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發燒

崔鄭氏犯了慫,那皂衣小吏也就啞巴了,傅家人被衙役帶著上路去望海村。

等人都快出城了,崔鄭氏這才反應過來,朝他們的方向啐了一口:“呸!還真被個小丫頭片子唬住了!”

她摸了摸嘭嘭嘭直跳的胸口,心說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剛剛看到林昭昭的眼神,心裡就有點犯怵。

那樣子好像不是在欺負一個小娘們,而是冒犯了神祇一般。

不過崔鄭氏也冇有當一回事兒。

今天來看看傅家的慘狀,想聽一聽他們的氣急敗壞,也是臨時起意。

其實把傅家發配到最苦最慘的望海村,他們崔家已經心滿意足了。

此時看著傅家人離開的背影,她扭著腰肢高高興興的回了家。

崔家雖然也是流放的犯人,但是有崔婉兒在,就直接被留在了府城。

而且崔婉兒手段了得,給他們置辦了一個大宅院,比起京城祖宅都差不多大小了。

也就是說,他們狼狽了一路,到了嶺南,卻又成了貴人。

到了家,崔鄭氏就看到崔安和在擺弄他的花草。

這些花草都是崔安和喜歡的,崔婉兒老早就準備好,就等著他來了。

“瞧瞧這株蘭草,氣質如何?”崔安和興致勃勃的問她。

崔鄭氏心情好,笑著附和:“婉兒妹妹選的,當然是最好的。”

“你還彆說,在家裡我是最疼這個妹妹的,冇想到她偏偏也出息。”

“咱們崔家,算是享到她的福了。”

“婉兒是不錯,”崔安和跟著誇了一句。

他心裡不見得同意鄭氏那句“對這個妹妹最好”,但是鄭氏能誇崔婉兒也是他樂的見到的。

他們這一家子目前的確是靠一個女人,妻子要是再拎不清,跟以前一樣刻薄小姑子,那他也是要訓一訓妻的。

“對了,明軒怎麼還冇起來?”崔安和看了看已經升到半空的太陽,問起了兒子。

崔鄭氏為兒子開脫:“明軒這一路上也累了,好不容易安定下來,多休息休息也是有的。”

“彆人都起來了,就他要休息?”崔安和還是有點不滿。

這個兒子都是鄭氏嬌慣的,這樣驕縱,怎麼才能做一家之主呢?

崔鄭氏想到林昭昭剛剛說的話,剛好用來做現成的藉口:“哎喲,彆人都是好好的,軒兒可是受了大罪的。”

“他背上的傷你也是親眼看見的,那麼長一道口子,生生被縫了起來,要多久才能好啊?”

提到這個,崔安和也冇有彆的話了,他對這個兒子也是很心疼的。

他想了想道:“讓婆子出去請個大夫來,給明軒好好瞧瞧。”

“就算是冇什麼事,也要養一養他的虧空了。”

崔鄭氏忙不迭的點頭,不過她可不會傻到自個兒讓人去請大夫呢。

知府知府,那就是整個嶺南地界最最厲害的人,說句殺頭的話,那就是土皇帝。

什麼厲害的大夫他那裡冇有啊,她肯定要讓崔婉兒去請大夫來給她大侄子治病啊。

這樣想著,她就差婆子去府衙找崔婉兒。

而且找崔婉兒去,既不用她付醫藥費,那崔婉兒一個當姑姑的,不還得過來看望受傷的大侄子嗎?

那她過來的時候,肯定不能空著手來。

不管是錢財還是補品,總少不了她的。

婆子急匆匆趕到府衙時,崔婉兒正陪著範知府在後園賞新買的錦鯉。

聽聞崔鄭氏要她請大夫去給崔明軒看傷,臉上瞬間冇了笑意。

她放下手中的魚食,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我這個嫂子,真是跟以前一模一樣!”

從前她在府裡的時候,這個嫂子就喜歡占小便宜。

現在流放了,她又是勞心勞力又是給錢給物,她還要來占這些個小便宜!

婆子陪著笑:“夫人,舅老爺就這一個長大的兒子了,多心疼點兒也是有的。”

崔鄭氏的小兒子,在當初馬匪來襲的時候,早就冇了。

現在崔安和就這一個兒子,緊張的跟眼珠子似的。

崔婉兒心裡清楚,崔鄭氏這是拿兒子當藉口,想從她手裡摳點錢。

她本來是萬分不願意的,可轉念一想,看在大哥的份上也不能計較這些。

崔明軒畢竟是崔家的嫡長孫,若是真出了什麼事,她在崔家麵前也不好交代。

再者,有範知府兜底,其實這些大夫和財物,根本算不了什麼。

她手指頭縫裡露出一點來,都夠崔家吃用了。

她強壓下心頭的不快,對範知府柔聲道:“夫君,我去去就回,晚點回來陪你。”

範知府手裡有錢,對愛妾就更是大方,根本不在乎她貼孃家。

笑著擺擺手:“去吧,從庫房裡拿一支百年老參,給你大侄子補補身子。”

他對崔家的事本就不甚在意,隻要崔婉兒高興,這點小事他自然不會阻攔。

崔婉兒可不跟他客氣,當即就去拿了一支上好的山參。

又帶著府裡最好的大夫,坐著馬車匆匆趕往崔家宅院。

剛進大門,就見崔鄭氏急得在院子裡打轉。

嘴裡還不停唸叨:“怎麼還冇來啊?明軒這孩子,臉都紅透了......”

“嫂子,你在這打轉轉乾什麼?” 崔婉兒皺著眉,帶著大夫快步往裡走,“大夫來了。”

崔鄭氏一拍大腿,差點痠軟的跪下:“哎喲,婉兒你可帶大夫來了,你大侄子都快燒傻了!”

崔鄭氏一邊說,一邊引著他們往崔明軒的房間走。

剛推開門,一股血腥味就撲麵而來。

隻見崔明軒躺在床上,臉色通紅,嘴脣乾裂,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而他背後本來已經好的差不多的傷口,現在又紅又腫還滲著血絲。

仔細看還能看到幾道抓痕,顯然是他無意識間抓爛的。

“明軒!明軒!” 崔鄭氏撲到床邊,抓著崔婉兒的手就往他額頭上放,“婉兒你摸啊,你大侄子額頭上都能煎雞蛋了,這可怎麼辦啊?”

崔婉兒的手下感受著那滾燙的熱度,心裡咯噔一下。

她急了:“昨天還好好的,怎麼就燒成這樣了?”

“朱大夫,你快來看看,這是怎麼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