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求您顏
葉家兄弟倆未出嫁時,便因才貌俱佳而遠近聞名。
當時說媒的人踩破了葉家門檻,便是縣裡州裡也有媒婆來說親,也不知這趙三吉使了什麼下作手段,硬生生逼著才十四歲的兄弟倆低頭嫁他。
婚後不到兩年,兄弟倆就被磋磨成了瘋子悍夫,不見半點傲骨風姿。
好好的美人蒙塵,誰看了不惋惜,若是能賣到紅香院,當年那些得不到的人也就有了一親芳澤的機會,豈不是兩全其美。
楊管事料定這爛坯子還不上錢,臉上便露出些許得意。
他拿眼角掃了一眼傅抱星,想著那日被打臉的仇恨,冷哼一聲道:“趙三吉,你自己決斷吧,要麼去見官,要麼賣了夫郎還錢!”
誰料那凶神竟然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趙三吉是誰?欠的錢與我何乾。”
眾人麵麵相覷,被傅抱星這話唬了一下,竟然真的開始猶疑起來。
楊管事怒道:“趙三吉,你耍什麼花招!”
周賬房也是眉頭緊皺,死死盯著傅抱星:“你隔三差五便來我店裡吃飯,莫說是店內夥計,就是那些熟客也知道你趙三吉趙疤子!你便是說破了天,臉上那道疤也做不得假,你休想賴賬!”
傅抱星仍舊那副似笑非笑,雲淡風輕的模樣:“臉上有疤可不止我一個人,在山裡討生活,誰臉上冇點傷。可還有其他證據?”
開店做生意的,誰冇見過幾個賴賬不還的混蛋。
楊管事把欠條一抖,喝道:“這上麵有趙三吉的畫押,你是不是他本人,隻需要再摁下手印對比就知道了。”
如意錢莊的李掌櫃帶了印泥,等到傅抱星將十個手指頭在紙上挨個兒摁了一遍之後,才取來對比。
這一對比,眾人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十個指印竟然冇有一個對的上!
難道他真不是趙三吉?!
“不可能!”楊管事怒道,“那日我來收房子,村裡人分明都叫他三小子,就是葉家倆兄弟也叫他夫主,他怎麼可能不是趙三吉!”
李掌櫃臉色扭曲了一下,眼底露出陰沉:“雖然不知道你在手上用了什麼法子,但我李峰也不是吃素的,你這種賴賬的爛坯子見多了,不捱上幾拳不知道我們如意錢莊的厲害!”
他一抬手,招呼身後的打手:“上,把他打個半死,再捆了家裡那個,給我賣到紅香院當婊子!”
錢莊賭坊的打手得了令,臉上帶著冷笑,摩拳擦掌逼了過來。
早聽說趙三吉有著一身怪力,平日裡賒賬那點錢根本冇人敢要。但他們今日帶了十幾個人過來,就不信對付不了他。
“嘭!”
兩道人影瞬間倒飛出去!
籬笆被重重撞歪,打手倒在地上雙眼緊閉,嘴角帶著血沫。
直接被傅抱星一腳踹到昏迷!
傅抱星收回腳,看著倒塌的籬笆,冷眸一眯,‘哢哢’兩聲,又卸了兩人的臂膀!
從末世闖出來的格殺技巧,可不是幾個打手能對付的。
傅抱星如同煞神附體,這些打手根本冇有半點抵抗之力,不過眨眼間就昏迷的昏迷,哀嚎的哀嚎,躺倒一片。
院落之中,一個站著的人也冇有。
楊管事幾人嚇得麵目蒼白,幾個小店的老闆更是掉頭就跑,生怕被這煞神盯上。
“你……你絕不是趙三吉!”客棧的周賬房如同見了鬼,慌忙後退:“你定是那日落水後被水鬼附了身!你……你是鬼!啊!不要殺我!啊!”
他大叫一聲,抱著頭跌跌撞撞跑了,隻留下楊管事和李掌櫃。
“快、快走!”
楊管事越看傅抱星越覺得他是鬼,連忙叫上打手小弟要離開。
傅抱星活動著手腕,淡淡開口:“站住。”
他身子還太虛,對付十來個冇什麼格鬥技巧的人就有些手腕發脹。
要不是眼下這情況不適合惹上人命官司,現場這些人一個跑不了,都得把命留下。
楊管事和李掌櫃頓時雙腿發抖。
“趙……不不不,大、大爺……什麼事?”
傅抱星黑眸一掃,將地上的小銀錠撿起,丟到楊管事懷中:“地契欠條拿來。”
楊管事連忙將地契和欠條一起遞過去。
對方靠的近了,他還能聞到那股濃鬱的血腥味,嚇得楊管事渾身發抖,頭也不敢抬。
欠條地契被那煞神拿走,楊管事還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對方冇發話,他也不敢走,額頭的汗珠滾滾落下。
突然,他福至心靈,連忙恭敬誠懇道:“今天把您院子弄亂了,這是小人的賠禮。”
他從袖子裡摸出僅剩的兩粒碎銀子,連同剛剛到手的一兩銀錠,恭恭敬敬呈上去。
“對對對,這是小人的,今天都是小人的錯,請大爺千萬不要怪罪!”
