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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他莫非是想造反不成?/父子關係達成,攝政王收為義子顏
醉香樓。
二樓臨窗處。
攝政王穿著一身尋常的藍色錦緞長袍,捏著茶盅,饒有興趣盯著對麵的街道。
貼身下屬狄子陽正站在他的身後,扶著腰上的佩劍,一同將視線投向樓下。
“今天是第四日,按照新下的條令,投案自首者,重責二十大板,罪名一筆勾銷。不過……”
狄子陽道:“蔡丁犯下的案子不小。先前便是流竄作案,身上已經背了幾條人命,一月前到了丹州城,吃麪時隻因店主同夫郎說了幾句體己話,便懷疑店主認出他要報案,一怒之下將人殺了。衙門折損了許多人手才抓住,本來準備秋後問斬,眼下若是按照新令,隻打二十大板便放過,恐怕會激起民憤。”
攝政王略微收回視線:“盛景到了麼?”
“戴知府一刻前便差人去——”狄子陽一頓,“到了。”
抵達到現場的傅抱星一腳將蔡丁踹飛。
倒飛出去的蔡丁深深砸進牆體,又被傅抱星拽著頭髮從裡麵生生拖出來。
隨後,一下一下,腦袋被按著用力往地上砸。
傅抱星麵無表情,頰側咬肌微微緊繃,一雙眼底滿是暴雨驟來時的陰霾。
周身氣壓肉眼可見的低。
看了會兒,狄子陽遲疑道:“他好像……很不高興?”
“可惜蔡丁習的是《九轉金身訣》,眼下應該已經銅皮鐵骨,這點小傷對他無礙。”
攝政王指尖在桌上隨意輕叩,看不出情緒。
蔡丁果然皮糙肉厚,腦袋被摁著在地上狂砸了幾十下,地上的石磚都碎成一個大坑,除了額頭流了一點血之外,愣是一點事冇有。
傅抱星換了個地方繼續砸。
不過這回隻砸了幾下,動作就頓住了。
驀的,他低頭看向那隻抓著蔡丁頭髮的手,眼底閃過一抹嫌棄。
氣壓更低了。
隨後,傅抱星將蔡丁用麻繩拴在樹旁,轉身去一旁淨手。
又喚來戴知府耳語一番。
戴知府頻頻點頭,麵露喜色。
“看來他有主意了。”
攝政王目光內斂而深邃,即便姿態有些放鬆,眉宇間仍舊鐫刻著揮散不去的威嚴端肅。
隨著蕭桀話音落下,戴知府便理了理淩亂的官服上台。
主簿捧著卷宗,跟在身側,將蔡丁的出身、籍貫、過往犯下的案子一五一十唸了一遍後。
戴知府方纔道:“新令既然已下,本官斷不會朝令夕改,區彆對待。蔡丁既然說自己第一日便到了,那就按照第一日來。”
“蔡丁。”戴知府放緩語氣,有幾分模仿傅抱星平穩淡漠的意思,“二者隻能任選其一,你是選擇一百兩紋銀,還是選擇罪名刑罰一筆勾銷,恢複良籍?”
蔡丁眼神一亮。
“恢複良籍!我要恢複良籍!”
一百兩紋銀雖然多,但他隨便搶殺幾個人就能得到。
但是良籍的話,他就不用再像以前那樣連個城都進不去!
……這蠢貨。
居然真的按照第一日來。
“好。”戴知府硃筆一劃,“即日起,蔡丁恢複良籍,過往罪名刑罰一筆勾銷。此令本官會差人一併送往你戶籍之地。”
台下頓時嘩然。
百姓群情激奮,憤怒不已。
“戴知府,他可是殺人犯!怎麼能就這麼算了!”
“而且分明今天是第四日,如何能說是第一日?!”
就連狄子陽也皺眉:“這也算主意?”
攝政王抬掌虛按,狄子陽便噤了聲。
果然,戴知府話未說儘,此時又揚聲道:“來人,將蔡丁抓起來,上木枷!”
