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

蘇夏用炭筆在石板上劃下最後一道標記，抬起頭來。儘管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冷靜。

“食物和木柴比預想的要多很多。我們之前做的壇壇肉、臘肉、肉乾、果乾、蘑菇乾，還有人魚集市交換回來的穀物，大概能維持我們五個人三個多月。

洞穴裡麵的木柴儲存也是足夠上，隻要控製好燃燒程度，撐到寒季結束雪化問題不大。”

這個訊息像一劑強心針，讓獅焱和炎爍明顯鬆了口氣，連隼翼緊繃的下頜線也柔和了些許。

“三個月……”

獅焱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蘇夏說的話，臉上的細微表情說不出是喜是憂。

喜的是暫時不會被餓死，憂的是三個月後呢？

外麵的風雪會停嗎？

這個寒季要比以前的寒季艱難很多。

“足夠了。”

墨夜的聲音斬釘截鐵，打斷了可能蔓延的消極情緒。

“三個月，足夠這該死的寒季過去了。現在寒季已經過去兩個多月的時間了，往年寒季隻有四個月。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空氣。”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洞穴上方那幾個幾乎被積雪完全掩埋的細小縫隙，那是他們之前挖掘的通風口。

此刻被雪堵的隻剩下一點點縫隙。

“我們必須把通風口清理出來，至少打通一兩個。”

隼翼言簡意賅。

“我去！”

獅焱立刻自告奮勇，擼起袖子就要往通風口堆積的雪堆裡打去。

“站住！”

墨夜低喝一聲。

“獅焱，你想引發二次塌方把我們全活埋在洞穴裡麵嗎？上麵的雪堆不穩定，我們不能從下麵硬挖。”

獅焱猛地刹住腳步，訕訕地撓了撓頭。

“我們可以從側麵試試。”

滄溟忽然開口。

他雖不能動，但目光卻精準地投向洞穴內側一處石壁。

“那裡的岩石有縫隙，我之前留意過，似乎有微弱的風擠進來。我們或許可以試著從洞穴內部向上斜著挖一條窄道，避開主雪堆，隻要能通到雪層表麵就行。”

墨夜和隼翼立刻走到那處石壁，仔細探查敲打。

“確實有空音。”

墨夜點頭。

“滄溟說的辦法可行。隼翼，你爪子最利，負責開鑿。獅焱，炎爍，你們負責把挖下的碎石和土運走。動作要輕，要穩。”

“是！”

三人立刻領命，不敢有絲毫耽擱。

隼翼的雙手瞬間化為利爪，閃爍著寒光，他精準地沿著岩石縫隙開始挖掘，動作迅捷而穩定，儘量減少震動。

獅焱和炎爍則化身勤勞的搬運工，小心翼翼地將碎石用獸皮兜走，堆到角落。

蘇夏也冇閒著，她將火堆移得更遠一些，避免落石灰塵。然後她拿出水和乾淨的石罐，準備給挖掘地幾人燒水喝。

洞穴內一時隻剩下利爪鑿擊岩石的沉悶聲響和粗重的呼吸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挖掘工作比想象中艱難，岩石比預想的更堅硬。

隼翼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獅焱和炎爍也氣喘籲籲。

就在氣氛再次變得有些焦灼時。

一聲輕微的雪落聲響起。

緊接著，一股極其微弱但冰冷清新的空氣，從隼翼剛剛打穿的一個小孔洞裡流瀉進來！

“通了！”

炎爍驚喜地低叫一聲。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隼翼動作更快，小心地將孔洞擴大到一個手臂粗細，確保其穩固。

雖然隻有一個小小的通風口，但足以讓致命的濁氣緩緩排出，新鮮的空氣得以流入。

“成功了！”

獅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他的臉上洋溢的笑，怎麼也掩不住。

墨夜一直緊繃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一絲鬆緩。

“乾得好，各位。”

最大的生存危機，暫時解除了。

疲憊感瞬間襲來，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幾人圍著火堆坐下，分享著水罐裡的水，洞內的氣氛終於不再那麼令人窒息。

蘇夏將烤熱的肉乾分給大家，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望向那被堵死的洞口。

她用輕鬆的語氣，半開玩笑說道：

“現在好了，我們被封在洞穴裡麵，再也不用擔心外麵會不會有冰脊獸過來襲擊了。我們變得安全了。”

聽到她的話，眾人心裡也是一鬆。

是啊，現在對於他們來說。雪崩並不是困境，反而把他們的洞穴變得更加安全了。

第二天。

洞內依舊昏暗，隻有火塘裡埋著的炭火和牆壁上炎爍的獸力火球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墨夜和隼翼已經醒來，正悄聲檢查著洞口的情況和洞內的空氣。

獅焱和炎爍蜷縮在獸皮裡，似乎想多留住一點睡夢中的溫暖。

蘇夏輕輕起身，第一件事便是看向滄溟。

他睡得似乎比之前安穩了些，呼吸均勻，臉上那不正常的潮紅也褪去了不少。

她小心翼翼地探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蘇夏心中稍安，開始例行的清晨工作。

她小心地撥開炭火，添上幾根細細的柴薪，讓火焰稍微明亮一些，準備融化今日的第一罐雪水。

細微的動靜驚醒了淺眠的滄溟。

他睜開眼，目光第一時間尋找並落在了蘇夏身上。

“早，夏夏。”

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比昨日多了些力氣。

“早啊，滄溟。”

蘇夏回頭，遞給他一碗熱水。

“你感覺怎麼樣了？”

“好多了。”

滄溟嘗試著慢慢坐起身，側腹的傷口傳來一陣鈍痛，但完全在他的可承受範圍之內。

這時，炎爍也醒了。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突然捂著肚子，臉色有些發白地嘟囔了一句。

“嘶……肚子有點不舒服……”

可能是昨天取雪時受了涼。

蘇夏立刻走過去，詢問了炎爍幾句，又從儲藏室的藥材裡找出幾片藥效溫和的乾草藥葉子遞給他。

“炎爍，你把這個嚼碎了嚥下去，會好點。”

炎爍苦著臉接過草藥葉子塞進嘴裡，含糊地應了一聲。

墨夜做了簡單的早餐，依舊是肉糜湯和穀物磨粉做成的餅子。

隼翼向蘇夏展示了他昨晚的成果。

一個用扁平石頭和黏土，在通風口巧妙壘砌的小小通風道。

雖然簡陋，但似乎能讓火塘的燃燒效率稍微提高一點點，柴火的煙也能更順暢地導出去一些。

蘇夏朝他豎起大拇指，表示讚許。

“很厲害啊，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