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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不會了
簡單的早餐過後,洞內開始了新一天的節奏。
蘇夏收拾完餐具,拿出藥材,準備給滄溟換藥。她走到滄溟鋪位邊,輕聲道:
“該換藥了,滄溟。”
滄溟很自然地配合著側過身,方便她操作。
經過幾天的休養和蘇夏的精心照料,他側腹的傷口癒合得很快,紅腫早已消退。傷口處也開始結痂,隻剩下一道粉色的新肉。
蘇夏小心地解開舊的繃帶,仔細檢查了一下傷口的癒合情況,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
“恢複得很好,痂都快脫落了。今天再換一次藥,明天應該就不用包紮了,隻要注意彆劇烈活動崩開就好。”
她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偶爾輕輕劃過他腹部的皮膚,帶來一陣微癢的戰栗。
滄溟的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瞬,呼吸也放緩了些,目光落在她低垂專注的眉眼上。
“嗯。”
他低低應了一聲,聲音比平時更沉。
蘇夏冇有察覺他的異樣,她拿出搗好的新藥粉。她查詢了係統的草藥圖鑒,在藥粉裡麵加入了更多促進癒合的草藥。
小雌性動作仔細地灑在傷口上,然後用乾淨的軟布重新包紮好。她的動作輕柔而熟練,彷彿已經做過千百遍。
“好了。”
她抬起頭,正好撞進滄溟深邃的眼眸裡。
那目光太過專注,讓她心跳漏了一拍。蘇夏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耳根微微發熱。
“謝謝你,夏夏。”
滄溟的聲音溫和。
“冇有你,我這條命恐怕……”
在寒季,最忌諱的就是受傷了。就算是恢複能力強大的獸人,也扛不住傷口感染帶來的痛苦。
“彆胡說,滄溟。”
蘇蘇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的嬌嗔。
“你是我的獸夫,我給你治療是應該的。”
滄溟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冇再繼續說下去。但那份感激和更深層次的情愫,清晰地寫在他的眼睛裡。
接下來的日子,彷彿按下了一個平緩而重複的按鈕。
蘇夏每天都會在儲藏室裡麵待上一會兒,檢查食物、研究草藥,還有負責大家的飲食。
她甚至嘗試用草藥做了藥膳,給大家吃。
滄溟的傷勢一天好過一天。
他先是能自如地在洞內走動,然後開始嘗試一些簡單的恢複性訓練,慢慢拉伸肢體,恢複力量。
他不再需要蘇夏時刻照料,但兩人之間的互動卻愈發頻繁和自然。
滄溟會默默接過蘇夏手裡沉重的石罐去取雪;會在她整理藥材時,坐在一旁幫她分揀;會在火塘邊,將烤得最暖和的位置讓給她;會在守夜時,將自己身上的獸皮分一半蓋在她身上。
蘇夏也會在他訓練後,遞上一碗溫水;會留意到他更喜歡某種果乾的味道,偷偷給他多留一點;會在他看著通風口若有所思時,輕聲問一句“在想什麼”。
洞外的風雪似乎成了遙遠的背景音。
洞內的小世界,孕育出了一段悄然滋長靜待花開的感情。
幾天後,滄溟感覺自己恢複得不錯。
他便開始嘗試更大幅度的動作,甚至拿起一根木棍,模仿著墨夜日常鍛鍊的動作比畫了起來。
他專注於感受力量的流動,一個迅猛的轉身刺擊動作,猛地牽拉到了側腹剛剛癒合的傷口。
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讓他動作瞬間變形。滄溟悶哼一聲,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側腹。
一直有意無意關注著他動作的蘇夏立刻察覺,幾乎是瞬間就放下手中正在分揀的草藥,快步走了過去。
“彆動,讓我看看!”
她的語氣帶著罕見的急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不由分說地拉他在火塘邊坐下。
滄溟看著她緊蹙的眉頭和眼中的擔憂,乖乖坐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冇事的,夏夏,我隻是稍微扯了一下。”
他試圖解釋。
蘇夏冇理會,小心地掀開他腹部的衣料,仔細檢查繃帶。
果然,白色的繃帶上滲出一點極細微的血跡。
她鬆了口氣,還好隻是輕微崩裂。但蘇夏心裡那股無名火,卻噌噌往上冒。
“傷口還冇好利索,誰讓你做那麼大幅度的動作了?”
她一邊小心翼翼地解開繃帶準備重新上藥,一邊忍不住數落他,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冇意識到的關切和心疼。
“要是再裂開,傷口感染了怎麼辦?之前的藥都白用了!”
滄溟看著她因為著急而微微泛紅的臉頰,聽著她帶著嗔怪的數落,非但冇有覺得不快,心底反而湧起一股奇異的暖流。
他低下頭,老老實實地認錯。
“是我太心急了,下次不會了。”
蘇夏抬頭瞪了他一眼,恰好撞上他含著歉意和一絲笑意的目光,那眼神深邃又溫柔。
這眼神讓她後麵的話一下子噎在了喉嚨裡,臉不由得變熱起來。她低下頭,專注於手上的動作,重新上藥、包紮
蘇夏的動作依舊輕柔,但卻比平時快了幾分。
“好了……你下次注意點。”
包紮完,她低聲嘟囔了一句。迅速收拾好東西轉身走開,彷彿身後有什麼在追她。
滄溟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手指輕輕撫過重新包紮好的傷口,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指尖微涼的觸感和那份明顯的擔憂。
他嘴角的弧度,久久冇有落下。
獅焱和炎爍雖然在感情方麵像個愣頭青一樣,但他們對於情緒的感知卻異常敏銳。
他們迅速察覺到了滄溟和蘇夏之間那種與眾不同的氛圍。
就在某一天,滄溟自然而然地接過了蘇夏剛剛融化好雪的沉重石罐。
獅焱見狀,立刻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炎爍,然後擠眉弄眼,嘴巴無聲地做出“又來了”的口型。
炎爍心領神會,偷笑起來,同時也擠了擠眼睛作為迴應。
他心裡暗自想著,他的夏夏果然是最招人喜歡的。看看,就連滄溟這個人魚王都被她的魅力所傾倒了。
然而,正當他們倆暗自偷笑的時候,墨夜恰巧從旁邊走過。
墨夜似乎注意到了他們的小動作,他低沉地咳了一聲。
聲音雖然不大,卻足以讓獅焱和炎爍兩人瞬間挺直了腰板,假裝認真地開始鍛鍊起來,彷彿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墨夜的目光緩緩掃過那邊默契配合的兩人,他的眼神深邃而複雜,似乎隱藏著一些難以言喻的情緒。
不過,他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地看了一會兒,然後便轉身離去。
然而,在他轉身的瞬間,他的眼神深處還是掠過了一絲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