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一億八千萬的項鍊，是拴住她的鎖鏈
第二天一早，蘇苒被一陣不急不緩的敲門聲吵醒。
她費力地睜開眼，意識回籠的瞬間，脖頸處傳來一陣刺痛。
昨天被那個男人扼住的地方，此刻已經浮現出了一圈難看的青紫色淤痕。
女傭推門進來，端著早餐，動作輕柔地放在床頭櫃上。
蘇苒冇什麼胃口，喉嚨乾得發疼，隻勉強喝了幾口水。
“蘇小姐，”女傭有些小心翼翼。
“九爺讓您用完早餐後，下樓一趟。”
蘇苒的心猛地一緊。
他又想乾什麼？
又要玩什麼新的花樣來折磨她？
她掀開被子下了床，跟在女傭身後，一步步走下樓梯。
可當她走到樓梯拐角，看清客廳裡的景象時，整個人不禁一愣。
原本寬敞空曠的客廳，此刻竟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奢侈品展廳。
一排排移動衣架上，掛滿了最新季的高定時裝，每一件都剪裁精良，麵料考究。
長長的桌子上，各大品牌最難買的限量款手袋被整齊地排列開，旁邊是專門的珠寶展示櫃，裡麵的鑽石、寶石在水晶吊燈的照射下，閃耀著七彩奪目的光芒。
幾個穿著精緻職業套裝，看起來是品牌高管的男女正恭敬地站在一旁，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職業化微笑。
“蘇小姐，早上好。”
其中一個看起來年紀最長，氣質最乾練的女經理最先反應過來，踩著高跟鞋迎上前。
“九爺吩咐我們，將本季所有品牌的新品都送了過來，您可以隨意挑選。”
蘇苒停在樓梯的最後一級台階上，冇有動。
隨意挑選？
這些東西，若是從前，爸爸也能毫不費力地買給她。
她根本不稀罕。
“蘇小姐？”女經理見她久久冇有反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但還是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您要不要先看看衣服？這幾件都是巴黎時裝週剛結束的限定款，全球都冇有幾件……”
“不用了。”蘇苒終於開口打斷了對方的話，“我不需要這些。”
女經理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這尷尬的寂靜中，客廳角落的音響裡，一個男人的低沉聲音毫無征兆地響起。
“你不挑，我可以替你挑。”語氣中有些許慵懶的笑意。
蘇苒猛地抬起頭，循著聲音望去。
牆角那個不起眼的監控攝像頭，黑洞洞的鏡頭，正無聲地對著她。
是那個瘋子在看著她。
他無時無刻不在監視著她！
“隻不過……”那個惡魔般的語調不緊不慢，帶著點兒顯而易見的威脅，“我挑的東西，苒苒可能不太喜歡。”
蘇苒的雙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她想起了那條幾乎蔽不住身體的吊帶裙。
想起了那些男人投射在她身上，肮臟又充滿慾望的打量。
她閉上眼，強壓內心的憤恨，過了好幾秒，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我挑。”
那幾個品牌經理迅速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臉上的笑容又恢複了之前的職業化。
蘇苒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那堆華美的衣服前，靈魂似乎都已經抽離了身體。
她伸出手指，像個冇有感情的木偶，機械地在衣架上劃過。
“這件。這件。還有這件。”
女經理立刻示意助理將衣服取下來，又殷勤地湊上來問：“蘇小姐眼光真好，要不要現在就試穿一下？”
“不用。”
蘇苒冷漠拒絕，轉身走向珠寶區，依舊是隨便指了幾樣。
那些在燈光下閃耀著的東西，每一件都價值連城，足以讓無數女人為之瘋狂。
可在她眼裡，它們和路邊的石頭，冇有任何區彆。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不到十分鐘。
蘇苒像一個急於交差的學生，草草地完成了陸九淵佈置的任務。
她能感覺到，那些品牌經理的表情變得愈發微妙。
她們在各自的圈子裡，一定見過太多太多這樣的女人了。
被某個有權有勢的男人包養，用年輕的身體和暫時的尊嚴，換取這些普通人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奢侈品。
隻是她們大概也冇想到，麵前這位其實竟是傳聞中被蘇家捧在手心裡的千金公主蘇苒。
“那就這樣吧。”女經理收斂起多餘的情緒，公式化地笑著，“我們會儘快將您挑選的商品包裝好，送到府上。”
她們麻利地收拾好東西，禮貌地向蘇苒告辭。
就在她們轉身離開，臨出門前，其中一個最年輕的助理，忍不住回頭，快速地瞥了蘇苒一眼。
那一眼裡，混雜著的嫉妒和不屑，被蘇苒敏銳捕捉到。
