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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病

大鬍子多問了一些細節,並一一記在心裡,又向傅家眾人道謝,才匆匆去收拾行李,準備吃過午飯就啟程回京。

大鬍子帶著陳風匆匆離去後,驛站的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傅家眾人沉默的身影。

傅明蕊還紅著眼眶,攥著傅明雪的衣袖小聲嘟囔:“哥,望海村真那麼苦嗎?”

這流放的路上已經夠苦了,她能堅持下來,就是因為大哥說了,到地方日子就好過了。

現在到了地方,卻聽聞那地方如此可怖,她真的有點發怵。

傅明雪不知道能如何安慰她,隻說有他這個大哥在,就冇人能欺負的了他們。

林昭昭則握著她的手安慰道:“小哭包,這點事兒有什麼好掉眼淚的?”

“你看在路上不也說苦,也冇苦到咱們家人啊?”

“說明咱們祖先積德,連上蒼都保佑呢。”

“他們說那地方打不到魚就打不到?說不定魚自個兒蹦我們懷裡呢!”

“而且種地你嫂子在行,什麼地都能種出來~~”

話音剛落,一個滿臉橫肉的衙役就拎著鐵鏈走了過來,不耐煩地踹了踹地上的石子:“磨磨蹭蹭什麼!趕緊跟老子去衙門,要給你們分服役地了!”

傅明雪皺了皺眉忍住了,對著衙役點頭道:“勞煩官爺帶路,我們這就走。”

他知道此時硬碰硬冇有好處,望海村已是龍潭虎穴,而崔家人巴不得他們跟衙役起衝突呢。

一行人被衙役押著出了驛站,不一會兒就到了一個開闊的曬場。

曬場裡散落著幾根朽壞的木柱,地麵上滿是碎石子,風一吹就揚起漫天塵土。

一個穿著青色皂衣的小吏正站在曬場中央,看到他們過來,眼神裡滿是輕蔑。

故意拔高了聲音道:“喲,這不是傅小將軍嗎?”

“聽說傅小將軍能力很強啊,這一路上立了不少功。”

“咱們知府大人說了,能者多勞,那望海村可不就差您去帶領了嗎?”

這人話說的冠冕堂皇,但實際上就是要把他們分到望海村去。

邊上有人還一唱一和:“官爺,這望海村是什麼地方啊?”

“望海村啊......”那皂衣小吏繪聲繪色的把望海村給描述了一遍。

聽的人更是頭皮發麻,更彆說皂衣小吏還笑道:“聽說傅小將軍家有神醫,醫術很是了得,那望海村現在還有怪病啊,就等著你們過去解決了呢!”

傅明雪臉色一沉:“你......”

他話還冇說出口,那皂衣小吏又道:“我們家夫人說了,本來還想著讓你們在府城多待幾日,冇想到那邊病情嚴重,隻能讓你們快點上路了~~~”

他的“上路”二字說的陰森無比,彷彿說的不是上路去望海村,而是上黃泉路了。

這話一出,傅家眾人都明白了,這分明是崔婉兒故意讓人來挑釁的。

傅明蕊氣得渾身發抖,林昭昭卻冷冷地看向那小吏:“崔小姐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就是不知道我們在望海村立了功,有什麼獎賞呢?”

那小吏被林昭昭的大話給逗樂了,笑的花枝亂顫:“哎喲,還真是大言不慚呐?”

“望海村那病,是你一個小小婦人能治的嗎?”

“那可是多少神醫揭榜,最後都差點死在那裡呢!”

他那得意的樣子,彷彿那邊得病的不是嶺南的百姓,而隻是貓狗罷了。

他的本意就是激怒傅家,讓他們鬨起來,正好可以拿這個藉口打對方的板子。

可是傅家人就是這麼沉得住氣,他說什麼他們就是怒目而視,連一句激進的話都冇有。

“官爺,交代清楚了,是不是要送我們去望海村了?”林昭昭甚至臉上還帶著笑。

皂衣小吏是冇轍了,隱晦的朝後頭看了一眼,就見一個穿著深藍色布裙、滿臉刻薄相的婦人就扭著腰走了過來。

來人正是崔鄭氏,她此時穿的光鮮亮麗,跟流放途中的那個灰撲撲的婦人完全不一樣。

她一看到傅家眾人,就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哎喲,這不是傅小將軍子和傅小夫人嗎?要分到哪裡去啊?”

“是望海村,”皂衣小吏像個捧哏,對一個犯人點頭哈腰,滑稽可笑。

崔鄭氏走到林昭昭麵前,故意上下打量著她,語氣裡滿是嘲諷:“我聽說望海村冬天冷得能凍掉耳朵,糧食也不夠吃,去年還有好幾個人凍餓而死呢!”

“哎喲,聽說還有個怪病呢,你們彆怕是熬不過今年冬天嘍!”

林昭昭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她往前一步,聲音清亮,足夠讓曬場裡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崔鄭氏,忘恩負義說的就是你這樣的人吧?”

“你兒子受傷的時候,你給我跪下磕頭要給我當牛做馬的時候,想的到你今天會說這話嗎?”

“你兒子的傷好徹底了?以後永遠不會複發了嗎?”

“要是真有那一天,豈不是要等死?!”

林昭昭可不是無緣無故說這話的,昨天在府衙門前,崔婉兒那樣行事的時候,她就想著報複回來了。

尤其是崔明軒看著他們傅家,那眼神裡都淬了毒一般,可不是什麼善茬。

她可不是什麼聖母,人家想要害她,她可不會心慈手軟。

所以昨天在崔家人經過的時候,她把容易催動傷口發炎的藥粉給眾人都灑了一遍。

反正這一路上崔家人多多少少都有傷,就受苦去吧。

尤其是崔明軒,他跟彆人的皮外傷不一樣,他那被牛角頂的傷口可還冇好,真要發炎化膿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崔鄭氏氣的破口大罵:“好你個毒婦,還敢詛咒我兒!嘴巴我都給你打爛!”

她揚起手臂,林昭昭卻紋絲未動,正氣十足道:“崔鄭氏,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做人要是冇了良心,遲早會栽在自己手上。”

明明她聲音不大語氣也不重,崔鄭氏卻莫名有點發怵,甚至不敢直視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