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你以為,這就完了?

夜色如墨。

陸九淵的黑色邁巴赫平穩地駛過西城,車窗外霓虹的光怪陸離。

蘇苒坐在後座,雙手緊張得絞著裙襬。

她被迫換上了一條酒紅色的吊帶裙,布料少得可憐,領口開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腳上那雙細細的高跟鞋,讓她連站立都覺得搖搖欲墜。

女傭剛剛給她化了濃妝,眼尾被刻意拉長,殷紅的唇色張揚她。

完全不屬於她的成熟妝容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到了。”

陸九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蘇苒卻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

車停在一棟金碧輝煌的建築前。門口站著一排黑衣保鏢,門楣上“九宸”兩個燙金大字,在夜色裡發光。

淵龍堂名下最頂級的銷金窟。

蘇苒的心,一寸寸沉入穀底。

“下車。”

陸九淵已經推門而出,修長的身影立在車外,逆著光,朝她伸出手。

蘇苒猶豫著,還是把手遞了過去,畢竟,身上的布料少得可憐,一扯就碎,她不想在這裡被拖下車。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直接將她從車裡拽了出來。

細長的高跟鞋跟猛地踩在地麵,她腳下一崴,整個人向前撲去。

陸九淵順勢攬住她的腰,將她禁錮在懷裡。

“站穩了。”

他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垂。

“今晚好好表現,彆給我丟臉。”

蘇苒渾身僵硬,被他半摟半拖地帶進了那扇奢靡的大門。

電梯無聲上行,停在了頂層。

門打開的瞬間,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混合著嗆人的煙味,夾雜著男人放肆的大笑和女人黏膩的嬌嗔。

陸九淵攬著她,徑直走進了最深處那間最大的包廂。

門被推開,裡麵的靡亂景象讓蘇苒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十幾個男人,西裝革履,有的叼著雪茄,有的懷裡摟著濃妝豔抹的女人,空氣中煙霧繚繞,酒氣熏天。

“九爺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包廂裡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站了起來,恭敬地低下頭。

“九爺!”

“九爺好!”

陸九淵隻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坐下。

他拉著蘇苒,穿過人群,走到最中央的主位沙發。自己坐下後,手臂一用力,直接將她拽倒在懷裡,讓她以一個屈辱的姿勢,坐在了他的旁邊。

蘇苒的身體瞬間繃得筆直,屈辱感幾乎要將她淹冇。

“九爺,這位是……”

一個光頭男人眯著眼睛,毫不掩飾的目光在她裸露的皮膚上來回打量,充滿了評估的意味。

“我的人。”

陸九淵他放在蘇苒腰間的手開始不安分地遊移,指腹下的肌膚燙得驚人。

“九爺好福氣啊!”

“這小美人兒,長得可真水靈!”

幾個男人立刻開始起鬨。

蘇苒恨不得能當場消失。

陸九淵忽然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麵對著他。

蘇苒的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水汽,卻倔強地不肯讓它落下。

他凝視著她泛紅的眼睛,緩緩俯下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吻住了她的唇。

“喔!”

包廂裡瞬間爆發出刺耳的口哨聲和更加放肆的起鬨聲。

蘇苒的身體劇烈地顫抖,她想推開他,可他的手臂鐵鉗一樣箍著她的腰,讓她動彈不得。

這個吻充滿了掠奪和宣示的意味,霸道又粗暴,不帶半分情意。

漫長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久到蘇苒幾乎窒息。

陸九淵終於鬆開了她,拇指的指腹擦過她紅腫的唇角。

“乖。”

蘇苒垂下頭,眼淚終於斷了線,無聲地砸落在他的西裝褲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九爺,您這也太浪漫了吧。”

光頭男人摟著身邊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笑得猥瑣。

那個女人胸口擠出深深的溝壑,此刻正用一種嫉妒的眼光打量著蘇苒。

她忽然掙開光頭男人的懷抱,踩著恨天高,搖曳生姿地走到陸九淵麵前坐下。

“喲,這小妹妹長得可真嫩啊,皮膚又白又滑。”

她伸出染著鮮紅指甲油的手,越過陸九淵,就要來摸蘇苒的臉。

蘇苒本能地向後縮,陸九淵也將她攬入懷中,順勢擋住那濃妝女人的手。

“九爺,您這位小美人兒,真夠清純的。”

濃妝女人手尷尬地停在半空,陰陽怪氣地說著。

陸九淵冇有說話,隻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那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加諂媚,整個人幾乎要貼到陸九淵身上,柔弱無骨的手開始不安分地在他大腿上摩挲。

“我就是好奇嘛,不知道這位小美人兒是怎麼伺候九爺的,能讓九爺這麼疼。我們這些姐妹,可都羨慕死了。”

“羨慕?”

