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上弦之壹
黑死牟跪坐在對麵,確認對麵那隻女鬼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移開以後,這才緩緩睜開了眼。
在她和她兄長剛被傳入無限城的時候,他就已經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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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一模一樣的雙生子,實力竟然天差地別。
那位大人雖然冇有強製讓自己參加這次會議,但他還是想過來看一看。
那個兄長,有著很強的實力。而那個擁有同樣相貌的妹妹,卻隻會掉眼淚。
何其可悲……
因為一點小傷就哭哭啼啼,或者因為出糗的動作就滿腹心事。
完全就是一個普通人的模樣。
那位大人,究竟為何讓她成為鬼。
一點做鬼的潛質都冇有。
不過,無論那位大人做任何決定,他都尊重。
「呀!哥哥的頭被打掉了!誒?這麼快又長出來了!好厲害!」
「猗窩座閣下還真是厲害呢,好多肌肉,好羨慕……不過我要是有這麼多肌肉的話,穿和服會顯得很壯吧,還會把信徒嚇走呢。」
身為上弦之壹的黑死牟,聽力自然非常好,禦靈碎碎唸的那些話,一字不落的全都被他聽了進去。
分明是雙胞胎,孿生兄長卻比她強那麼多,哪怕以後再怎麼努力,也幾乎不可能超越兄長。
她難道就冇有一點……嫉妒?
「哇!哥哥好厲害!逃跑的速度好快,我的眼睛都要跟不上了!」
禦靈在黑死牟對麵的平台上,伸著腦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下邊看。
她眼底含著笑,目光一直都在童磨身上。
黑死牟看著她,恍惚之間似乎看到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嘔!」
一想到那個人,他就幾欲作嘔。
他閉上眼,努力壓製著身體的異樣。
緣一……
黑死牟額頭青筋暴起,握緊了身邊的長刀。
果然今天就不該過來,要不然還是讓鳴女把自己傳送走吧……
「您冇事吧,閣下?」
黑死牟猛的睜開眼,發現禦靈居然從對麵的平台上跳了過來,坐在了自己麵前。
此刻的她正用她那雙令人作嘔的七彩眼瞳,擔憂的看著自己。
什麼時候過來的?
在自己剛纔分心的時候嗎?
敢主動湊過來的弱者,她還是第一個。
黑死牟再次閉上眼,隻輕輕吐出兩個字。
「無礙……」
禦靈發現這位長著六隻眼睛的閣下眼裡竟然也刻著字。
上弦……壹!
竟然是十二鬼月中最強的那位!
自己好像做了什麼很大膽的事呢。
不過自己隻是關心一下前輩的身體,應該不會被討厭吧?
她向黑死牟行了一禮,隨後眉眼彎彎的向他介紹自己。
「上弦之壹閣下,初次見麵,我叫禦靈,下麵那位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是我的哥哥童磨。很高興見到您,不知有冇有機會知道您的名諱?」
黑死牟睜開那六隻鮮紅的眼睛,盯著麵前這隻弱小到一刀就能斃命的小鬼。
居然敢這樣橫衝直撞的過來問自己的名字,真是意外的……大膽。
不過……
對方並冇有過分逾越的行為,他似乎冇有生氣的理由。
「吾乃……黑死牟。」
禦靈開心的像是得到糖果的小孩。
「原來是黑死牟閣下!看您的打扮,您是劍士嗎?」
黑死牟有些不耐的閉上眼。
自己似乎就不該迴應她,好像被纏上了……
「是的。」
雖然禦靈今天差點被鬼殺隊的劍士砍掉腦袋,但她自始至終對劍士還是很有好感的。
要說這種好感從哪來。
大概就是揮劍的氣勢很帥吧。
而且她聽信徒們說,想當劍士的話,就要從很小的時候開始練習,這期間需要非常大的毅力,所以她對強大的劍士也是真心佩服。
「好厲害!閣下肯定是個毅力強大的人!閣下,我聽說練劍需要從很小的時候練起,您也是這樣的吧?」
黑死牟聽著耳邊聒噪的聲音,手背上已經泛起了青筋。
他把手搭在長刀上,想著要不要就此拔刀把這個說個不停的女子砍了。
但在手搭上長刀的時候,她問。
「閣下是要展示劍技嗎?好期待!」
黑死牟詫異的看著她。
隻見她眼底仍含著笑意,似乎真的是在期待自己拔刀。
剛纔他起的一抹殺意,瞬間消失殆儘。
她應該是腦子有問題吧?
和這樣的人置氣,實在是有失風度。
「咦?閣下不拔刀了嗎?」
黑死牟重新把刀放下,閉眼沉吟。
「此處……不便拔刀。」
禦靈托著腮,表情略帶失落。
「好遺憾,下次有機會真想見識一下閣下的風姿啊。」
正在和猗窩座玩耍的童磨突然停下腳步,笑眯眯的招著手,衝著坐在上層的禦靈喊道。
「快下來吧!來兄長身邊。」
猗窩座順著童磨的視線往上看,發現了那個傻呆呆坐在黑死牟閣下身邊的禦靈。
剛纔黑死牟閣下的那一抹殺意,整個無限城的鬼應該都察覺到了吧。
童磨把她叫下來,是想保護她嗎?
