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薇醒來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喉嚨的乾澀和眼皮的沉重。

她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熟悉的水漬紋路看了好一會兒，昨日的記憶才如同潮水般緩慢湧回腦海。

那個吻。

林逸溫熱的嘴唇，激烈糾纏的舌尖，她失控的迴應。

還有後來她在林逸懷裡哭到睡著的狼狽。

夏薇把手搭在額頭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還殘留著林逸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是他昨晚陪她到深夜的證據。

她側過頭，看見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和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

她伸手拿過紙條展開，上麵是林逸熟悉的字跡：

“我去買早餐，很快回來。如果渴了先喝水。

——林逸”

字跡工整，筆畫間卻透著一種她從未注意過的剋製。

夏薇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小心翼翼地把紙條摺好，放進睡衣口袋。

她坐起身，端起那杯水小口啜飲，溫水滑過乾澀的喉嚨，帶來一絲慰藉。

下床，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夏薇走到穿衣鏡前，解開睡衣最上麵的兩顆鈕釦。

鏡子裡，脖頸側麵的吻痕依舊清晰可見。

不是淺粉，而是深紫紅色，邊緣甚至泛著一點青，像一枚被用力按在皮膚上的印章。

夏薇伸出食指，輕輕觸碰那個印記。

皮膚表麵微微隆起，按壓時傳來一絲隱痛——那是林逸昨天失控時留下的證據。

她閉上眼睛，指尖在那個吻痕上緩緩打圈。

觸感讓她不由自主地回憶起昨天那個吻的細節：林逸起初溫柔的試探，後來突然加重的力道，他滾燙的手掌托住她後腦的力度，還有她自己在那個吻裡逐漸融化的過程。

那絕對不是“演戲”該有的反應。

夏薇睜開眼，看著鏡子裡自己泛紅的臉頰和迷茫的眼神，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慌亂。

她迅速扣好睡衣鈕釦，轉身走進衛生間，用冷水一遍遍洗臉，試圖澆滅臉上不正常的溫度。

洗漱完畢，她換上一件簡單的棉質家居裙，走到客廳。

林逸還冇回來，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冰箱低沉的運行聲。

夏薇在沙發上坐下，抱起一個抱枕，把臉埋進去深深吸氣。

她需要理清思緒。

“刺激顧宸”的計劃還要繼續嗎？

昨天那個吻之後，她給顧宸發了照片，卻隻換來一句輕飄飄的“玩得挺開心啊”。如果連接吻都無法讓他吃醋，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難道真的要像計劃裡說的那樣，做到更過分的地步？

夏薇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甲陷進抱枕的布料裡。

她想起昨天林逸吻她時眼裡的痛苦，想起他說“想了十年”時那種壓抑的語氣，想起他明明很難過卻還要安慰她的溫柔。

她是不是太過分了？

利用林逸對她的好，去追另一個男人。甚至要求他做那些明顯越界的事。

可是……

夏薇咬住下唇。可是林逸說了，他自願的。他說“隻要你需要，我就願意”。

這句話像一把雙刃劍，既讓她愧疚，又給了她繼續下去的藉口。

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夏薇立刻坐直身體，把抱枕放到一邊，擺出一副剛睡醒的迷糊樣子。

門開了，林逸拎著早餐袋走進來。

他換了件淺灰色的短袖襯衫，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晨光從他身後照進來，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光。

“醒了？”他關上門，聲音平靜如常，“買了你愛吃的豆沙包和豆漿。”

“謝謝。”夏薇站起來，走到餐桌旁坐下。

林逸把早餐一樣樣拿出來擺好：還冒著熱氣的豆沙包，溫熱的豆漿，一小碟醃黃瓜。

他做事總是這麼細緻周到，連她喜歡把醃黃瓜夾在包子裡的習慣都記得。

兩人相對而坐，沉默地開始吃早餐。

夏薇小口咬著包子，甜膩的豆沙在嘴裡化開，她卻嘗不出什麼味道。

她偷偷抬眼打量林逸，他正低頭喝豆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神情平靜得彷彿昨天什麼都冇發生。

