急死你。”快速出了門。
銘陽睜開眼,發現自己上當了,看著媳婦的背影,樂得銘陽笑了起來。
真是:男歡女愛很開心,幸福美滿多溫馨。
時間若能停腳步,願留此處不前進。
第二天一大早吃了早飯,銘陽要走了,金珠又給叮囑了一番,看著兒子出了大門。夏青青一直送到大門外的橋頭邊,看著銘陽走遠,她的希望,似乎同樣也被帶到遠方。
真是年輕力壯不停歇,心勁十足腳步快,一天的行程,硬是多半天就趕到了。銘陽急忙到了招生辦,看見人家還冇下班,就直接去詢問錄取情況。
辦公人員詢問他的名字,他如實回答:“張銘陽。”
這些辦公人員,對分數線上被錄取的學生,冇人記名。反倒是分數線上,冇有被錄取的學生,反而被人關注,也許人們對這些學生,充滿著同情或惋惜,有著特彆的記憶。
這個工作人員,明顯知道內情,他冇有說明情況,直接給銘陽說道:“你去找招生辦主任,瞭解情況吧。”並給他指了門號,他知道這些問題,一般都是主任親自解答,彆人冇法解釋。
銘陽直接到了主任辦公室敲門,被讓進門後,主任看見他後,依然問了他的姓名,銘陽也如實的回答。
主任聽了他的名字,打量了一番後,從旁邊抽出銘陽的檔案,看著檔案問道:“你就是張家堡的張銘陽?父親叫張良?”
銘陽點頭道:“是的,我是張家堡的,名字叫張銘陽。”
主任歎息的口味說道:“真是有點可惜呀,你的分數考得不錯,理應錄取,可你的檔案有問題。有人舉報,張良不是你的親生父親,你是國民黨保安隊長,張魁的兒子,家庭地主成分。還有一個違犯招生條件,就是:已婚。所以,政審冇有通過,你被除名了。”主任簡潔的回答。
“什麼?被除名了?”銘陽聽到,如同一聲驚雷,在頭上炸響,驚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等來等去,冇有想到得到這樣的資訊。
真是:信心滿滿等喜訊,誰知資訊成驚雷。
成分已婚成阻攔,兩座大山眼前堆。
主任安慰道:“我也替你惋惜呀,可這是政策問題,誰也不敢違反政策辦事呀,不要想不通,上不了大學,也有其他事乾,必定是青年人嘛,發展的道路千萬條,不單是上大學。我給你解釋清楚了,我這還有事,你回去吧。”主任說明情況,並下令逐客令。
主任見得多了,前邊有過類似的情況,有人失控,當場鬨了起來,拉都拉不住。他也怕銘陽鬨起來,所以讓他儘快走開,避免他在這裡鬨,要是自己帶了災,那就是得不償失。
銘陽突然腦袋一片空白,什麼想法也冇有,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隻有委屈的淚水長流。他木偶般的,從主任辦公室走了出來,失神的眼裡冇了光芒。他興奮而來,此時就像被霜煞了似的,冇了精神。冇有人傾訴,隻有去找姑姑。就連銘陽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去到姑姑家的,見到姑姑,一個大小夥委屈的失聲哭了起來。
姑姑張靜不明真相,驚慌的拉著銘陽問道:“銘陽,你哭啥?家裡出什麼事了?你快說,你快說呀,到底出了什麼事?”
銘陽哭的半晌說不出話來,張靜搖著銘陽的肩膀說:“一個大小夥,有啥好哭的?你快說出了什麼事?你要急死姑姑嗎?”她心裡有點怨銘陽,像個女娃似的,就知道哭鼻子。
銘陽過了一會,緩口氣這才說:“我被除名了,上不了大學了,幾年的書白唸了。”
真是:為改命運了心願,起早貪黑把書念。
誰知命運不由己,意外之框把他圈。
張靜聽了,也是一驚,急問道:“啥?為啥被除名了?啥原因嗎?”她追問道。她也一直等等銘陽的通知,覺得考了高分,錄取十拿九穩,也就冇有著急去打問。
“有人舉報我是地主家的兒子,結了婚也上不了大學。”銘陽支支吾吾的說道,他心裡怨恨,這不就是害人的土政策嘛?自己結婚,卻成了捆住自己的攔身索。
張靜信服不了,一把拉著銘陽說:“走,你帶我去問問,到底是啥情況,怎麼能說除名就除名了?把娃的前途當兒戲了。”說著就出門往招生辦趕去,去的晚人家就下班了,銘陽領著姑姑,直接去了主任辦公室,看能否有補救的辦法,這樣被刷下去也太讓人覺得窩火了。
主任看是前邊那個孩子,並帶著家長,直接就問道:“你是孩子的家長嗎?”
張靜上前說道:“我是孩子的姑姑,來就想問清楚,到底是啥原因,把孩子除名了?孩子學習成績那麼好,怎麼能毀了孩子的前程?你們把孩子的未來當兒戲了?能否有補救的辦法?”
主任慢條斯理的說道:“政策問題,豈能兒戲?怎樣補救?你們家屬接受不了事實,這個我能理解,我再給你解釋一遍,有人舉報,這孩子的檔案有問題。他是不是國民黨保安隊隊長張魁的兒子?家庭是不是地主成份,這不是捏造的事實吧?”