保護弱者……愚蠢的行為……
那個弱者自己冇感受到。
弱而不自知,何其可悲。
「哥哥叫我下去呢,閣下,暫時不能奉陪啦,我先告辭了。」
「嗯。」
童磨站在下麵的平台上,伸出雙臂,做出一個要接人的動作。
禦靈挪到平台旁邊,瞄著童磨的位置,一躍而下。
穩穩的落在了……童磨身後。
「哥哥!你乾嘛在我跳的時候故意往前挪?」
「抱歉啊,突然就想知道你的屁股和這個檯麵哪個更硬一些。」
「你絕對是故意的!我討厭你!」
禦靈從地上爬起來,坐在了平台最角落。生氣中……
不過也正是因為坐到了角落,她這才發現角落的樓梯旁邊居然還站著一個老者。
這位老者身形佝僂,額頭腫大。
禦靈好奇的看了過去,本想著要不要打個招呼,結果那老者喊著「害怕」啊「恐懼」什麼的,就跑開了。
「嗯?!我長得應該不嚇人吧?」
遠處的某個平台之上
身著黑色和服的無慘,看著童磨所處的那個平台,語氣冰冷的向身邊拿著琵琶的女子質問道。
「為什麼把那個弱小的螻蟻也傳了進來?鳴女,你辦事怎麼開始不靠譜了?」
手拿琵琶的女子被無慘的氣勢震懾,深吸了一口氣,這纔開口解釋。
「很抱歉大人。剛纔傳送的時候,他們二人黏在一起,我隻能將他們一同傳來。」
無慘雖然不爽,但手下能大規模使用空間類型血鬼術的鬼就隻有鳴女一個,所以並冇有給她懲罰。
隻見他抬起一隻腳,似乎是打算去往那邊的平台,但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他重新站定,將自己從女性的模樣,擬態成了男性。
這才消失在原地。
猗窩座並冇有完全放棄和童磨打一場的想法,依舊在嘗試怎麼才能激怒他。
剛一抬手,耳邊傳來了一道冰冷的男聲。
「十二鬼月這段時間的表現實在令我失望。」無慘陰冷詭譎的聲音迴蕩在整個無限城之內。
所有人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恭敬地朝無慘行禮。
姿態佝僂的老者,默默從角落挪到中央。
一個梳著背頭的青年男子,從角落的壺裡鑽了出來。
最後到場的是一個身姿高挑的女性,她長髮拖地,遮住臉頰,看不清模樣。
「下弦一直在被擊殺就算了,畢竟本來就是一群廢物,但上弦之陸昨晚居然被區區三個劍士一直拖到了黎明,直至太陽暴曬而死,死的時候甚至連一個柱級劍士都冇換掉。當真是……無用至極!」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如芒在背,彷彿無慘正死死的盯著他們一般。
冇有人說話,無限城寂靜的可怕。
「什麼時候上弦也這麼弱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沉重,除了……童磨。
他跪坐在地上,臉上依舊是那一副標準的微笑。
「童磨!」
突然被點名,童磨一雙七彩眼膜變成了迷茫的豆豆眼。
他乖乖坐定,像小孩子一樣舉手發言。
「大人在叫我嗎?」
這傢夥果然還和以前一樣,一點畏懼之心也冇有。
無慘心裡有些不爽。
要不是看他還有用,真想把他大卸八塊兒啊。
「你剛纔做的很不錯,半個小時之內,無傷擊殺了三個柱級劍士,實力已經達到了上弦的水準。」
「原來那幾個都是柱嗎?真的是好險啊!若是再晚去一秒鐘,我可愛的妹妹,恐怕就要被斬首了呢。」
禦靈:哪壺不開提哪壺。
無慘從站著的高台一躍而下,來到了童磨身邊,抬起右手,捏在了他的腦袋上。
「你的表現很不錯,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新的上弦之陸!」
血液從無慘指甲滲入童磨身體,隨著血液的緩緩注入,童磨那雙七彩的眼瞳上,逐漸浮現出三個字——上弦陸。
原本禦靈隻是乖巧的跪坐在童磨身邊,替哥哥感到高興。
可就在童磨被賦予更多的血液,成為上弦之陸的時候,她突然感覺眼球一陣刺痛,閉眼輕揉了兩下。等再睜開的時候,對上的就是無慘那雙略帶驚訝的豎瞳。
「嗯?大人?」
禦靈歪了歪頭,不明白無慘為什麼看著她。
說起來,上次見到大人是十多年前呢,大人果然風采依舊啊。
無慘把手裡的童磨甩到一旁,用沾著血液的手指,捏住了禦靈的下顎。
盯著禦靈那雙浮現出「上弦陸」三個字的七彩眼瞳。
良久,才吐出兩個字。
「有趣。」
隨後身形一閃,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當中。
無慘離開後,原本凝重的氣氛驟然變得鬆快起來。
禦靈這才注意到,身邊竟然突然多出這麼多人!
大家都是什麼時候來的!自己竟然絲毫冇注意到!
在場除了自己,就隻有一位閣下是女性了,禦靈想先和她打招呼。
「初次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