“那個……”夏薇終於忍不住開口，“昨天……謝謝你陪我。”

林逸抬眼看她，眼神溫和：“不用總說謝謝。”

“可是我……”

“夏薇。”林逸打斷她，放下手裡的豆漿杯，“我說了，我自願的。你不用覺得愧疚。”

夏薇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她低下頭，用筷子戳著包子，小聲問：“那今天……我們還繼續嗎？”

空氣安靜了幾秒。

林逸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緊張絞在一起的手指，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平穩：“你想繼續嗎？”

“想。”夏薇抬起頭，眼神裡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堅定，“我不能半途而廢。而且顧宸昨天那個反應……我覺得還不夠。”

“所以你想怎麼做？”

夏薇咬了咬嘴唇，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逛街。我們拍點更……更親密的照片。”

“更親密是指？”

“就是……”夏薇的聲音越來越小，“你把手伸進我衣服裡那種。”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餐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窗外的蟬鳴聲突然變得格外刺耳，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線。

林逸盯著夏薇，看著她躲閃的眼神和泛紅的耳尖，心臟開始一點點下沉。他握緊了手裡的筷子，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夏薇。”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啞了一些，“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夏薇用力點頭，“但我必須這麼做。顧宸看到接吻的照片都冇反應，那隻有更過分的才行。”

“你確定他不會因此討厭你？”

“如果他因為幾張照片就討厭我，那說明他根本不在乎我。”夏薇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那我也能死心了。”

林逸沉默了。他低頭看著碗裡剩餘的豆漿，看著表麵微微晃動的液體，很久冇有說話。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在他側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林逸？”夏薇小聲叫他，“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

“冇有不願意。”林逸抬起頭，看著她，“我隻是需要確認，你真的想好了。這不是玩遊戲，夏薇。一旦做了，就回不去了。”

“我想好了。”夏薇迎上他的目光，“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四目相對。夏薇看見林逸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痛苦，但那情緒很快被平靜掩蓋。他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好。什麼時候去？”

“下午吧。”夏薇說，“上午太熱了。”

“嗯。”

早餐在沉默中繼續。夏薇食不知味地吃完包子，林逸收拾碗筷去廚房清洗。水流聲嘩嘩響起，夏薇坐在餐桌旁，看著林逸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寬，背脊挺直，洗著碗筷的動作流暢而熟練。陽光從廚房窗戶照進來，在他深灰色的襯衫上跳躍，勾勒出肩胛骨和脊椎的清晰線條。

夏薇突然想起小時候，她經常來林逸家寫作業。

林逸媽媽總是笑著說“小薇又來啦”，然後給他們端來水果和牛奶。

那時候林逸也總是這樣，默默幫她削鉛筆，整理書包，在她被難題困住時耐心講解。

十年了。

這個背影她看了十年，卻好像今天才真正看清楚——那裡麵藏著多少她從未注意過的溫柔和隱忍。

“在想什麼？”

林逸的聲音突然響起。夏薇回過神，發現他已經洗完碗，正用毛巾擦著手，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

“冇、冇什麼。”夏薇慌忙移開視線，“就是在想下午穿什麼。”

林逸走到她對麵坐下，兩人的膝蓋在桌下幾乎碰到一起。夏薇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一點點豆漿的甜味。

“穿那條淺藍色的連衣裙吧。”林逸說，“你穿那條很好看。”

夏薇愣了愣：“你怎麼知道我有那條裙子？”

“去年夏天你穿過。”林逸的語氣很自然，“在顧宸生日那天。”

記憶猛地湧上來。

去年顧宸生日，她確實穿了那條淺藍色的連衣裙，還特意化了妝，想要在生日會上表白。

結果顧宸喝多了，拉著另一個女生的手說“你今天的裙子真好看”。

那天晚上她躲在洗手間裡哭，是林逸找到她，什麼也冇說，隻是遞給她一包紙巾，然後站在門外等了她整整一個小時。

“你還記得啊……”夏薇小聲說。

“嗯。”林逸應了一聲，冇有多說。

氣氛又陷入沉默。夏薇拿出手機，給顧宸發了條訊息：“下午和林逸逛街，他說要給我買新裙子。”

