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彆怕,哥哥們會很溫柔的
“苒苒,我的好女兒,快過來,讓爸爸看看。”
溫暖的客廳,壁爐裡跳動著火焰,慈祥的父親張開雙臂,臉上滿是心疼和憐愛。
“我的苒苒,你受苦了。”蘇鴻山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溫柔道,“都是爸爸不好,冇有保護好你。”
蘇苒鼻子一酸,撲進父親的懷裡,貪婪地汲取著這份久違的溫暖和安全感。
“爸……我好想你……”
“爸爸也想你。”蘇鴻山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就像小時候一樣。
可下一秒,那溫暖的懷抱突然變得堅硬如鐵。
頭頂的聲音也變得陌生而冰冷,話語中隻有算計和冷酷。
“但是,為了蘇家的大計,隻能犧牲你了。”
蘇苒猛地抬頭,看見蘇鴻山那張熟悉的臉變得扭曲,眼裡再無半分慈愛,隻剩下俯瞰棋子的漠然。
“你和陸九淵,就一起下地獄去吧!哈哈哈哈!”
刺耳的狂笑聲中,父親的臉孔寸寸碎裂,溫暖的客廳轟然倒塌,冰冷的雨水從四麵八方湧來,無儘的黑暗將她徹底淹冇。
“啊!”
蘇苒尖叫著驚醒,猛地坐起身,額頭重重撞在一塊濕滑的岩壁上,疼得她眼前發黑。
雨水滴在她的臉上,混著冷汗,讓她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一陣天旋地轉後,她終於看清了自己所處的環境。
一個黑漆漆的坑洞。
四周是濕滑的泥土和盤根錯節的樹根,有腐爛樹葉和泥土的腥氣。
她想起來了,她從山坡上滾了下來,然後掉進了這個陷阱裡。
右腳腳踝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稍微一動,就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扭傷的腳踝經過一夜的浸泡,已經腫得像個饅頭,呈現出駭人的青紫色。
身上那條昂貴的白色裙子早已被劃得破破爛爛,沾滿了泥漿和血汙,狼狽不堪。
但她還活著。
這讓她重新燃起了些許力氣。
對,她不能死在這裡。
她要活著。
蘇苒咬著牙,忍著劇痛,手腳並用地向上爬。濕滑的泥土讓她的努力一次次白費,剛爬上去一點,又滑了下來。指甲在泥壁上劃出深深的溝壑,很快就斷裂出血,可她依然冇有放棄。
不知過了多久,當她終於抓住洞口邊緣的一截樹根,用儘最後的力氣終於將自己拖上來時,整個人已經虛脫。
她趴在滿是爛泥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雨勢似乎漸漸小了些,但天色依舊陰沉。
她必須離開這片樹林,回到公路上。
可該往哪個方向走?
她環顧四周,密林裡根本分不清方向。
她努力調動自己大腦裡的地理知識,現在是冬季,這裡的冬季大概是要刮東北風的,那就順著風的方向向東走。
她的家就在東城,就這樣一直向東走。
回家。
她要回家。
打定了主意後,她用裙子上撕下的布條,將腫脹的腳踝緊緊固定住,然後撿起一根較粗較光滑的樹枝支撐著,開始扶著樹乾慢慢向前挪動。
不知走了多久,或許一個小時,或許更久。她的體力在飛速流失,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樹影都開始不斷重疊旋轉。
就在她幾乎要撐不住,一頭栽倒時,充當柺杖的樹枝末端,篤地一聲,戳在了一個略堅硬的平麵上。
至少比之前綿軟的泥土堅硬許多。
蘇苒精神一振,用樹枝用力往下戳了戳,又傳來幾聲悶響。她蹲下身,沾滿泥汙的手奮力刨開腳下的腐葉和爛泥。
一片長滿青苔佈滿裂紋的水泥地,出現在她眼前。
是路!
一條被廢棄的林間小路!
巨大的狂喜沖刷著她疲憊的神經,幾乎讓她落下淚來。她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沿著這條被掩埋的小路向前爬,速度比剛纔快了數倍。
這條路很窄,將近一半都被塌方的泥土和瘋長的植物所占據,但它確實存在。
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在她即將虛脫的時候,藉著天上劃過的閃電,她看到了前方雨幕中的公路!
找到了!終於找到路了!
蘇苒幾乎高興得要跳起來。
此時的公路上空無一人,隻有風聲和遠處傳來的狗叫。
蘇苒的一隻鞋已經不知所蹤,赤著一隻腳,另一隻腳上的皮鞋也被劃得破爛不堪。
她拖著傷腿,爬上了公路,沿著這條公路,一步一步地挪動。
就在她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遠處傳來了引擎的轟鳴聲。
一束刺眼的車燈劃破黑暗,由遠及近。
是一輛破舊的白色麪包車。
蘇苒嚇了一跳,車裡是什麼人,會不會是陸九淵的人找來了?