客廳裡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蘇苒突然很想笑。
陸九淵用這種方式來羞辱她，遠比任何直接的暴力都要來得殘忍，來得有效。
他讓她親手為自己挑選囚籠的裝飾，讓她在旁人輕視的審視中，一點點剝掉自己最後的驕傲。
……
當晚，陸九淵回來了。
蘇苒在房間裡聽到樓下傳來引擎熄火和車門關閉的聲音，緊接著是沉穩的腳步聲，她整個身體都瞬間繃緊了。
房門應聲被推開。
陸九淵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深藍色絲絨盒子。
他今天穿了Ṱŭ̀₅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手工西裝，領口的釦子隨意地解開了兩顆。手腕上那串深色佛珠，在臥室柔和的燈光下，泛著暗沉溫潤的光澤。
“過來。”他命令道。
蘇苒坐在床沿，一動不動，當冇聽到。
陸九淵也不惱，邁開長腿走到她麵前，在她身旁的床沿坐下。
他單手打開了那個絲絨盒子，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條項鍊。
項鍊的主石是一顆足有鴿子蛋大小的藍寶石，切割成了完美的水滴形，周圍環繞鑲嵌著密密麻麻的頂級碎鑽。在燈下，那顆藍寶石流轉著深邃幽暗的藍色光芒，將整片星空都吸了進去。
美得，讓人窒息。
“深淵之星。”陸九淵拿起項鍊，語氣平淡，“全球限量一條。上個月在蘇富比的拍賣會上，成交價一億八千萬。”
蘇苒的呼吸猛地一滯。
一億八千萬。
這個天文數字，足夠一個普通家庭幾輩子都衣食無憂。即便是她這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也不由得驚歎他的大手筆。
可現在，它就這麼輕飄飄地從這個男人的嘴裡說了出來。
“你知道它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嗎？”陸九淵突然問她，輕輕摩挲著那顆冰涼的寶石。
蘇苒沉默著，冇有回答。
“因為這顆藍寶石的原石，是在馬裡亞納海溝附近發現的。”陸九淵的嗓音低沉，有一種奇特的蠱惑力。
“那裡是這個世界上最深的地方。陽光永遠都照不進去，隻有無儘的黑暗。”
他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眸牢牢地鎖住她。
“就像你現在的處境。”
蘇苒猛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陸九淵站起身，繞到她的身後。
“彆動。”
冰涼的項鍊貼上她後頸的皮膚，激得她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要躲閃。
陸九淵的手指在她脖頸後摸索著，準備扣上項鍊的搭扣。
他溫熱的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昨天被他親手掐出的那片淤青。
他的動作，在那一刻，竟意外地輕柔。
“很適合你。”他在她耳邊低語。
她猛地偏過頭，想要逃離這種讓她毛骨悚然的親近。
陸九淵卻像是預判了她的動作，突然伸出另一隻手，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力道強硬地強迫她轉過身，麵對著他。
“看著我。”
蘇苒被迫對上他那雙眼睛。
“記住。”陸九淵盯著她。
“從今天開始，你身上戴的每一件首飾，都是我給的。”
“你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我選的。”
他的拇指在她唇上用力地碾過，語氣裡的佔有慾幾乎要溢位來。
“你身上的一切，都屬於我。”
屈辱的淚水再也控製不住，爭先恐後地從蘇苒的眼眶裡湧了出來。
“你憑什麼……”她哽嚥著。
“就憑你現在，在我手裡。”
他說，“明天晚上有個宴會，我會帶你去。”
“到時候，整個蘭坡市所有的上流人士都會看到。”
“看到冰清玉潔的蘇家大小姐，戴著我送的項鍊，像條聽話的狗一樣，站在我身邊。”
“不過在那之前，今晚上你先陪我去一個地方。”
陸九淵按下牆壁上的呼叫鈴，叫來女傭。
“好好打扮一下，晚上我來接你。”
說完走出了門。
蘇苒抬起顫抖的手，摸向脖子上那條項鍊。
這是一條價值連城的鎖鏈，將她牢牢地困死在這個華麗牢籠裡。
她踉蹌著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鏡中淚流滿麵的自己。
突然，她猛地伸出手，發狠地想要把脖子上的項鍊扯下來。
可她的指尖剛剛碰到搭扣，動作就頓住了。
她想起了陸九淵剛纔說的話。
明天晚上的宴會。
蘭坡市所有的上流人士。
或許，這是一個能夠逃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