訊息發出去後，她盯著螢幕等了很久。五分鐘，十分鐘，冇有回覆。

夏薇把手機扔到沙發上，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一種熟悉的無力感從心底蔓延開來，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還是冇回。”她的聲音悶悶的。

林逸看著她蜷縮在沙發上的樣子，手指動了動，最終還是冇有伸手去碰她。他隻是輕聲說：“也許在忙。”

“忙什麼？忙著跟彆人聊天？忙著打遊戲？”夏薇抬起頭，眼睛已經紅了，“林逸，你說實話，我是不是特彆可笑？追一個根本不在乎我的人，還把你拖下水。”

“不可笑。”林逸的聲音很平靜，“喜歡一個人從來不可笑。”

“那你呢？”夏薇突然問，“你喜歡的那個人，如果她一直不看你，你會怎麼辦？”

林逸的心臟狠狠一縮。他看著夏薇通紅的眼睛和微微顫抖的嘴唇，突然很想把一切都告訴她。

但他不能。

他深吸一口氣，移開視線：“我會等。”

“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不能再等為止。”

夏薇愣了愣，然後苦笑著搖頭：“你真傻。”

“彼此彼此。”林逸說。

兩人對視一眼，突然都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同樣的苦澀和無奈，像兩麵鏡子互相映照出彼此的狼狽。

笑過之後，氣氛輕鬆了一些。夏薇從沙發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我去換衣服。”

“嗯。”

夏薇走進臥室，打開衣櫃。淺藍色的連衣裙掛在最顯眼的位置，是她去年咬牙用半個月生活費買的，隻為了在顧宸生日上穿一次。

她取下裙子，手指撫摸過細膩的布料。

裙子的設計其實很大膽——深V領，後背是交叉綁帶，裙襬短到大腿中部。

去年她穿上時還覺得太過暴露，在鏡子前猶豫了很久。

但現在……也許正合適。

夏薇脫掉家居裙，赤裸地站在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女孩身材纖細，皮膚白皙，鎖骨清晰，腰肢柔軟。

她轉了個身，看著自己背部流暢的線條和微微翹起的臀。

然後她的視線落在脖頸側麵那個深紫色的吻痕上。

她伸手碰了碰，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林逸嘴唇的溫度。那種溫度昨天曾經覆蓋她的全身，從嘴唇到脖頸，再到……

夏薇甩甩頭，把那些混亂的思緒趕出去。

她穿上內衣——一套淺米色的蕾絲內衣，是她去年生日時閨蜜送的，一直冇機會穿。

內衣很襯她的膚色，蕾絲邊緣勾勒出胸部的飽滿曲線。

然後她套上那條藍色連衣裙。

拉鍊在背後，她費了點勁才拉上一半。正在這時，臥室門被輕輕敲響。

“夏薇？”林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需要幫忙嗎？”

夏薇猶豫了一下。她看著鏡子裡自己裸露的後背和卡在一半的拉鍊，咬了咬嘴唇：“嗯……拉鍊卡住了。”

門開了。林逸走進來，看見她的瞬間，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夏薇背對著他站著，連衣裙的拉鍊隻拉到腰際，露出大片光滑的背脊和淺米色內衣的細帶。

她的頭髮披散下來，髮尾掃在肩胛骨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轉過來一點。”林逸的聲音有些低啞。

夏薇聽話地微微側身。林逸走到她身後，手指觸碰到拉鍊的瞬間，夏薇感覺到他指尖的溫熱透過薄薄的布料傳到皮膚上。

拉鍊卡在某個地方，林逸輕輕拉動，動作小心得像在對待什麼易碎品。

夏薇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噴灑在她後頸，溫熱的氣息讓她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體。

“彆動。”林逸低聲說，“馬上就好。”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的皮膚。

指尖的溫度比呼吸更燙，在她背脊上劃過時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夏薇咬住下唇，強迫自己不要發出聲音。

“好了。”林逸把拉鍊拉到頭，手指在她頸後停頓了一秒，然後迅速收回。

夏薇轉過身，麵對著他。

連衣裙完美貼合她的身材，深V領露出清晰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乳溝，短裙襬下是修長筆直的雙腿。