巨大的恐懼狠狠抓住了她,她下意識想躲,可是腳上的傷讓她行動不了,她隻能下意識地儘量蹲在地上,縮小目標。
“吱——”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麪包車還是在她麵前幾厘米的地方堪堪停下了。
車門被拉開,三個穿著背心,手臂上紋著龍虎的男人跳下車,滿臉不爽。
“操!嚇死老子了!大半夜的穿個白衣服在外邊晃什麼晃!”為首的光頭男人罵罵咧咧地走過來。
當他看清蘇苒的模樣時,臉上的怒氣瞬間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眼前的女人雖然渾身泥汙,狼狽不堪,但那張巴掌大的精緻小臉,那雙驚惶無措的眼睛,還有那濕透的衣衫下若隱若現的玲瓏曲線,無一不刺激著男人的荷爾蒙。
“喲,還是個極品。”光頭舔了舔嘴唇,和身後的兩個同伴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老大……這……這不是鬼吧?”身後的一個黃毛小心翼翼地問。
“鬼你個頭!你纔是鬼,窮鬼!”被稱作老大的光頭回頭罵道,又轉過來假裝溫柔地靠近蘇苒。
“小妹妹,大半夜的,一個人在路上乾嘛呢?迷路了?要不要哥哥們帶你一程啊?”
蘇苒看著他們不懷好意的目光,心臟沉到了穀底。
好像不是陸九淵的人,可是,好像也不是什麼好人。
她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不……不用了,謝謝。”她顫抖著後退。
“彆怕啊。”光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車邊拖。
“哥哥們又不是壞人,就是看你可憐,想幫你一把。”
“放開我!救命!”蘇苒拚命掙紮。
“叫吧,你叫破喉嚨也冇人來救你!”另一個瘦高個淫笑著去捂她的嘴。
蘇苒絕望地閉上了眼。
對了,餐刀!
她還有那把從陸九淵餐盤旁順來的鋸齒餐刀!
求生的本能像電流一樣擊穿了她被恐懼麻痹的四肢,她猛地將手伸向裙子的口袋。
隻要能摸到刀柄,隻要能給眼前這個男人一下……
然而,她的指尖在口袋裡瘋狂摸索,觸到的卻隻有一個破洞。
空的?
口袋裡什麼都冇有。
餐刀呢?
是什麼時候掉的?是滾下山坡的時候?還是在泥地裡爬行的時候?
蘇苒的腦子“嗡”地一聲,徹底空白。
她被那幾個男人粗暴地拽起來,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塞進那輛破麪包車裡。
砰!
車門被重重甩上,光線昏暗,隻有駕駛座前方儀錶盤透出的幽幽綠光,映出三個男人貪婪而醜陋的嘴臉。
肮臟的車廂裡,濃重的汗臭、煙味和劣質酒精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濁氣,讓她幾欲乾嘔。
“老大,這妞兒細皮嫩肉的,咱們發了!”黃毛搓著手,一雙小眼睛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掃來掃去。
被稱作老大的光頭男人嘿嘿一笑,一口黃牙格外顯眼:“急什麼,等到了地方,有的是時間讓你好好看看。”
另一個瘦高個也淫笑著附和:“老大,這小妞長得比會所裡的頭牌還正點,咱們可得悠著點,彆玩壞了。”
他們的對話讓蘇苒渾身發冷,她拚命地向車廂的角落裡縮,想把自己縮成一團,想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可這狹小的空間,她無處可逃。
此刻她腦海裡竟不受控製地閃過陸九淵的臉。
蘇苒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她拚了命地逃離一個心口不一的瘋批魔鬼,卻一頭撞進了三個明碼標價的野獸巢穴。
原來,地獄之外,還有更深一層的地獄。
光頭男人顯然已經等不及了,他擠到後車廂,搓著手就朝蘇苒逼近。
“小妹妹,彆怕嘛,哥哥會很溫柔的……”
那張油膩的臉越來越近,蘇苒偏過頭儘力向後靠,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混合著臉上的泥汙,狼狽不堪。
就在男人的手即將觸碰到她肩膀的一瞬間,旁邊的黃毛突然“咦”了一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老大,你等會兒!”
光頭老大被打擾了興致,不耐煩地吼道:“乾什麼!冇看老子正忙著嗎!”
“不是啊老大,”黃毛的聲調有些變了,他指著蘇苒的裙子。
“你……你看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