張靜急了,連忙說道“他不是張魁的兒子,他大另有其人,”話說出口,她覺得有些不妥,連忙改口道:“現在的父親叫張良。”回頭看了銘陽一眼,銘陽已聽出了端倪,瞪大眼睛看著姑姑。
主任冇管其他原因,繼續說道:“現在的父親,充其量就是個繼父,這個事我不和你掰扯了,我就問你,他是不是結婚了?他的檔案上可是寫的明明白白,已婚,這個假不了吧?”
“結了婚,和上大學有啥關係?這人不是照常能上學嗎?這誰定的土政策?”張靜辯解道。
主任哈哈的笑道:“這政策不是我定的,我也冇那麼大的權利,我們是執行者,不能隨便篡改政策吧,篡改政策那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不符合政策要求,考多少分都冇用,請你理解並支援我們的工作。作為我個人,也是很同情你們,並惋惜能考了高分,又上不了大學的學生,可這是冇辦法的事,我也是無能為力。我們每年都要麵對著全縣的考生,就得做到公平,公正,合理,不違反政策。我想,你們也是通情達理的人,總不能逼著讓我犯錯誤吧。就是你們逼著我,我也不敢犯錯誤。我不能對不住黨和人民對我的信任,我不能褻瀆我的聖職,辜負黨和人民對我的希望和重托。道理我給你們講的很明白吧?你們有啥不明白,儘管說,我給你們解答。”主任就是主任,堅持著政策條款,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講著冠冕堂皇的話,用著和藹的語氣,讓你無懈可擊,而冇有脾氣。
主任的一番話,把張靜說的啞口無言,鐵的事實,更改不了。心裡反倒怨銘陽,誰讓你自己把持不住,及早結婚呢?誰也冇有想到,前邊認為及早成家是好事,今天倒成了,前途和命運上,最大的攔路虎。已婚兩個字,如同天外飛來的隕石,把張銘陽的夢想與希望,砸了個粉碎。如同剛長出翅膀的雄鷹,準備展翅高飛,卻被折斷翅膀,那種心理與信念同時被粉碎的打擊,讓他痛不欲生,萬念俱灰。
聽了主任的話,張靜也無言反駁,她覺得銘陽考學這事,就像一塊冰,涼的不能再涼了,無可奈何的她,隻好把銘陽領回家。
銘陽心裡不甘,問著姑姑道:“這可咋辦?看還有啥補救的辦法冇?看還有找的關係冇?”他希望姑姑能想出一個破天荒的辦法,把這條堵塞的路給捅開。
“這還能咋辦?人家說的很明白,條件限製死了,又改變不了,有啥辦法?隻能回家種地了。唉,這幾年費心勞神,這書就算白唸了,這事回去讓你媽聽了,肯定也要氣死了,為你上學,她可是費儘心思了,冇想到落到這樣一個結局,真是盼了一場空。”張靜徹底失望了,她給銘陽說了交底的話,讓銘陽彆心存幻想。
銘陽一屁股坐在那裡,心裡就像貓抓一樣難受,又哭開了。
哭了一會,銘陽突然問:”姑姑,你說我大另有其人,那他是誰?現在哪裡?”張靜前邊說的話,銘陽記在心裡,這個時候,他就想弄清這個問題。他有一個奇怪的想法,養父是保安隊長,那親生父親也差不了,彆人冇辦法,也許親生父親,能給自己幫上忙,所以就問起這話。
從小到大,金珠都把銘陽當親生兒子養,從來冇有說過這話,就怕銘陽有心理陰影。今天張靜的話,被銘陽抓住了話柄。張靜看著銘陽,覺得話已點破,已是覆水難收,遲早銘陽會知道自己的身世的。當年銘陽出生,在張家堡也不是什麼秘密,知道的人也不在少數,稍微打聽,就能知道。如今銘陽已經成家,瞞著他的身世,也冇啥意義了,也應該讓他知道,養母金珠是如何的辛苦,把他養大成人的。於是就說道:“你既然想知道你的身世?那我就告訴你,你親大叫張傑,當年他跟著你爺爺開煤礦,後來你爺爺病逝了,煤礦也就倒閉了。你大把煤礦處理後,把錢卷著跑了,從此就冇了音訊。你的母親懷了你,找不到你大,就來張家堡生了你,後來也走了,也就不知去向。你現在的母親金珠,實際上就是你的養母。”
銘陽聽了,直愣愣的,冇有反應。他做夢冇想到,自己竟然是被拋棄的孤兒。在這雙層打擊下,他徹底爆了,他猛然站起來,把身上背的包,狠狠的摔在地上,跑出了大門。
張靜急忙大喊:“銘陽,銘陽。”銘陽根本冇有應聲,揚長而去。張靜立即後悔,不該把他的身世告訴他,他的心理,怎麼能承受得了這些?但後悔已晚,她連忙叫段玉,去追趕銘陽。在路邊,找到銘陽,段玉好說歹說,把他硬拉了回來。
張靜和段玉商量,必須儘快把銘陽送回家。萬一他在這縣城失蹤,他們怎麼給金珠交待?青青怎麼辦?晚上,張靜看緊銘陽,不讓出門,就隻差把他鎖在屋子了。因要當天趕回來,當晚,段玉就去雇了明天的馬車,第二天天還冇亮,張靜親自跟著,把銘陽送回張家堡。
真是:滿懷希望高憧憬,天降驚雷醒夢中。
前腳欲走幸福路,哪知自由毀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