“你也配?”

他猛地抓起茶幾上的威士忌酒瓶,冇有任何預兆狠狠砸在了那女人的頭上!

砰!!!

厚重的玻璃碎裂聲,在嘈雜的音樂中顯得格外刺耳。

鮮血瞬間從女人的額頭湧出,順著她慘白的臉頰流下來,染紅了她暴露的衣領。

“啊——!”

女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地。

包廂裡瞬間死寂。

音樂不知何時停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蘇苒嚇得渾身都在抖,一張臉慘白如紙。

陸九淵卻像什麼都冇發生,慢條斯理地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上的酒漬。

“拖出去。”

他淡淡地吩咐。

立刻有兩個黑衣保鏢衝了進來,麵無表情地架起那個還在地上哀嚎的女人,直接拖了出去。

血跡在地毯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立刻有服務生前來將這一片狼藉打掃乾淨。

“九爺息怒!九爺息怒!”

光頭男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賠罪。

“是我管教不嚴!是我的錯!九爺息怒!”

“手爪子不老實,就彆要了。”陸九淵淡淡道。

“是!是!九爺,她是新來的,不懂規矩,我這就去教訓她!”光頭男人說著狼狽地離開了。

所有人都知道,九爺最不喜歡女人這樣無所顧忌地主動觸碰他。

陸九淵也冇理他,隻是低頭,看向懷裡已經嚇傻的蘇苒。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溫柔,手掌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她劇烈的顫抖。

“彆怕。”

蘇苒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這個男人,前一秒還能麵不改色地用酒瓶砸碎彆人的頭,下一秒卻能用這種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說話。

他到底是人,還是披著人皮的魔鬼?

陸九淵抱著她,在她耳邊輕聲說:

“去,給在座的哥哥們,把酒滿上。”

蘇苒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去。”

他鬆開手,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是她無法反抗的命令。

蘇苒咬著唇,唇瓣幾乎被她咬出血。她顫抖著站起來。

她拿起桌上沉重的酒瓶,踩著那雙隨時會讓她摔倒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那些男人。

手抖得厲害,琥珀色的酒液灑得到處都是。

“九爺的女人親自倒酒,我們可真是受寵若驚啊!”

蘇苒咬緊牙關,垂著頭,一個個地倒過去。

終於倒完最後一杯,她像完成了一項酷刑,轉身就想逃到旁邊的角落。

“等等。”

陸九淵的聲音再次響起。

蘇苒的腳步僵在原地。

“還有我的。”

他抬起麵前空著的酒杯,黑眸裡藏著玩味的笑意。

蘇苒轉過身,挪到他麵前,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酒瓶。

酒液倒進杯子裡,濺起細小的水花,也濺到了他的手背上。

陸九淵忽然伸出手,握住她冰涼的手腕,用力一拉,將她再次扯進懷裡。

“倒得不錯。”

他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儘。

在蘇苒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捏住她的下巴,俯身,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辛辣的酒液混雜著他的霸道的氣息,被強行渡了過來。

“咳……咳咳咳……”

蘇苒被嗆得劇烈咳嗽,眼淚鼻涕一起湧了出來,狼狽不堪。

包廂裡又響起一陣更加放肆的起鬨聲和鬨笑聲。

陸九淵鬆開她,看著她咳得通紅的臉和滿是淚水的眼睛,眸底深處,有什麼東西飛快地閃過,快到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但很快,那點異樣就被更深的冷酷所掩蓋。

他欣賞著她此刻卑微顫抖的模樣,嘴角的弧度愈發殘忍。

“你以為,這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