脖頸上的吻痕在領口邊緣清晰可見，像一枚宣告所有權的印章。

林逸看著她，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複平靜：“很好看。”

“真的嗎？”夏薇走到全身鏡前，左右轉了轉，“會不會太暴露了？”

“不會。”林逸說，“但如果你覺得不舒服，可以換一件。”

“不用。”夏薇搖頭，眼神堅定，“就這件。”

她走到梳妝檯前坐下，開始化妝。林逸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看著她仔細地描畫眼線，塗抹口紅，最後在耳後和手腕噴上一點香水。

整個過程安靜而專注，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化完妝，夏薇站起來，在鏡子前最後檢查一遍。鏡子裡的人妝容精緻，裙子性感，眼神裡卻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

“走吧。”她說。

下午兩點，陽光依舊熱烈。

兩人坐公交去市中心，車上人不多，他們並排坐在後排。

夏薇靠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

林逸坐在她旁邊，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她本身的氣息，形成一種獨特的、讓人心跳加速的味道。

“緊張嗎？”他輕聲問。

“嗯。”夏薇老實點頭，“你緊張嗎？”

“也緊張。”林逸說。

夏薇轉過頭看他。林逸的側臉在斑駁的光影裡顯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緊抿的嘴唇，下頜線繃得很緊。

“林逸。”她突然說，“如果……我是說如果，顧宸看到照片後真的生氣了，來找我，我該怎麼辦？”

林逸的心臟沉了沉：“那不是你想要的嗎？”

“是我想要的。”夏薇低下頭，“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有點害怕。”

“害怕什麼？”

“害怕他真的來了，我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夏薇的聲音越來越小，“害怕他發現我隻是在演戲，然後更討厭我。害怕……害怕一切都搞砸了。”

林逸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那就彆想了。等真的發生了再說。”

“嗯。”夏薇應了一聲，重新看向窗外。

公交車到站，兩人下車。

週末的市中心人潮洶湧，熱浪裹挾著各種聲音撲麵而來。

夏薇下意識地往林逸身邊靠了靠，林逸很自然地伸出手，虛虛地護在她身側。

這個動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他們走進最大的購物中心，冷氣開得很足，瞬間驅散了室外的燥熱。

夏薇挽住林逸的胳膊，像真正的情侶那樣，兩人並肩走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

“先去哪裡？”林逸問。

“服裝店吧。”夏薇說，“不是說好了要買新裙子嗎？雖然……雖然主要是為了拍照。”

林逸點頭，任由她拉著自己往女裝區走。

路過一家內衣店時，櫥窗裡展示著各種性感的內衣款式。

夏薇的腳步頓了頓，視線在那套黑色蕾絲內衣上停留了幾秒。

林逸也看見了。他的喉結動了動，移開視線：“要進去看看嗎？”

“不、不用了。”夏薇的臉微微發紅，“走吧。”

他們走進一家中高階的女裝店。店裡裝修精緻，燈光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夏薇鬆開林逸的胳膊，開始在衣架間瀏覽。

林逸站在店中央等她，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的身影。

藍色連衣裙在她走動時輕輕擺動，裙襬下的雙腿白皙修長，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林逸，你看這條。”夏薇拿起一條紅色的吊帶裙走過來。

裙子的設計比她現在穿的更大膽——深V領幾乎開到肚臍，後背完全裸露，裙襬短得隻能勉強遮住臀部。

布料是柔軟的絲綢，在燈光下流動著水一樣的光澤。

“怎麼樣？”夏薇把裙子舉在身前比劃。

林逸的喉嚨有些發乾。

他看著她興奮的眼神和泛紅的臉頰，突然意識到她是認真的——她真的打算穿成這樣，然後讓他把手伸進去，拍照發給顧宸。

“太露了。”他說。

“就是要露啊。”夏薇咬了咬嘴唇，“不然怎麼刺激他？”

林逸沉默了幾秒，最終點頭：“你喜歡就好。”

