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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墨夜縫補衣服

蘇夏將那塊厚實的獸皮被蓋在自己原本的被子上,躺進被窩的那一刻,被溫暖和柔軟徹底包裹的感覺讓她忍不住輕輕喟歎一聲。

那上麵似乎還殘留著墨夜身上那種冷冽又乾淨的氣息,混合著獸皮本身的味道,形成一種奇特的令人安心的感覺。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向洞口的身影。

獅焱早已變回獸形,毛茸茸的巨大身軀團成一團,躺在溫暖的火炕上睡得正香,發出均勻的呼嚕聲。

炎爍也四仰八叉地躺在火炕的角落,一條胳膊搭在額頭上,進入了夢鄉。

滄溟和隼翼也各自找了舒適的位置休息,洞穴內一片寧靜,隻有柴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輕響。

而墨夜,他像是洞穴裡一座沉默的礁石。無論內部是喧鬨還是寧靜,他都始終堅守著自己的位置,將所有的風雨寒意隔絕在外。

夜漸漸深了。

蘇夏在半夢半醒間輾轉,洞外的風聲似乎變得更緊了些。她迷迷糊糊地覺得有些冷,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攬進溫暖的懷裡。

溫暖得像火爐一樣,讓蘇夏忍不住又往身後人的懷裡縮了縮。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是墨夜吧?

一股暖流悄然湧上心頭,驅散了蘇夏最後一絲寒意和睡意朦朧的不安。她的唇角無聲地向上彎起,形成一個安心的弧度。

這一次,她很快便沉沉睡去,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睡夢中,再冇有被寒夜驚擾的瑟縮,隻有被溫暖和安全包裹的踏實。

蘇夏身後,一直凝神聽著懷裡人均勻呼吸聲的墨夜,此刻眼睫微微垂落,落在自己懷裡那張瑩白的小臉上。

他的眼底深處,是一片化開的柔和。

蘇夏是在一陣細微的響動中醒來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躺回了原來的位置,身上好好地蓋著那塊溫暖的獸皮毯。

而墨夜已經回到了洞口的位置,彷彿昨夜那短暫的共處隻是一場朦朧的夢境。但獸皮上殘留的體溫和他身上特有的清洌氣息告訴她,那並非夢境。

灶膛裡的火已經被重新點燃,隼翼正輕手輕腳地準備著早餐。

一鍋簡單卻熱氣騰騰的肉湯。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讓人感到溫暖而安心。

獅焱打著大大的哈欠伸著懶腰醒來,金色的頭髮有些淩亂地豎起。

炎爍則是一副冇睡醒的樣子,揉著眼睛嘟囔著什麼。

滄溟早已整理妥當,正用一塊乾淨的獸皮擦拭著他隨身攜帶的骨刀。

一切如常,卻又似乎有什麼不同。

蘇夏坐起身,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洞口。

墨夜似乎感應到她的注視,回過頭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蘇夏對他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墨夜則笑著看她,算是迴應。

這種無聲的問候,成了他們之間的默契。

早餐後,洞穴內瀰漫著一種慵懶的氛圍。

獅焱趴在火炕上,看著洞頂不知道在想什麼。

炎爍擺弄著他收集來的各種形狀的石頭,似乎在想能不能做成新的東西送給蘇夏。

滄溟閉目冥想,呼吸悠長而平穩。

隼翼則開始整理寒季的儲備物資,清點著肉乾和菜乾的數量。

蘇夏找了個靠近火堆的位置坐下,拿出之前未完成的縫補工作,一件磨損了的獸皮衣。

針是磨細的骨針,線是堅韌的獸筋。

她低著頭,專注地一針一線縫補著。

不知過了多久,她無意間抬頭。

蘇夏發現墨夜並冇有像往常那樣嚴格地守在洞口,而是選擇了一個離她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

他手中拿著一塊質地細膩的石頭,正默默地打磨著他的手裡的骨刀。

他冇有說話,也冇有看她,隻是專注著手上的工作。

但墨夜的存在本身,就讓蘇夏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

洞穴內很安靜,隻有火堆燃燒的劈啪聲,獅焱偶爾發出的舒服呼嚕聲,以及墨夜打磨骨刀時規律而輕柔的摩擦聲。

蘇夏重新低下頭縫補,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這種無需言語的共處,讓她感到格外舒適。

她不必費心尋找話題,不必擔心沉默會尷尬,隻需享受這份寧靜的陪伴。

時間在靜謐中緩緩流淌。

蘇夏縫完最後一針,咬斷獸筋線,滿意地打量著手中的作品。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起頭,正好對上墨夜看過來的視線。

他的眼神依然深邃,但少了往日的銳利,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溫和。

見蘇夏發現自己在看她,墨夜並冇有立刻移開目光,而是朝她手中的獸皮衣微微頷首,似乎在肯定她的手藝。

蘇夏舉起縫好的衣服,對他展示了一下,臉上帶著小小的自豪。

一種微妙的喜悅在她心中盪漾開來。

蘇夏放下縫補好的衣服,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

“快試一試。”

這還是她第一次給墨夜縫補衣服,以往都是墨夜照顧她,給她縫補衣服。

墨夜起身,慢慢走到蘇夏麵前,接過她手中的獸皮衣。他靠得比平時更近,蘇夏甚至能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和那股清洌的氣息。

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蘇夏仰頭看著墨夜穿上她縫補好的獸皮衣。衣服很合身,那些磨損破口處被她用細密的針腳精心修補,幾乎看不出原來的痕跡。

“很合適。”

墨夜低聲說道,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胸前一道幾乎看不見接縫的補丁,那裡原本有一個被獵物利爪劃破的口子。

他的動作很輕,彷彿觸碰的是什麼易碎的珍寶。

蘇夏的心跳還冇完全平複,她抿唇笑了笑,帶著點小小的得意。

“那當然,我可是量了很久呢。”

話說出口才覺出幾分不妥,臉頰微微發熱。

她什麼時候量的?

自然是趁他睡著或是專注守夜時,偷偷用目光丈量的。

墨夜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停留了片刻。

洞穴內彷彿突然安靜了下來,連獅焱無意識的呼嚕聲和火堆的劈啪聲都退得很遠。

一種無聲的、暖昧的氣息在兩人之間緩緩流淌。蘇夏抬頭看著墨夜的薄唇,想要踮腳親上去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