蔡丁一怔:“你什麼意思?!老子已經恢複良籍了,你憑什麼抓我?!”
戴知府慢條斯理道:“第一日恢複的良籍,與第四日什麼乾係。你今日可是殺了朝廷的衙役,豈能饒你!”
百姓也是一愣之後方纔反應過來。
“好好!大人神計!”
“哈哈哈哈不錯,既然是良籍,良籍殺人可也是要償命的!”
蔡丁怒道:“狗官!你他媽耍老子!”
他瞬間就要暴起,雙眼已經充血,但是轉瞬就對上了傅抱星漆黑冷漠的雙眸。
整個人像是被澆了一頭冰水一般,立即老老實實跪了回去。
餘威猶在。
方纔就是他跟那狗官說過什麼之後,自己才突然落入此等境界。
蔡丁銅皮鐵骨般的身軀,卻不敢掙脫脖子上那一根動動手指就能弄斷的麻繩。
“如何。”
樓下人聲鼎沸,攝政王睨了一眼狄子陽,眼神裡有幾分愉悅。
狄子陽無話可說。
蕭桀起身來到八角雕花窗前,雙手負於身後。
“若是本王那幾個不爭氣的孽障能有兩分他的本事,本王也不必如此擔憂。”
狄子陽不好回答,隻能寬慰:“王爺多慮了,幾位世子向來同王爺一樣,具有龍虎風姿,隻是貪玩罷了。”
“哼。”攝政王壓著怒意冷哼一聲,又意興闌珊地揮揮手,“將人帶上來,本王有話要問他。”
“是。”
樓下,戴知府已經成為百年難得一遇的青天大老爺。
而傅抱星更是被當成千古難見的善人,隻為行俠仗義,懲惡揚善。
蔡丁被木枷鎖住雙手,脖子上又拴著麻繩,另一頭落入傅抱星的手中,沿著長街邊爬邊磕頭。
還要大聲說:“求求大爺賞一點。”
隻因傅抱星說了一句——什麼時候湊夠撫卹費,什麼時候停止。
有時候磕的慢了,聲音小了,傅抱星唇角就會抿成一條直線,踩著他的頭在地上多砸兩下。
泄憤似的。
狄子陽與他說過話之後,傅抱星便立即抬頭,幾乎冇有猶豫,就準確找到了蕭桀的這扇窗。
四目相對。
蕭桀身居高位,自上而下的審視,目光深沉莫測。
傅抱星則是視線銳利,如同一柄含而不露的利劍。
世人皆知利劍的鋒芒,隻因其藏於鞘內,纔敢靠近一二。
視線錯開,傅抱星將麻繩隨意挽了挽,扔到一旁的差役手中,跟在狄子陽身後上了樓。
到了二樓,繞過屏風。
傅抱星對著攝政王的背影行了抱手禮。
“見過攝政王。”
攝政王冇有回頭,似乎仍舊欣賞著樓下的鬨劇。
“坐。”
傅抱星從容坐下,小侍從屏風後進入,替傅抱星斟茶。
“這段時間本王都在處理赤江政務,難免被絆住了手腳,眼下還要頭疼仲長風與六皇子大婚的使者,分不出精力來。多虧了你與戴知府。”
傅抱星神色淡漠:“叔父大恩,留盛景暫居府上,吃穿用度與嶸弟彆無二樣。盛景自然要竭力報答叔父。想必叔父也是如此,想要替王爺分擔。”
攝政王背在身後的手不疾不徐地撚動著扳指,隨意閒聊般開口。
“仲長風與玄楚六皇子的婚事原先倒是匆促,時間上不寬裕,便想著隻備些賀禮,待明年開春的春饗宴一併帶過去。隻是不知出了什麼表姑,玄楚前些人派人遞過來禮書,說是大婚推遲半月,如今這使者便不得不選了。”
傅抱星眸光微動。
看來是仲長風已經回到玄楚。
他前些天去府衙偷盜焚天劍時,暗中聽到過攝政王與屬下的談話。
當時傅抱星也比較讚同蕭桀的推測,認為二王子著急胞弟與仲長風婚禮一事,隻是為了掩蓋仲長風失蹤的訊息。
如今仲長風回到玄楚,自然要生一些變故。
至於婚禮推遲半月……
傅抱星猜測是仲長風小產後身體還未完全恢複好,所以需要時間,以免身體為修養好,被人看出端倪。
轉眼,傅抱星又想。
蕭桀如今對他說這番話,莫不是試探他?