“那我試試。”夏薇拿著裙子走向試衣間。

試衣間區域在店鋪最裡麵，用厚重的簾子隔開。

夏薇走進其中一間，拉上簾子。

林逸走到試衣間外麵的休息區坐下，那裡有幾張沙發和一個茶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林逸能聽見簾子後麵窸窸窣窣的換衣聲，布料摩擦皮膚的聲音，拉鍊滑動的聲音。

每一個細微的聲響都像放大了一樣鑽進他耳朵裡，讓他的心跳不受控製地加速。

他想起昨天那個吻，想起夏薇在他懷裡顫抖的樣子，想起她說“有點舒服”時通紅的耳朵。

理智告訴他應該阻止這一切，應該告訴她這太荒唐太危險。

但情感卻像藤蔓一樣纏繞住他的心臟——這是她需要的，這是她想要的，所以他必須給。

即使心碎成灰。

簾子被拉開了。

夏薇走出來。

那一瞬間，林逸的呼吸幾乎停滯。

紅色絲綢完美貼合她的身體，深V領敞開，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和深深的溝壑。

後背完全裸露，能看見她脊椎流暢的線條和肩胛骨優美的形狀。

裙襬短得驚人，她每走一步，大腿根部若隱若現。

她的皮膚在紅色絲綢的襯托下白得發光，脖頸上的吻痕在領口邊緣清晰可見，像雪地上的一枚烙印。

“好、好看嗎？”夏薇的聲音有些抖。她站在試衣間門口，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臉頰緋紅，眼神裡混合著緊張和期待。

林逸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他的視線不受控製地在她身上遊走——從她濕潤的眼睛，到微張的嘴唇，到裸露的鎖骨，再到那片雪白的胸脯。

“好看。”他的聲音低啞得厲害，“太好看了。”

“真的嗎？”夏薇轉了個圈，裙襬飛揚起來，露出更多大腿的肌膚，“會不會……會不會太過了？”

“會。”林逸誠實地說，“但這就是你要的效果，不是嗎？”

夏薇咬了咬嘴唇，點頭：“嗯。”

她走到試衣間的全身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紅色裙子，緋紅臉頰，迷離眼神——一個她自己都快認不出來的、性感而陌生的形象。

“那……開始吧。”她輕聲說。

林逸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

試衣間區域相對隱蔽，但也不是完全冇人。

他拉著夏薇走到最角落的那個試衣間，那裡離主通道最遠，有一麵大鏡子。

“在這裡？”夏薇小聲問。

“嗯。”林逸點頭，拉上試衣間的簾子。

狹小的空間裡瞬間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空氣變得稀薄，溫度彷彿在升高。

夏薇背對著鏡子站著，林逸麵對著她，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光線從頭頂的射燈灑下來，在夏薇裸露的皮膚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林逸能聞到她身上混合著香水、汗水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甜膩氣息。

“要……怎麼開始？”夏薇的聲音在顫抖。

林逸冇有立刻回答。他隻是看著她，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劇烈起伏的胸口，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濕潤的嘴唇。

“轉過去。”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啞。

夏薇聽話地轉過身，背對著他。鏡子裡映出她的背影——裸露的後背，纖細的腰肢，短裙下圓潤的臀部曲線。

林逸從後麵靠近她。他的胸膛幾乎貼上她的後背，體溫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遞過來。夏薇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冇有躲開。

“放鬆。”林逸在她耳邊輕聲說，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廓上。

夏薇的耳朵瞬間紅了。她咬住下唇，強迫自己放鬆身體。

林逸的手臂從後麵環住她的腰。他的手掌很大，一隻手就能完全覆蓋她的小腹。隔著絲綢布料，他能感受到她皮膚的溫熱和柔軟。

“然後呢？”夏薇小聲問，聲音已經帶上了細微的顫音。

林逸的手慢慢往下移，劃過她平坦的小腹，停在大腿根部。他的指尖輕輕劃過絲綢布料，感受著下麵肌膚的輪廓。

“我要把手伸進去了。”他低聲說。

夏薇的身體繃緊了。她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林逸的手從她裙襬下麵探進去。指尖觸碰到她大腿皮膚的那一刻，兩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夏薇的皮膚很涼，林逸的手很燙。那種溫差帶來的刺激讓夏薇忍不住輕顫，腿微微發軟。

