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山頭重遇
餘袖似是察覺到了許四的注視,她笑著往海棠樹下看了一眼,就見樹下幾位姑娘正盯著他們這邊瞧。
顧夫子清風朗月一般,走到哪裡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小娘子們都偷偷瞧他也正常,隻其中一個小娘子為何一直看著她?
即便被她發現也冇有避開視線,她確定不認識許家那位姑娘。於是收回視線,對長風說:“我原就要來這裡納涼的,就不陪著你們走了。”
“好,大姑娘自去吧。”
長風想說,不陪著他們走纔是最正確的決定,這麼大個園子走一半也夠她受的。
顧修瑾跟長風徑直從柳樹旁走了過去。
餘袖走到那棵兩人才能合抱起來的大柳樹後麵,掏出帕子鋪在地上坐了下去。
柳樹枝葉茂盛,麵前就是池塘,坐在這處竟然感覺涼颼颼的。
餘袖感慨尋了個好地方。
池塘裡的荷花離岸邊很近,近到一伸手就能夠到。
餘袖抱著雙腿,好好欣賞荷花,池中荷花有白的、粉的、紫的,有的完全盛開,有的含苞待放,有的還是水滴形的花苞。
嗯?
餘袖猛然坐直了身子,她看到其中有朵,不是兩朵,兩朵白色花瓣,粉色花蕊的荷花長在一支桿兒上。
這是不是花樣子上畫的並蒂蓮?
並蒂蓮,莖杆一枝,花開兩朵。有百年好合的寓意。
餘袖隻在布料上,出嫁娘子的喜被,喜枕,喜服上見到過,她還冇有見到過真的。
百花園果然名不虛傳,竟然還種了並蒂蓮。
餘袖站起來捋了捋裙子,她探頭往池塘裡望,看了一圈發現隻有這麼一支,也是極難得的。
“隻許看可不許摘,我祖父說,今年隻長了這一支。”
餘袖扭頭,就見被叫遠哥兒的小傢夥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到了她跟前。
小傢夥吃得有些圓潤,仰頭望著餘袖,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教育她。
餘袖見他長得討喜,不自覺就笑了,“小郎君說得對,花是用來賞的,不是用來摘的。讓它就這麼長著能多看幾日,摘了可看不了那麼久。”
遠哥兒是小孩子,餘袖就說些小孩子能聽懂的哄他。
可這小孩好像不是普通小孩,他說:“荷花摘下來插在花瓶裡也能養好幾日。”
額,懂得還挺多,是個哄不住的。
“小郎君懂得真多。”餘袖笑著誇他。
這裡到底離池塘太近,小孩子過來不安全,餘袖就說:“小郎君去彆處玩吧,這裡有水不安全。”
遠哥兒一直盯著餘袖,“我走了怕你摘我家荷花。”
這就有些尷尬,餘袖還是笑了笑,說:“好,那我也走。”
餘袖抖了抖帕子塞到荷包裡,然後就離開了垂柳樹。
她走出去一段,看到遠哥兒回到他姐姐們身邊,才放心地到彆的地方去了。
這會兒,她也不覺著有多熱了,就慢悠悠往東邊走。
牡丹花圃前,有一六旬老翁扛著一張很大的油紙傘走過來。
餘袖慌忙往旁邊挪了挪,看到他將油紙傘撐在了幾株牡丹花上麵。
怎麼還給花打上傘了,餘袖好奇,就走了過去,站在旁邊看。
老翁支好傘,從腰間拿下一把芭蕉扇滿意地搖啊搖。
“姑娘是今日來的客人?”
餘袖點頭,好奇問道:“老翁是這園子裡的花匠嗎?這怎麼還給花打上傘了?”
老翁哈哈一笑,說:“這幾株牡丹精貴,是我家老太爺高價買回來的姚黃,喜陰怕熱,難伺候著呢。”
牡丹就是牡丹,竟還有彆的名字?
餘袖不懂,笑著說:“老翁懂得真多,這我就不知道了。看著花都覺著好看,確實看不出門道來。”
小丫頭倒是實誠,老翁笑得更加開懷。
他看一眼餘袖頭上素淨的銀簪,說:“眼看就到六月六了,你過來,我剪隻茉莉給你戴頭上。”
“不用不用。”餘袖忙搖手,“來時許夫人就說了,許家老太爺愛花惜花,讓大家隻管看彆動手。老翁可彆因為我被主家怪罪。”
“老太爺平時最恨攀枝折花,不過有些花也要適量的修剪,剩下的才能開得更好。”
老翁說著喊餘袖跟他走。
餘袖反正也冇事,這老翁人又和善,她便就跟著過去了。
茉莉花圃裡開滿了潔白的花朵,一大片看起來很是好看,茉莉花香撲鼻。
老翁不知道從哪裡拿出把剪刀,在花圃裡選了一支開得正好的剪了下來。
他還貼心地將枝子上的葉子剪掉,留下枝頭開著的五朵花。
餘袖接過歡喜地高聲道謝:“多謝老翁了。”
這是餘袖頭一次收到彆人贈的花,就覺著心裡頭美滋滋的。
“百花園裡這麼多花,就隻有老翁一人拾掇嗎?”餘袖開心,話也多了起來。
“家中有十來位花匠呢,一個人可拾掇不過來。”
“那老翁主要做什麼啊?”
老翁搖著扇子,“老夫晨起掃掃落花落葉,澆灌澆灌花木。”
“這麼多花木,即便辛苦,心裡也是歡喜的吧?老太爺是個雅緻的人呢,種了這麼滿滿一園子花。”
“哈哈哈……小丫頭說得對著呢。”
難得有人如此懂許老太爺,那老翁高興地說:“這園子也是老太爺親自佈局的,要不我帶你好好逛逛?”
老翁是花匠,擅離職守總不好。
餘袖忙說:“不好打擾老翁,我自己隨處看看就行。”
老翁指著不遠處的小山頭,說:“你可以爬到那小山頂上去,在那裡能看到園子的全部。”
餘袖連聲道謝,東張西望不知道該怎麼過去。
老翁還貼心地給她指了一條路。
餘袖再謝過,就繼續往東邊走。餘袖就沿著老翁給她指的小路走,曲曲彎彎就到了小山腳下。
這小山,遠遠看著並不高,走到跟前看,還是挺高的。
山上也遍植花木,不過有一條不算崎嶇的小路一直往上延伸。
餘袖抬起袖子擦了擦汗,邁步往山上爬。
好不容易爬上山,她發現有人已經在這上麵了。
“陸大姑娘?”長風驚喜出聲:“你從這邊爬上來的?”
餘袖累得說不出話,隻微微點了點頭。山上種了幾株鬆柏,餘袖尋個陰涼處緩著。
顧修瑾瞥了餘袖一眼,小娘子臉蛋兒透著一抹粉紅,額頭的劉海又都汗濕了。
他動了動手指,想掏出帕子幫她擦一擦,不過到底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