收斂表情,傅抱星未回話。
“罷了。本王同你說這些做什麼。”
蕭桀似乎也冇打算讓傅抱星迴答,他微微一笑,轉身坐下,目光這才沉甸甸落在傅抱星身上。
愈發深邃。
“米價一事上,你的功勞本王看在眼裡。抓捕逃犯,如今才過四日,卷宗便銷了六七成。現下丹州城上下一心,官民相親,已有我北羅盛世時的幾分風貌。”
他頓了頓,才意味深長地開口。
“盛景,此兩件事,你居功至偉,不可不賞。本王做主,許你當這丹州城的主簿,如何?”
一城主簿,算是戴知府的秘書,掌管部分丹州城政務。
例如戶籍、緝捕文書、公事政務等,都由主簿經手。
如若知府升任或職位變動,多數也會提拔主簿補缺職位。
對於冇有功名和官職在身的人,這個職位已經算是一步登天。
不過傅抱星搖頭拒絕:“攝政王抬愛,隻是我誌不在此。”
蕭桀鷹眸微眯,語氣已經不似方纔的慵懶隨意,多了幾分不悅。
他因為傅抱星的拒絕生出不悅。
“檢校之位也空著,以你如今的功勞,雖有幾分勉強,但有本王擔著,也無人敢置喙。”
檢校官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存在。
從職位上來說,檢校是散官,無具體負責的內容。
從級彆上來講,又比一城府尹高出半級。
蕭桀斬了顧海清,丹州城的府尹一職還空著,傅抱星做了檢校官,便可暫代府尹一職,主管丹州城大小事宜。
傅抱星還是搖頭拒絕:“我誌不在此。”
被一而再的拒絕,攝政王心中已然生出不快。
他怒笑一聲,冷然的雙眸壓迫性十足,威勢盛大,驚得幾位小侍慌忙跪下,俯首發抖。
傅抱星卻渾然不懼。
他神色一貫平穩冷靜,在攝政王滔天的威壓之下,如一堵沉默而高大的山,屹立不倒。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鬱鬱久居人下。”
狄子陽一驚,冷汗悄然濕透褻衣。
這人真是好大的膽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這北羅國攝政王一手遮天,任他是誰,也隻能居於攝政王之下。
他說出這話,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狄子陽右手已經握住了腰間劍柄,隻等攝政王暗示,便將此人斬於劍下。
長久的寂靜過後,攝政王忽然朗聲一笑。
他扶著八仙桌,笑聲渾厚,胸膛震顫。
“好好好。”攝政王雙眸爆出精光,猶如實質的目光緊鎖住傅抱星。
“好一個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鬱鬱久居人下。”
他斂了笑意,冷聲道:“來人。”
狄子陽單膝跪地。
“將本王的碧水百鶴衣取來,本王要送給義子盛景。”
傅抱星眼底閃過一絲愕然。
“怎麼。”蕭桀冷意散去,笑意浮上唇角,“還不跪下叫義父。”
【作家想說的話:】
本來想寫完銀狼戲份一起更新的,但是看到大家都在等更,好愧疚哦,趕緊把寫出來的更新先貼上來了
下一章一定寫銀狼啊啊啊啊啊
而且丹州城的副本快結束了,接下來準備進京,開啟傀儡皇帝支線。
(冇有細檢查,可能有一些錯彆字)
(官職有些是杜撰的,彆在意)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