林逸的手掌完全貼在她大腿上，能感受到她細膩的肌膚和微微顫抖的肌肉。

他的手指緩緩向上移動，劃過她光滑的皮膚，感受著她越來越急促的呼吸。

“林逸……”夏薇的聲音帶著哭腔，“我……”

“彆說話。”林逸低聲說，另一隻手拿出手機，調到自拍模式。

他的手掌繼續向上移動，越過她的大腿根部，劃過她的小腹，最後停在她腰側。

絲綢裙子很薄，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每一寸曲線，每一處起伏。

夏薇的呼吸已經亂得不成樣子。她抓住林逸環在她腰間的那隻手，手指收緊，指甲陷進他的皮膚裡。

林逸舉起手機，對著鏡子。

鏡子裡，夏薇靠在他懷裡，眼睛半閉，臉頰緋紅，嘴唇微張。

他的手臂從她裙襬下伸進去，能看見他手臂的肌肉線條和絲綢布料被撐起的輪廓。

快門按下。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夏薇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她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林逸迅速抽出手，扶住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他的心臟跳得厲害，手心全是汗，剛纔觸碰過她肌膚的指尖還在微微發燙。

“可以嗎？”他問，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夏薇靠在他懷裡喘氣，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她接過手機，看著剛纔拍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楚——她迷離的眼神，緋紅的臉頰，微張的嘴唇，還有林逸從她裙襬下伸進去的手。

絲綢裙子被撐起一個明顯的弧度，能想象出手掌在她衣服裡的位置和動作。

曖昧，色情，充滿暗示。

“可以……”夏薇的聲音還在抖，“但……但還要更……”

“更什麼？”林逸問。

“更亂一點。”夏薇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蒙著一層水霧，“裙子要更亂，看起來要更像……像我們真的在做什麼。”

林逸的心臟狠狠一抽。他看著夏薇濕潤的眼睛和懇求的眼神，突然很想吻她，很想把她按在牆上，做那些照片裡暗示的事。

但他忍住了。

他隻是重新把手伸進她裙襬下，這次動作更用力，更直接。他的手掌完全覆蓋住她大腿內側最柔軟的肌膚，指尖甚至觸碰到她內褲的邊緣。

夏薇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癱軟在他懷裡。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破碎，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林逸的另一隻手舉起手機，對著鏡子。

他故意把她的裙襬掀得更高，露出大半截大腿和淺米色內褲的邊緣。

他的手在她裙襬下動作，絲綢布料隨著他的動作起伏，形成曖昧的褶皺。

快門按下。

這張照片比上一張更露骨，更色情。

夏薇的裙子被完全掀起來，大腿完全暴露，內褲邊緣清晰可見。

林逸的手在她衣服裡，能看見他手臂肌肉緊繃的線條。

拍完照，林逸迅速抽出手，把夏薇的裙襬拉好。夏薇靠在他懷裡，全身都在顫抖，呼吸亂得一塌糊塗。

“好……好了……”她斷斷續續地說。

林逸扶著她，讓她靠在牆上。

夏薇的腿還是軟的，站不穩，隻能倚著牆支撐身體。

她的臉頰紅得像要滴血，眼睛裡水光瀲灩，嘴唇被自己咬得紅腫。

“還好嗎？”林逸問，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溫柔。

夏薇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複狂亂的心跳和顫抖的身體。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睜開眼睛，看著林逸。她的眼神很複雜，有羞恥，有慌亂，還有一種林逸看不懂的情緒。

“謝謝……”她小聲說。

林逸搖頭，轉身背對著她。他需要冷靜，需要平複自己同樣狂亂的心跳和身體裡翻湧的慾望。

夏薇拿出手機，看著剛纔拍的兩張照片。她的手在抖，指尖劃過螢幕時都在輕微顫抖。

她選了第二張——更露骨的那張。照片裡她的樣子那麼陌生，那麼放蕩，那麼……性感。她自己看著都覺得臉紅心跳。

她打開和顧宸的聊天介麵，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猶豫了很久。

真的要發嗎？

發出去之後，顧宸會怎麼看她？會覺得她是個隨便的女生嗎？會覺得她為了引起他的注意不擇手段嗎？

可是……如果不發，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夏薇咬咬牙，點擊發送。

照片發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靜的試衣間裡格外清晰。夏薇盯著螢幕，看著“已送達”的提示，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

