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眼神暗了暗。

他和緣一之間根本冇有誤會。

「……我不需要。」

「怎麼可能呢，如果不需要的話，那師父乾嘛去向魘夢討要美夢香呢？你一定是在嘴硬吧？！」

眼見禦靈戳到了自己心裡最隱秘的地方，黑死牟默默閉上眼，將臉扭向一旁，聲音冷冷的道。

「……禦靈……我是你的師父……注意上下級關係……不要這樣質問我！」

禦靈已經好多年冇被黑死牟用這樣口氣迴應過了，這一瞬，她的心都跟著顫了顫。

可她就是覺得自己冇錯，所以還在添油加醋。

「師父，我是以家人的身份在關心您啊，您在夢裡的時候，分明那麼在意緣一哥哥，所以我纔想和你聊聊，想讓解開心結。可你乾嘛……乾嘛這樣凶我……」

禦靈的聲音越來越小，甚至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都隱隱帶上了哭腔。

她哪裡做錯了？

她是真的在意師父，所以才和師父說這些的，可師父居然凶她！

雖然是閉著眼，但黑死牟還是通過通透世界，看到禦靈眼角要掉不掉的淚。

他這徒弟難不成是水做的？

隻不過稍微說了一句，就哭了……

唉，女兒家的心思真是難懂。

「……我不是這意思……我隻是不想……提到緣一。」

禦靈眼圈微微泛紅，小嘴一癟，聲音軟乎乎又帶著點委屈。

「雙胞胎哪有隔夜仇的，可師父居然能和緣一哥哥置氣那麼久，這心思還真是難懂呢。

而且我上次不是給了師父美夢香嗎，雖然夢裡的緣一哥哥是假的，但師父居然還冇解開心結，也真是太能鬨彆扭了吧。」

美夢香……

黑死牟摸了摸胸口的小盒子，陷入了沉默。

其實他還冇有用那根香。

每次把那根香拿出來的時候，他都會糾結。

不知道該和緣一說些什麼，也不知道怎麼麵對緣一。

這一糾結就是一天。

就這樣一拖二拖的，他到現在都還冇點燃它。

「嗯？」

禦靈發現了黑死牟摸胸口的小動作，於是她伸手指向那裡。

「師父這裡藏了什麼好寶貝？」

黑死牟也冇有隱瞞的意思，伸手就把那個裝著美夢香的小盒子拿了出來。

看到這熟悉的小盒子，禦靈的眼睛都瞪大了。

這不是她送給師父的盒子嗎？！

師父怎麼還拿著！

該不會師父到現在都冇引燃那根香吧！

於是她二話不說，伸手打開了那個盒子，裡麵躺著的赫然就是那根香！

「師父，都一個多月了，你居然還冇用掉它！」

黑死牟點了點頭。

「……嗯。」

「難怪提起緣一哥哥，師父還是這種態度，一定是心裡話冇有說通的緣故！師父，不管怎麼樣，您今天一定要好好睡一覺，去和夢裡的緣一哥哥好好聊聊。」

「……夢裡的都是假的。」

「假的又如何，真的又如何？師父，隻要你的心裡話能說出去，緣一哥哥在天上就一定能聽到的。」

可無論禦靈怎麼說，黑死牟仍舊冇有任何行動的準備。

他似乎是鐵了心了，不打算處理自己對緣一的親情糾葛。

「……我有我的打算。」

禦靈不信。

師父的打算怕不是拖上個幾百上千年的再開始行動。

那時候這香恐怕早就失去作用了。

不行，得想個辦法……

禦靈的眼睛忽的一轉，立刻想出了一個好主意。

她頂著黑死牟不解的眼神，從盒子裡取出那根香，穩穩的插了起來。

隨後又跑向錆兔的小櫃子，從最下麵的一層裡拿出了煤油火機，然後瞬間點燃了那支香。

好了！

這下師父不想睡也得睡了，不然這唯一的機會可就冇有了。

「……禦靈，你？」

「師父，大人不讓魘夢對我們使用血鬼術了，所以這根香是您和緣一哥哥見麵的最後機會了。

您當真不想再和緣一哥哥說說話嗎？哪怕那是假的……」

看著那根燃燒速度異常迅速的香，黑死牟的呼吸不禁開始急促起來。

假的……？

不，那好像是真的。

而且就因為是真的，所以他纔不想進入。

他恨他，他討厭他，他見到他就會直犯噁心！

他和他之間已經無話可說了！

所以他不會再去見他了，不會！

「哎呀，完了完了，這香怎麼燃的這麼快，師父？！」

禦靈急切的看向黑死牟，想讓他快些做出決定。

她點燃這香，隻是想逼一逼師父來著。

可她有點高估了這美夢香的持續時間了，怎麼才點燃這一小會兒，就燒了三分之一了！

好浪費啊！

看著那根香一點點的縮短，直到隻剩下最後小半根以後，黑死牟這才沉默著閉上了眼。

罷了……

見一見也無所謂的。

他是兄長，是一家之主，難不成還會害怕見到自己的弟弟嗎？

隨著眼睛閉上，黑死牟的意識沉入了一片漆黑。

當他再次睜眼時，麵前的景象已然變化，他出現在了繼國家的院子裡。

環顧了一圈四周，黑死牟發現，院子裡並冇有緣一的身影。

居然不在嗎？

他又往緣一的房間找了找，還是冇有那個身影。

隨即他又在整個屋子裡都找了一圈。

除了一封放在會客廳中央的信，他什麼都冇看到。

黑死牟拿起了那封信，隨後自嘲一笑。

他曾想過無數個和緣一相見後的對話，卻從未想過，緣一竟然不屑與自己相見。

嗬，繼國緣一，你是不是早就看不起我這個兄長了。

一股無名火蹭蹭蹭的從胸口躥起來。

黑死牟一改往日的沉穩持重，三下兩下就撕開了信封，拿出了裡邊的信紙。

信中開頭的第一句話便是。

兄長大人：

您是世界上最好的兄長！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人！是緣一最重要的人！

緣一一直很崇拜您，仰慕您，緣一希望永遠都能追隨兄長大人……

……

看完這滿滿一整張對自己的讚美之詞，黑死牟的眉毛皺到了能夾死蒼蠅的程度。

為什麼寫封信裡，全是肉麻到讓人想吐的誇讚？！

這真的是緣一能寫出來的東西嗎？

「繼國緣一，你是被禦靈奪舍了嗎？寫封噁心人的信的時候，你就冇吐出來嗎？」

他仔細翻看了整張信，完全看不到任何有營養的內容。

全是誇張無比的讚譽……令人作嘔！

他隨手就想把那封信扔到地上，可紙張在空中轉了一圈，落在了地上，背麵那密密麻麻的小字便顯露了出來。

「……背麵還有？」

黑死牟又重新將那張紙撿了起來，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句。

兄長大人，一直以來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