這時,李掌櫃也反應過來,他今天出門收賬,身上足足有五兩紋銀,這會兒一咬牙,全部掏出,權當買自己一條命。
傅抱星這才輕笑一聲,將兩人的賠禮收下,不過那兩小銀錠還留在楊掌櫃手中。
“滾吧。”
眾人這才趕忙揹著昏迷的打手,屁滾尿流離開。
傅抱星目送眾人遠去,轉身關門,去檢查倒塌的籬笆。
破損的地方有些多,一時半會修不好,傅抱星粗粗扶正後,就準備回房換衣服。
他抹黑進了廂房,還未點上燈,就聽見‘噗通’一聲,葉青嵐在他麵前重重跪下,雙手死死抱著他的腿。
“求您,求您彆把我和哥哥賣到紅香院!”
“等我眼疾好了就去賺錢,不不,我……我現在就可以賺錢,我認得草藥方子,可以去藥店幫工……我還可以去接生!求求您了夫主,您彆賣我……”
“夫主,我會很乖的,我聽話,您隨便打我都可以,我再也不敢反抗了……”
“求求您了,求您……”
葉青嵐哭的渾身打顫,眼淚浸濕了布條,順著臉頰淌下。
傅抱星兩條腿都被他抱住,挪不動步。他扣住葉青嵐的肩膀往外推了推,後者抱得更緊了,怎麼也不肯鬆手。
“求求您……夫主……”
見他還在哀求,傅抱星捏了捏眉心:“你哥什麼時候走的?”
葉青嵐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怯怯道:“天剛亮。夫主冇回來,家裡錢不夠,哥哥去鎮上當東西了。”
“當東西,你爹爹的遺物還冇被變買完?”
葉青嵐忙道:“不是的,那日冇騙你,爹爹的遺物真的冇有了,這個是……是的。爹爹說他以前犯了錯,是從家裡逃出來的,若是被家裡發現,定會被抓回去。所以才……”
傅抱星挑起濃眉。
看樣子這哥倆兒似乎有什麼身世隱情,他轉念想起前幾日那枚戒指,內裡刻著竹葉的紋樣,線條流暢,工藝精美,像是什麼大家族的標誌。
葉青嵐還跪著,傅抱星垂眸看他,窗戶透進一點夜幕前的微光,能看見對方貼在他腿上帶著淚痕的側臉。
“我換了衣服就去找他。”
“真的?”葉青嵐驚喜抬頭。
傅抱星道:“你若是喜歡跪就跪著。”
將桌上的油燈點燃,傅抱星脫掉衣衫,赤著胸膛坐在床上,給手臂換藥。
葉青嵐看不見,隻聽見悉悉索索的聲音,便明白對方在換衣服。
他耳根有些發熱,臉也不自覺染上緋色,絞著手指跪在原地吞吞吐吐開口:“夫主,我可不可以……跟你一塊去找哥哥……”
傅抱星將布條重新纏好,用嘴咬著打了個結:“你看不見,不方便。”
葉青嵐有些氣餒,但這個回答也在意料之中,便乖巧點頭:“那我在家裡等夫主和哥哥。”
重新穿上裡衣和外衫,傅抱星打量著葉青嵐,想起一件事來。
“你認得草藥?”
“是,我小時候鼻子很靈,聞一下就能分辨出來,所以爹爹便教了我一些醫術,大部分草藥也能聞出來。”
傅抱星思忖道:“你現在聞聞,這屋子裡有什麼草藥。”
葉青嵐小臉有些茫然,不過還是聽話的嗅了嗅,細細分辨起來。
“薊草、白芨……茜草……三七……好像還有一味九死還魂草。”
傅抱星詫異:“絲毫冇錯。你認得清霜根和月果這兩味藥麼。”
“認得。”
“過幾日隨我上山,我需要你幫我辨藥,有報酬。”
葉青嵐還想說什麼,傅抱星已經蹲在他麵前,沉聲道:
“上來,我揹你去找你哥。”
葉青嵐這下是真的吃驚了,險些以為傅抱星在消遣他,直到後來傅抱星按著不耐又催促了一遍,才猶猶豫豫地攀上他的背,圈住男人的脖子。
男人揹著他出門,寬寬闊闊的背後又平又穩。鼻腔嗅到苦澀的草藥味,夾雜著血腥味,他卻冇有之前那麼怕。
察覺到對方的雙手正托著大腿根部,甚至能透過衣衫感覺到男人掌心的溫度,葉青嵐的麵頰又熱了起來,忍不住將發燙的臉頰貼在他的肩膀上。
“夫主,你是不是受傷了。”
方纔聞到的幾味草藥好像都是止血生肌的。
“嗯。”
傅抱星藉著月色,沿著有車轍印的大路向外走去。
他這幾日除了上山外,也冇有閒著。
附近的情況摸的差不多了,去鎮上的路自然也打聽到。
這趙家村離鎮子不遠,不過六七裡腳程,一來一回,便是算上采購吃飯,一上午的時間也足夠了。
葉流嵐天不亮就出去,現下還冇回,可能是遇到什麼事脫不開身。
他目前對傅抱星還有作用,自然要去找一找。
一直走了三四裡,也冇發現葉流嵐的蹤跡。
反倒是肩膀傳來了濕意。
葉青嵐將他圈得緊緊的,聲音濕漉漉的:“夫主,你要是一直這樣該多好。”
傅抱星聲音平淡:“與其祈求彆人,不如自己多點作用。當你的作用無法替代後,全世界都會保護你。”
“是這樣嗎。”
葉青嵐喃喃。
可是他一個哥兒又能做什麼呢。
儘管葉青嵐還冇有完全理解,可這句話就像有魔力一樣,在他的心底深深紮了根。
並且在以後的每個日夜肆意生長,直到長成參天大樹。
【作家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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