接下來就是等待。

等待顧宸的回覆，等待他的反應，等待這場荒唐戲碼的結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變得格外難熬。夏薇靠在牆上，盯著手機螢幕，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

林逸背對著她站著，能聽見她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和細微的啜泣聲。他知道她在害怕，在緊張，在後悔。

但他什麼都不能做。他隻能站在那裡，陪她一起等。

手機震動了一下。

夏薇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盯著螢幕，看著顧宸的名字旁邊出現“正在輸入…”的提示，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提示出現了又消失，消失了又出現。反覆幾次後，終於，一條新訊息跳出來。

夏薇點開。

顧宸：“玩得挺野啊。”

就這四個字。

冇有質問，冇有憤怒，冇有吃醋。隻有一句輕飄飄的、帶著戲謔的調侃。

夏薇盯著螢幕，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她突然笑了，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絕望。

“哈哈……”她笑著，眼淚卻掉了下來，“玩得挺野啊……他說我玩得挺野啊……”

林逸轉過身，看見夏薇靠在牆上，又哭又笑，像瘋了一樣。她的妝花了，眼淚在臉上衝出兩道痕跡，口紅被蹭得到處都是。

“夏薇……”他走過去。

“他根本不在乎……”夏薇抬起頭，看著他，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林逸，他根本不在乎……我都做到這種程度了，他都看到了，他還是不在乎……”

林逸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捅了一刀。他看著夏薇崩潰的樣子，看著她眼裡破碎的光，突然很想把顧宸揪過來，問他到底有冇有心。

但他什麼都冇做。他隻是走過去，把夏薇抱進懷裡。

夏薇冇有反抗，她靠在他胸口，放聲大哭。哭聲壓抑而絕望，像受傷的小獸在哀鳴。

“為什麼……為什麼他不在乎……”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手指緊緊抓著林逸的襯衫，“我都不要臉了……我都做到這種程度了……他為什麼還是不在乎……”

林逸抱著她，輕輕拍她的背。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能聞到她髮絲裡洗髮水的香味，混合著淚水的鹹澀。

“也許……”他輕聲說，“也許你該放棄了。”

“不！”夏薇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眼神卻異常倔強，“我不放棄！我一定要讓他吃醋，一定要讓他喜歡我！”

林逸看著她，看著她眼裡近乎偏執的堅持，心裡湧起深深的無力感。

“那接下來怎麼辦？”他問，“你已經做到這種程度了，他還是冇反應。接下來還能怎麼做？”

夏薇沉默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這條紅色絲綢裙子，看著裙襬下裸露的大腿，看著鏡子裡那個狼狽不堪的自己。

是啊，還能怎麼做？

接吻，愛撫，拍露骨的照片——她都做了。可顧宸還是不在乎。

除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冒出來，讓夏薇渾身發冷。

除非做到最後一步。

除非真的和林逸發生關係，然後拍照片發給顧宸。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她腦子裡，讓她瞬間清醒過來。她猛地推開林逸，後退兩步，背靠著牆，驚恐地看著他。

“不……不行……”她喃喃自語，“不能再繼續了……不能再繼續了……”

林逸看著她驚恐的眼神和顫抖的身體，心裡明白了什麼。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我不會逼你做任何事，夏薇。”

“我知道……”夏薇捂住臉，慢慢蹲下來，“我知道你不會……是我自己……我自己太荒唐了……”

林逸也蹲下來，看著她。夏薇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地顫抖，像隻受驚的小動物。

“我們回家吧。”他輕聲說。

夏薇點了點頭，冇有抬頭。

林逸站起來，從試衣間的掛鉤上取下她原本的藍色連衣裙，遞給她：“把衣服換回來。”

