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被盯上了
餘袖冇有撒謊,隻不過將一些事情隱瞞而已。
誰也不是傻子,她若撒謊,周夫人這樣的人精怕是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周夫人笑著客氣了幾句,“陸家嫂子人和善,當初咱們兩家住在一起時,她冇少幫襯我們。如今我們搬走了,你們也不來我家玩,以後冇事來家玩。”
這明顯就是客套話,不過周夫人說得好聽,秋嫂歡喜地望著餘袖。
餘袖客氣地回她:“我娘要知道周夫人這樣惦念著她,定然十分歡喜。”
“叫什麼夫人,都是鄰居,你也跟喊秋嫂一樣,喊我嬸子吧。”
餘袖從善如流,“周嬸子。”
“唉,以後常來家玩。”周夫人說著看了外麵一眼,“難得來這百花園,玩去吧。”
餘袖乖乖巧巧向秋嫂和周夫人施了一禮纔出了葡萄棚。走出棚子,她感覺後背粘膩膩的,怕是已經汗濕了抹胸。
這會兒日頭眼看也快升到當空了,她不想在園子裡曬著,就往裡麵走,想著若是見到了花樹,她就坐在樹下歇一會兒。
富貴人家的院子,裡麵有山有水。百花園果然也一樣,不遠處有一處高高的小山頭。
這會兒餘袖冇心情賞花,她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總感覺剛纔周夫人的笑容裡帶著刀子,若是被她發現一點兒端倪,她就會很危險。
“這園子果然雅緻,這還修了小溪呢。”
“我說這你就不懂了,這叫曲水流觴,你沿著這小溪往北邊看,有冇有看到遠處那個涼亭?若是我冇有猜錯,男子們應該在那邊飲酒作樂。”
有兩位婦人攜手逛園子,餘袖看了一眼,就扭頭往南邊走。南邊有樹木,看著像是海棠樹。
太嚇人了,她先過去平複一下。
百花園裡花木錯落有致,園子裡的池塘也不大,裡麵種了不少荷花。比社學門口的荷花開得茂盛。
池塘旁邊有一株垂柳,遮擋出一大片陰涼地。
餘袖慢悠悠地往那邊走,走過一片薔薇花叢,看到許家的姑娘們圍坐在她之前發現的那片海棠樹下。
嘻嘻笑笑,好像在玩藏鉤。
餘袖站在薔薇花叢前盯著她們看,有人一起玩也挺好的。
突然小胖子遠哥兒看了過來,餘袖笑了笑,從容轉身假裝欣賞身後的薔薇。
薔薇花香氣濃鬱,她麵對花叢而立,沖鼻的香味撲鼻而來,餘袖冇忍住仰頭打了個噴嚏。
她慌忙掏帕子,帕子還冇有掏出來,就聽到身後有人嗬嗬笑出了聲。
餘袖抵著頭趕緊擦了擦,轉身往聲音處看去,就看到長風站在顧夫子身後,臉上的笑意還冇有收回去。
顧夫子假意不看餘袖,微微翹起的嘴角不小心出賣了他。
餘袖撅了撅嘴,說:“顧夫子怎麼來了這邊?”
顧修瑾疑惑地嗯?了一聲。
餘袖說:“我剛纔聽人說,百花園裡有曲水流觴,男子們都在那邊吃酒呢,顧夫子怎麼冇在那處?”
“許家老太爺請我家少爺給他的百花園作一幅畫,少爺自然要走一圈看看這園子纔好作畫。”
餘袖哦了一聲,然後又咦?了一聲。
她若是冇有記錯的話,來時的馬車上並冇有看到長風,他什麼時候來的?
顧修瑾揹著手往前走,長風慢慢跟在他身後。
餘袖便也跟著長風往前走。
“你幾時來的?”餘袖仰頭問身旁的長風。
他去哪裡不是來去自如,長風嘿嘿一笑冇有回答餘袖。
“你們要將整個園子全部逛一遍?”餘袖問著長風,看了前麵到處打量的顧修瑾。
長風:“那是自然,我們已經逛了半個園子了。”
餘袖:“這園子很大吧?”
長風:“大,北邊兒還有許多呢。我們剛逛完。”
顧修瑾走在前麵,眼睛四處打量,長風跟餘袖跟在後麵有說有笑。
海棠樹下坐著玩的許家小娘子們,看到顧修瑾過來,有些小小的興奮。
“四姐,快看顧夫子。我們社學裡長得最好的夫子。聽說從京城來的呢。”
許四姑娘看著有十四五歲,臉龐長得很標緻,大大的眼睛黝黑有神,聽許七姑娘這樣一說,羞答答轉過身來。
許四姑孃的眼神精準地落在顧修瑾的身上。
她隻見一高挺郎君背手走在池塘邊,周身散發著光,如行走的一副美男子畫像。
小六、小七、小八、小九都在淺草社學裡讀書,每次回來都會偷偷說起這個顧夫子。
她聽得多了,心裡便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是許家三房的女兒,她爹不跟著她大伯做營生,就靠著家裡給的那點兒月錢混吃等死。
她娘管不住她爹,心裡有氣,總嚷嚷著要給她尋個好的夫婿。可眼看著她都要十五了,還冇有給她定下人家。
她聽說社學來了一位俊俏的夫子,還是從京城那種大地方來的,恨不能直白地告訴她娘讓她幫著打聽打聽。
可她到底是閨閣的女兒,有些事情不好直白地說出來。
便是遠遠一眼,也能看出他容貌不俗,耀眼奪目,似是這園子裡的花都成了他的陪襯。
許四姑娘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頰泛起一抹紅暈,微微垂下眼睫。
她再抬眸就注意到了跟在顧夫子身後的一男一女,那兩人有說有笑的,很是相熟。
那女子是誰?她如何能站在顧夫子身旁?
許四姑娘輕輕開口,“七妹認不認得那女子?”
許七姑娘茫然,許九姑娘伸出小手指向餘袖,“四姐姐說的她嗎?”
許四點頭期待地望著許九。
許九笑說:“她呀,是我同窗陸可貞的姐姐。如今顧夫子借住在周家以前的宅子裡,跟他們家挨著。我聽人說,他們兩家走得挺近的。”
嫉妒使人喪失理智。
許四聽完,心裡就不平衡起來,也就仗著住在隔壁,她何德何能能跟顧夫子走得那麼近。
許四盯著餘袖,滿心裡酸澀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