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淵龍堂的龍!

蘇苒身上的白色連衣裙早已被泥水和荊棘毀得不成樣子,好幾處都被劃破了,看上去狼狽至極。

但黃毛常年在各種娛樂場所廝混,替那些有錢人跑腿,眼光比另外兩人毒辣得多。

他湊近了些,藉著微弱的光,伸手撚起蘇苒裙子的一角,感受著那柔軟順滑的布料。

“老大,這料子……好像是真絲的。你看這做工,還有這袖口的繡花,這他媽是高定貨啊!”

高定。

這兩個字讓車廂裡的空氣瞬間一滯。

光頭一愣,立刻把蘇苒從頭到腳重新打量了一遍。

冇錯,這女人雖然狼狽,但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從小養尊處優的氣質是騙不了人的。

再細看看,那張臉,那身段,都不是普通人家能養出來的。

一個穿著高定貨的千金小姐,大半夜渾身是傷地出現在荒郊野外……

這背後能挖出來的東西,可比單純玩弄一個女人有價值多了!

“媽的,還真是條大魚!”光頭老大興奮地一拍大腿,看向蘇苒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收起了那副噁心的嘴臉,換上一副自以為和善的表情。

“嘿嘿,小妹妹,你家是哪的啊?看你這樣子,是離家出走,跟家裡人吵架了?”

蘇苒蜷縮在角落,渾身抖得更厲害了,一言不發。

她不傻。

她很清楚,這群人態度的轉變意味著什麼。

從單純的色慾,變成了圖財。

不過,或許……她可以利用這一點。

“不說?”光頭見她不回答,臉沉了下來,“彆跟老子裝啞巴!你是誰家的千金小姐?你爹叫什麼?說出來,我們兄弟們還能好吃好喝招待你,要是嘴硬……”

他伸出佈滿老繭的粗糙手指,一把捏住蘇苒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這細皮嫩肉的,要是留下一兩道疤,可就不好看了。”

下巴上傳來劇痛,蘇苒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依舊緊緊地閉著嘴。

她不能說。

一旦說出父親蘇鴻山的名字,這群亡命徒知道了自己是蘇氏集團的千金,就等於握住了一張天大的王牌。

到那時,她就徹底成了案板上的肉,再無任何周旋的餘地。他們會榨乾她身上最後一滴價值,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求生的慾望壓過了恐懼,蘇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大哥,”她帶著哭腔,卻又努力保持著鎮定,“我就是說了我爸是誰你們也不認識。但是,我爸很疼我,他肯定會拿錢贖我的,隻要你們彆傷害我,我保證……”

“你……你們讓我給家裡打個電話,要多少錢,你們開個價。我保證,他們會立刻給你們送來。”

用錢換命,這是她現在唯一的選擇。

光頭的眼珠子轉了轉,捏著她下巴的手鬆開了些。他瞥了一眼黃毛和瘦高個,兩人眼中都閃爍著貪婪的光。

“哦?有多少錢?”光頭饒有興致地問。

“你們要多少錢?”蘇苒顫抖著問。

“哈哈哈!”光頭突然大笑起來。

“還真是條大魚!”

他笑完了,臉上的橫肉堆在一起,目光再次落到蘇苒被雨水打濕,緊貼著身體的裙子上。那玲瓏有致的曲線,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錢是要的,但眼前的美味,他也不想放過。

“不急。”光頭搓著手,淫笑著又朝她逼近了一步。

“錢的事兒好說。在這之前,先讓哥哥嚐嚐,千金大小姐是什麼滋味兒……”

蘇苒的心瞬間沉入穀底。

她想錯了。

對這些早已泯滅人性的野獸來說,錢和色,他們全都要。

絕望再次將她籠罩。

眼看那隻肮臟的手就要伸過來,蘇苒腦中猛地閃過陸九淵那張陰鷙瘋狂的臉。

她恨他,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可這一刻,她忽然意識到,與眼前這三個毫無底線的畜生相比,陸九淵的壞,似乎還帶著某種扭曲的“規矩”。

至少,他不會讓彆人碰她。

這個荒唐的念頭給了她一道靈光。

“彆碰我!”蘇苒尖叫出聲,“你們不能碰我!”

光頭動作一頓,被她的反應逗笑了:“不能碰?小妹妹,那可由不得你了。”

“我不是離家出走!”蘇苒快速說道,目前她隻能賭一賭。

“我是從一個瘋子手裡逃出來的!一個超級變態的瘋子!”

“你們想要的錢,我的家人會給你們。但是那個瘋子……他現在肯定在滿世界地找我!他有錢有勢,心狠手辣!他……他在我身上裝了定位器!”

“定位器?”黃毛和瘦高個麵麵相覷。

“對!”蘇苒見狀,知道自己賭對了。

“很小,植入在皮膚裡的!他隨時都能找到我!如果他找到這裡,發現你們……發現你們碰過我……”

“他一定會殺了你們。把你們剁碎了喂狗!”

蘇苒用儘全身力氣喊出這句話。

車廂內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開車的瘦高個從後視鏡裡投來驚疑不定的目光,黃毛也停下了搓手的動作,臉上貪婪的笑容僵住了。

光頭老大動作一頓,眯著眼睛審視著蘇苒,似乎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假。

幾秒後,他突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定位器?植入皮膚?你他媽當老子是看科幻片長大的?”

他臉上的橫肉抖動著,一把揮開蘇苒擋在身前的手。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那個什麼狗屁瘋子先找來,還是老子先快活!”

他說著,油膩的大手就朝著蘇苒的衣領抓去。

“不要!”

蘇苒絕望地向後縮,就在這時,旁邊的黃毛突然“臥槽”一聲。

“老大!等等!”

“又他媽怎麼了!”光頭老大再次被打斷,怒火中燒,回頭就要開罵。

“不……不是啊老大!”黃毛的聲音都在發抖,他盯著蘇苒的裙子,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他抬起顫抖的手,指著蘇苒禮服裙襬一處被撕裂的地方。

那條昂貴的裙子雖然破爛不堪,但在撕裂的邊緣,卻露出了一個用金線所繡的極為複雜精美的圖騰。

那是一條盤踞的黑龍,龍首猙獰,殺氣騰騰。

“你……你看……”黃毛結結巴巴地說。

“那個……那個圖騰……是龍……淵龍堂的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