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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血脈
“傳說,在我們部落中極少數擁有特殊血脈的人,能在巨大的災難降臨前,可以感受到自然的‘預兆’。”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心悸。”
蘇夏將手輕輕按在心口,眉頭微蹙,彷彿再次體驗到了那一刻的恐懼。
“就好像心臟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喘不過氣。能‘聽’到山脈在深處痛苦的呻吟,‘感’到風中充滿了毀滅的咆哮……
剛纔,就是這種感覺。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感覺,有一個聲音在我腦子裡瘋狂地尖叫著‘危險!快躲起來!’……”
她適時地停頓了一下,身體微微發抖,像是仍然後怕不已。
“我……我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麼,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隻是那種感覺告訴我,必須立刻躲到最堅固的地方……”
蘇夏的語氣充滿了不確定性和一種被迫承受壓力的疲憊。
“我以前……也隻是在部落最古老的記載裡看到過,從未如此清晰地體驗過……直到這次。”
她說完,微微垂下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顯得脆弱又無助。
這番說辭,半真半假。
蘇夏將係統的預警完美地包裝成了這個獸世能理解的“原始信仰”和“血脈感應”,並且強調了其模糊性和巨大的精神負擔。
洞內再次陷入沉默,隻有火苗劈啪作響。
“特殊的……血脈?”
獅焱喃喃道,眼睛瞪得更大,充滿了敬畏。
炎爍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夏夏你……你能聽到山靈的聲音?”
隼翼若有所思,他低沉地開口。
“我曾聽部落裡麵的老獸人們吟唱過神女的傳說,神女來自獸世的隱秘部落,他們部落被獸神選中的族人可以與天地溝通,預知吉凶……
難道夏夏的部落就是……”
墨夜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蘇夏,他銳利的眼神似乎想從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裡判斷真偽。
但他看到的隻有疲憊、後怕和一種坦誠的脆弱。他回想起她之前拿出的“秘藥”,她那異於常人的醫術和知識……
此刻似乎都有了一個合理的來源。
蘇夏和以前的神女一樣,來自一個擁有古老傳承的隱世部落。
他和蒼玄隱藏在心底裡的想法,在這一刻終於被解開,被證實。
最終,他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放鬆,眼中的銳利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那裡麵有關切,有凝重,也有決斷。
“這件事。”
墨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僅限於我們幾人知道。絕對,不能對外泄露半個字。”
他的目光逐一掃過獅焱、炎爍和隼翼。
獅焱和炎爍立刻用力點頭,甚至下意識地捂了一下嘴。
隼翼也鄭重地頷首。
墨夜的目光最後回到蘇夏身上,語氣放緩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夏夏,這種‘感應’……是不是對你的精力消耗很大?”
他注意到了她臉上的蒼白和虛弱。
蘇夏輕輕點頭,順勢而為。
“嗯……會很難受,像生了一場大病,需要很久才能恢複。”
她為以後使用係統,提前找好了完美的理由。
滄溟一直沉默地聽著,握著她的手始終冇有放開。
此刻,他收緊了手掌,溫暖的力道源源不斷地傳來。他看向蘇夏的眼神裡,之前的探究已經完全被濃重的心疼和保護欲所取代。
“不要再輕易去感受它了,夏夏。”
滄溟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一絲命令的口吻,卻充滿了關懷。
“無論那是什麼,保護自己更重要。”
他的話語,代表了完全的接納和信任。
滄溟不在乎那究竟是獸神啟示還是彆的什麼,他在乎的是蘇夏會因此受到傷害。
蘇夏迎上他的目光,從滄溟深邃的眼眸裡看到了毫無保留的擔憂。她的心中微微一顫,一股暖流驅散了之前的寒意。
她輕輕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低聲道。
“嗯……我儘量。”
解釋的危機,似乎暫時過去了。
神秘的預警能力被歸因於她那“隱世部落”的特殊血脈和自然信仰,雖然依舊非凡,但卻在獸世的認知框架內變得“合理”起來。
墨夜的命令和滄溟的關懷,為蘇夏那匪夷所思的預警能力暫時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獅焱,炎爍,清點我們剩下的水囊和所有能裝雪的東西。”
“隼翼,跟我一起,徹底檢查一遍山洞,尤其是頭頂和四周,看看有冇有新的裂縫。”
“滄溟,你不動。夏夏,你照顧好他,也看看我們的藥材和食物還剩多少。”
墨夜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帶著不容置疑,將沉浸在被雪崩封住洞穴的茫然眾人迅速拉回了現實。
獅焱和炎爍立刻行動起來,雖然動作還有些僵硬,但不敢有絲毫怠慢。
隼翼則是沉默地跟在墨夜身後,兩人沿著石壁仔細敲打觀察。
蘇夏為滄溟重新包紮好後,立刻走向堆放物資的角落。
她找來一塊相對平整的淺色石板,又從火塘裡撿起一小節熄滅但依舊黑硬的木炭。
她站在儲藏室的貨架前,深吸一口氣,開始憑藉記憶和係統輔助的精準掃描,一一清點。
“肉乾……大概還剩這麼多。”
她用炭塊劃出簡單的符號和線條,代表種類和數量。
“果乾和硬糧……這些。”
“柴火……需要省著用了。”
“水……融雪需要消耗柴火……”
“藥材……”
她的聲音不高,但在一片寂靜的山洞裡格外清晰。
滄溟靠坐在石壁上,看著蘇夏專註記錄的背影。
火光勾勒出她纖細卻挺直的脊背,那份冷靜和條理,在這種時候顯得無比耀眼。
墨夜和隼翼檢查完畢,回到火塘邊,臉色凝重。
“洞口徹底堵死了,但還算穩固。其他地方也冇有新裂縫,暫時安全。”
墨夜的聲音低沉,帶來一絲安慰,但緊接著話鋒一轉。
“但是,我們的通風口幾乎被雪堵死了。洞穴裡的空氣會越來越渾濁,接下來必須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否則……”
否則他們冇被餓死凍死,也會先窒息而死。
這句話他冇說出口,但在場每個人都明白。
空氣瞬間變得更加壓抑。
“夏夏,你那邊清點得怎麼樣?”
墨夜的目光轉向蘇夏和她麵前的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