夏薇接過裙子，手指還在抖。林逸轉身走出試衣間，拉上簾子，在外麵等她。

換衣服的聲音從簾子後麵傳來，窸窸窣窣的，夾雜著細微的啜泣聲。林逸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也很亂。

剛纔在試衣間裡，他碰到了夏薇最私密的部位，感受到了她身體的反應。那種觸感還殘留在指尖，那種溫度還灼燒著他的皮膚。

而他竟然……竟然有反應。

對自己最好的朋友，對自己愛了十年的女孩，在那種情況下，他竟然可恥地硬了。

林逸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疼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身體裡的慾望還在翻湧，像野火一樣燒灼著他的理智。

簾子被拉開了。

夏薇換回了藍色連衣裙，臉上的妝被擦掉了，素顏看起來有些蒼白，眼睛紅腫。她把紅色裙子疊好，抱在懷裡。

“走吧。”她小聲說。

林逸點頭，接過她手裡的裙子：“我去結賬。”

“不用……”

“就當是我送你的。”林逸打斷她，“你穿紅色很好看。”

夏薇愣了愣，然後低下頭，聲音更小了：“謝謝。”

林逸去收銀台結賬，夏薇站在店門口等他。透過玻璃門，她能看見外麪人來人往，情侶們手牽手走過，笑容燦爛。

而她呢？

她為了一個不在乎她的男人，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還把林逸拖下水。

夏薇，你真是個混蛋。

她在心裡罵自己。

林逸結完賬出來，手裡提著服裝袋。兩人沉默地走出商場，坐公交回家。一路上誰也冇說話，氣氛沉重得讓人窒息。

到家時已經是傍晚。夕陽把天空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粉色，晚風帶著涼意。

“林逸。”夏薇在門口停下，聲音很輕，“今天……對不起。”

“不用道歉。”林逸說。

“要道歉的。”夏薇抬起頭，看著他，眼睛又紅了，“我利用了你，還讓你做那種事……我真是個糟糕的朋友。”

林逸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和自責的表情，突然很想告訴她：沒關係，我甘之如飴。

哪怕你利用我，哪怕你傷害我，隻要你還需要我，我就永遠在這裡。

但他冇說。

他隻是抬手，很輕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早點休息。”

“嗯。”夏薇點頭，轉身開門。

門關上的瞬間，林逸聽見裡麵傳來壓抑的哭聲。他站在門口，聽著那哭聲，很久很久冇有動。

夕陽一點點沉下去，天空從橘粉變成深藍，最後完全黑下來。

林逸轉身回家，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這一次，他冇有壓抑自己。

他哭了。

無聲地，絕望地，像個孩子一樣哭了。

為夏薇哭，為她十年無果的暗戀，為她今天破碎的眼神和崩潰的哭聲。

也為自己哭，為自己十年說不出口的愛，為自己今天可恥的反應和無法控製的慾望。

更為了這場荒唐的戲，這場不知道還要演多久、不知道會以什麼方式結束的戲。

窗外夜色深沉，萬家燈火漸次亮起。

林逸坐在地上，哭了很久很久。

哭到眼淚流乾，哭到喉嚨嘶啞，哭到精疲力儘。

最後他站起來，走到衛生間，用冷水一遍遍洗臉。抬起頭時，鏡子裡的人眼睛紅腫，臉色蒼白，像個鬼。

但他知道，明天太陽升起時，他還要繼續演。

繼續做夏薇最好的朋友。

繼續陪她追顧宸。

繼續在她需要的時候，把手伸進她衣服裡，拍那些露骨的照片。

即使心碎成灰。

即使萬劫不複。

因為這是她需要的。

因為他愛她。

愛到失去自我，愛到冇有底線，愛到可以忍受一切。

林逸對著鏡子，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晚安，林逸。”他對自己說。

然後他關掉燈，走進臥室，把自己扔在床上。

窗外，夏薇房間的燈還亮著。

她也在哭嗎？

她也在後悔嗎？

她也在想接下來該怎麼辦嗎？

林逸不知道。

他隻知道，無論她做什麼決定，他都會陪著她。

直到這場戲落幕。

直到她不再需要他。

直到他徹底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